求 医 记

摘要：在社区诊所，发现了有一点毛病。去当地的“三甲医院”检查，老医生夸大了毛病的危害程度，让我惶惶不可终日。于是去外地的一家著名的医院，年青的医生，说我“没有病！”——难道是，我真的有心理疾病？ 骄阳似火。
　　 开阔的十字路口的对面，走来一个撑着阳伞的白大褂。走近了，我认出了是他——俞医生，一个70多岁的老头，一个挂着“主任医师”牌子的什么院长！
　　 ——这么热的天！他居然穿着白大褂从医院里出来！好像舍不得脱掉，那件象征着身份的外衣，而在烈日炎炎下招摇过市！
　　 “啊，呸！”我真想啐一口！为什么，我想啐他？这话就得从头说起——
　　 一
　　 我们这条街的东头，距离我家不到200米的地方，有一家社区医疗诊所。我每天去公园，都要从诊所门前经过。
　　 诊所坐诊的是一个中医，因为他受卫生局的委托，作为“社区卫生服务站”，负责两个社区的老年人常规的身体检查。这位医生态度和蔼，服务到位。他经常电话通知我去作体检。
　　 上个季度，我应约去检查：血压、血糖、血脂，做心电图。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检查出“心跳过缓”——
　　 我问医生：“心跳过缓，该怎么办？”
　　 医生回答：“没有关系的。你就加强锻炼。每天坚持，散散步啊，走快一些。走到出汗了，就好了。”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继续聊：“心跳过缓，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哦”医生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开些中药，给你调理调理。”
　　 “......”我想：中医讲究调理。中药调理，那是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见效的——我吃不起！
　　 最后，医生说：“不要，你去做一个24小时的跟踪。看看心律。”
　　 回到家，我想：过去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今是“身体是拿养老金的本钱！”——这个本钱，我要好好善待噢！
　　 再说，我正准备出一趟门——去杭州。为了我的行程旅途安全，我不妨在外出旅行前，去医院，做一个24小时的心电图跟踪检查......何况，医院就在家门口，而且是一家“三等甲级医院”！
　　 二
　　 妻子陪着我，经过检查，去看医生。心血管内科有8个诊室，我们挨个儿地，找医生。头几个诊室（包括专家门诊）都很忙，围着许多人。而最里头的那个诊室，病人比较少。我们就拿着检查单进去了，这个房间里的医生是个白头发的老头，我眼拙，估计他总有70多岁吧？
　　 看到一个老医生，我心里疑惑：这么个老头，还不退休？是医院返聘他来赚钱的？
　　 我趁他为别人瞧病的同时，上前去看他的胸牌：知道他姓“俞”，是“主任医师”
　　 这时，旁边一个病人上前，叫了一声：“老院长......”我问病人家属：这是哪里的院长。回答说：他们是邻居。
　　 我很庆幸，自己不看专家门诊，却找到了一个“老专家”！
　　 轮到我了，我开口就叫：“院长！”——同时上前把《24小时跟踪检查单》，递了过去。
　　 “啊”老医生看了一遍我的心率检查，说：“你的问题很严重啊！......你看你凌晨3点，最慢的心率是39次/分钟。你的心动过缓，会引起供血不足！你要注意哦！”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点紧张。
　　 他问我：“你，有过晕厥吗？”
　　 “哦，那倒没有！”我忙问：“如果有晕厥，那怎么办？”
　　 老医生说：“那你就要装心脏起搏器了。”
　　 老医生一句话，让我吓懵了：“装起搏器？那要花多少钱啊？”
　　 “进口的，6、7万吧。”
　　 “那你们医院能做这个手术吗？”我不太相信这家“三甲医院”。
　　 “我们会请专家来做手术的。不过，一个起搏器的寿命也只有几年，到时候还要换新的......”
　　 听老医生这么一说，我突然紧张了起来，似乎已经感觉到——真的不行了！也许，我会突然地、不知不觉地心脏停止了跳动......
　　 “医生，那我怎么办？”
　　 “这样吧！”老医生说：“我先给你开一点药——调理调理。”
　　 又是——调理调理。看来，这些药也不是能救命的！我心想：请他开个处方，再说吧......
　　 医生问：“你是自费？还是公费医疗？”
　　 “......”我们连忙说：“恐怕没有带那么多的钱......”
　　 “我就给你开一个疗程。钱不够，回去拿！”老医生不由分说，就在电脑上开起了药方。接着，拿起我的病历。寥寥草草写起了药方。
　　 ——我想，等他写完，我就拿着病历走路。我伸出手……
　　 谁知，这时候，老医生做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左手拿着我的病历，往（远离我座位的）办公桌左边的文件上一压。还不想松手的样子......
　　 命令说：“去开了药，再来拿病历！”
　　 我犹豫了一下——以往，我们经常是等医生用“处方笺”，开了药方。看看，嫌贵了，就不去交钱、取药。而是拿着药方，到外面的药店里去买，那样子就会省一些钱。
　　 现在，“三甲”医院运用了电脑软件——坐诊的医生，不用“处方笺”写药方了，而是直接将处方输到电脑里去了。我看不到他写的药方。只好悻悻地出了诊室......
　　 想到老医生，用手压住我的病历的情景。
　　 我仿佛是在看《动物世界》——一头狼，眼睛闪着绿光。牠的左手（爪子）压在一只小白兔身上......
　　 我想抢回我的东西——那只“小白兔”（病历卡）！
　　 ——别人会不会谴责我，说我太野蛮了？不对，是太抠门了！
　　 出了门，我和妻子商量：要不要去开药？——要么，就不要那本《病历》算了......
　　 妻子倒想得开，说：“咳，难得进了一趟医院。该花的钱，还不是要花的嘛！”
　　 于是，妻子拿了我的医保卡。去缴费，取药......
　　 我一看《门诊收款单》：“好家伙！什么狗屁的药！只吃十来天，就要五百元！这不是，宰人呐！我就知道这个老头，不安好心......”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似乎，心脏真的要停摆了......拿着医院里开出的药方，去问了几家药店，走了几个诊所。结果，都没有找到同样的药。
　　 我想：这个老医生一定是在帮药厂的医药贩子推销药品！不知道他吃了多少回扣？！
　　 药拿回家，我吃了，胃不好受！心里更难受……
　　 三
　　 接着，我按计划去了杭州，也准备去一家大医院诊治一下我的心病。
　　 我心事重重，唯恐不知不觉地停止了心跳。我口袋里，备好了“速效救心丸”......
　　 一天，我赶早，去了浙二医院。和我家门口的医院一样，这也是一所“三等甲级”医院。
　　 医院很大，进出的人很多很多。我挂了“心血管内科”70号。然后，耐心地在候诊大厅里等候，等电子屏幕叫号（这里的规矩，只有叫到号才能进诊室）。
　　 轮到70号了，我急匆匆地进了指定的诊室。
　　 40来岁的一个医生，见面就问我：“哪里不好？”
　　 我回答：“我心动过缓......”随手就把在家里的24小时跟踪的心率检查单，递了过去。医生拿起检查单，仿佛是一目十行，眼睛只是扫了一遍。就说：“好的啊！没有问题！”
　　 我怕医生不重视，连忙强调说：“我是慕名，从外地来的......”
　　 医生打断我的话，说：“那你去看专家门诊好了！”
　　 我坚持说：“我就是相信你啊！请你帮我诊断一下，我要做什么治疗？”
　　 “你没有病啊！我能给你吃什么药呢？”
　　 “不是——我们当地的医生，要我安装起搏器呀！”
　　 “你有没有休克过？”医生问我，我回答：“没有！”
　　 医生接着说：“我告诉你，这里面的指标显示，没有问题！你回去，过一个月再去复查一遍！”
　　 我好生着急，说：“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帮我认真看一下......”我心里想说——如果要安装起搏器，我也要到你这里来呀！我相信你啊！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懂吗？”
　　 医生说：“下一个！”
　　 我早已经看到下一个，已经站在了医生的身后边——其实，这位医生，早就揿动了办公桌上，招呼“下一个号”的按钮......
　　 我离开了医生的诊室。我有些沮丧——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所医院，只花了2元钱，和医生聊了2分钟......
　　 想起医生说的“我不是心理医生！”这句话，我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我的心率是正常的！我没有心脏、心血管病！
　　 谁说我有病？难道我真的有心理疾病？
　　 心理疾病从哪里来的？好端端的——被那个俞医生、主任医师闹的？！
　　 我步履轻松地走出大门。
　　 医院门口，屹立着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座，上面书写着：
　　 “浙江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创建于1869年......”
　　 同样的一张《检查单》，我去了两家“三等甲级医院”。让我经历了，天差地别的感受！
　　 再想起，在35℃的高温下招摇过市的白大褂。我拉开抽屉，看见那些被我搁在一边，舍不得丢掉，但也没有被忘记的400多元只有一点点的药品。
　　 我心疼——我浪费了医疗费，而社会却浪费了药物资源！
　　 此时，我只想说一句：
　　 ——穿白大褂的老头，您也该厚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