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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风云——危机下的凯歌

作者: 小麦田 时间: 2012-03-05 阅读: 21次 点赞: 28个 评分: 2.0分

客轮行驶于滚滚江水之间,晚霞萦绕在涛涛江面之上,疏落的船鸣声飘来的是惆怅,久久平息不去,挥洒不竭,此乃真是日落江花红胜火,秋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百乐门

客轮行驶于滚滚江水之间,晚霞萦绕在涛涛江面之上,疏落的船鸣声飘来的是惆怅,久久平息不去,挥洒不竭,此乃真是日落江花红胜火,秋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百乐门的笙歌即便若即若离但残梦却已逝去。
   甲板上,一个戴鸭嘴帽的中年男人在渐渐靠近我,本能之中我将手伸进裤子口袋,勃朗宁微型手枪握在手上的感觉的确不错。
   “日落江花红胜火……”借着船鸣鸭嘴帽低吟道。
   这分明是白居易经过改编后的《忆江南》,现在是军统特工接头的暗语。
   “秋来江水绿如蓝.……”我接了下句。
   “能不忆江南?”鸭嘴帽继续。
   “忆者如斯……”我长吟道。这是为防万一,军统局在后面添加的绝密。
   “斯者如逝。”
   船鸣结束,暗语接上。感慨,只能瞬间流露于双方的眼神之中,在如此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客轮上说不定某个角落就会有一双眼睛窥视着你抑或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你,一丝一毫的可疑举止都极有可能暴露身份。
   “我是老虎,许淳同志,请跟我来。”
   老虎这个代号对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虽未某过面,但在上海的每次情报传递都是我通过秘密地点间接交给他的,然后再由他送交军统驻上海特务处,尽管这样会麻烦些但毕竟增加了我的安全系数。
   甲板上,我远远的跟在老虎的后面,眼睛却在有意或无意间扫视着周围。一个卖烟的少年走上来问我需不需要买烟,正预拒绝却听少年轻声说:“老虎已叛变,今晚八点半一等舱音乐茶座……”不远处老虎回过头来。少年迅即离去,在接近老虎时忽从烟箱底部摸出手枪对着老虎的头部就是一枪,隐蔽处冲出两个潜伏已久的特务一边嘴里嚷嚷着“抓活的!”一边扑向少年……我的心被拎得紧紧的,攥枪之手沁出的汗早已湿了枪柄,我知道在我尚没有确定身份暴露的此刻若开枪必会给组织带来更大的损失。重大抉择往往只是在一瞬间,一个念头。只见少年转身甩手就是两枪,两个特务一先一后的应声栽倒。甲板上休闲的人群早已乱了,惊叫着,四散奔跑着,少年遇乱不慌,举枪对着三具污血横流的尸体一人补了一枪之后便冲向栏杆从容地跳入涛涛江水之中,在他那轻轻一跃的瞬间我分明看到了少年那满足的笑意。
   我混入散乱的人群回到自己一等舱房间,打开舱窗,迅速把枪扔出去,这是惠子的枪,还是让它葬于滚滚长江吧。一系列的疑问出现在我脑海里——老虎叛变是真吗?何时叛变的?我那些重要情报他有没有送交组织?少年又是谁派来的?这一系列突发事件无论是对于组织还是我个人都是意义非常重大的,我必须得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冷静的分析及对策。在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下我姑且只能按老虎叛变的思路分析下去,如果老虎真的叛变了那么卖烟少年就是自己的人,少年通过这种紧急措施来处理和通知我只存在一种可能性:刚获知老虎叛变的事实,及时通知我及干掉老虎是为了避免巨大损失。“今晚8点半一等舱音乐茶座”什么意思?如果按照这种逻辑推理下去的话,那么肯定是组织上要派人和我接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说明我还没有真正的暴露,至少少年在干掉老虎及那两个特务的时候旁边还没有埋伏其他的特务,如果有,当时就蜂拥而上了。估计敌人原设想他们三个人就能捉住我,万万没想到我旁边还暗藏埋伏,就算敌人后来从船舱里倾巢出动但仍然不会清楚船舱外具体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仍然不清楚许淳是谁。我舒了口气,想到少年跳江那一瞬内心不免有些凄楚,但是,至少现在没有时间去悲伤,我得冷静沉着的应付即将有可能发生的。
   “砰砰砰……”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我不慌不忙的打开门,一队身着西服的人握着枪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虽略有礼貌但掩藏不住的杀气还是显得咄咄逼人,他用一口生硬的中国话说:“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
   “你们是什么人?我凭什么拿证件给你们看?”我蹲下身一边摆弄着留声机一边问。
   “我们是驻华东宪兵司令部特别行动队的,请配合!”领头的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我说。
   幌子,什么驻华东宪兵司令部特别行动队,分明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很有可能是日本特高课,但我不能点破,因为我扮演的是一个满腹商经与军事无关的商会特使——程亚涛,“哦,是宪兵司令部的长官啊,请看请看!”我故作忙不迭的掏出证件再毕恭毕敬的递上。头儿一边看着证件一边仔细打量着我,片刻之后把证件还给我说:“对不起,程先生,请允许我们搜查,这是例行公事。”
   “请便,请便!”我忙答道。
   一通折腾,身上,行李箱,包括房间内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个特务偷偷地拿走了我夹在《易经》里的几张美元别无他获。头儿鞠躬退出,旁边的房间又传来砸门声……
   这一情况迎合了我的判断,敌人并不知道我是谁,就是说,甲板上发生的那一幕他们并不知道,现在正是恼羞成怒做着亡羊补牢的勾当。但这足可证明老虎叛变的事实了,也足可以证明我现在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那跳入江水的英勇少年命运如何了,轻叹一声躺于床上,我现在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做,只有等,等待晚上八点半的接头了。
  
   一等舱音乐茶座。
   纯正的萨克斯风优雅的点缀着这里的环境,迷离的灯光平添了几丝暧昧,白天甲板上发生的血腥事件似乎与这里无关,三三两两的人休闲的坐在各自座位里,品着酒,聊着天,调着情,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份人生的精彩,少了一份平庸的困扰。我找了一个临窗的空位落座,这是以防身份暴露后可迅速跳窗逃生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职业行为。我打了个响指,示意侍者来杯蓝山咖啡,然后一边漫不经心的品着,一边静等接头人的到来。我暗自担忧,白天刚发生的重大事件晚上就要在这里接头,这何尝不是极大的冒险?!但是作为团体成员服从才是天职,忽然我注意到自己的手在紧攥拳头,赶忙松开以避免这一失态动作,环顾四周,还好,没有眼睛盯上。作为特工就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哪怕是一个眼神便可遭来杀身之祸。咖啡续了杯,半个钟头过去了,仍不见接头的人来,我开始有些不安,是不是出了意外?或者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不可能!逻辑和经验告诉我这决不可能,那么到底是怎么了?我咀嚼着少年的话“今晚八点半,音乐茶座”,音乐这个词他语气说得很重,莫非在这上面有文章?
   “许先生!”我的思维被打断,前方有一位五十多岁富态的男人惊喜切切的朝我走来,黄汉为!
   我一惊,怎么会是他?!得以不变应万变,容不得我再多想,戏还得演。忙起身让座作同样惊喜切切状,“黄会长!”
   “许先生,你这是去哪啊,我那干女儿青青给你弄哪去了?”黄汉为落座就问。
   “哎呀,黄会长你甭提了,你那个干女儿方青青卷走了我的集资款跑了,我是欲哭无泪啊,到处找你诉苦,却没音信,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了!那可是灾区老百姓救命的钱啊,我怕担不起罪名这不要回芜湖老家避难了。”我一边“诉着苦”一边观察着黄汉为。
   “方青青跑了?”黄汉为震惊。
   “不是黄会长把她藏起来了吧……”我故意问。
   黄汉为忙摆手,“怎么可能啊,我还以为是你程先生与她私奔了。”
   “要私奔也轮不到我程某人啊。”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黄汉为的脸白了一下又红了一下。
   “这个青青!”黄汉为抱怨着。
   直觉告诉我,黄汉为不是接头的人,如果真要是接头不会提及这样敏感的人物及具体的事情,接头需要的是短平快,这分明违背了用性命做赌注的游戏规则。那么与这个黄汉为纯粹是偶遇吗?得打探一下虚实——
   “黄会长,你这是去哪发财?”
   “哪里啊,去南京主持一个工商会,现如今兵荒马乱的,工商界人心不齐,这样下去,国之不国,家不再家的该如何了得哦。”黄汉为叹气道。
   他为什么不坐飞机?第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为什么他乘坐的这艘船正好有日本特高课?第二个疑问跟着冒出来……
   此时令人缠绵叵测的萨克斯停止,舞台上灯光亮起,一位衣冠楚楚的司仪上台:“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我们应该感到很荣幸,为什么呢?因为与我们同渡此次客轮的有一位美丽高雅的小姐,她便是百乐门的钢琴天使罗伊娜小姐,请让我们为她鼓掌,聆听她为我们弹奏优美的钢琴曲!”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黄汉为用贪婪垂涎的眼神望向舞台,我环顾四周后也将眼神定位在舞台上。镜面三角架钢琴旁落座了一位妙曼高雅的女人,她那矜持的浅笑于嘴角微露,得当且恰到好处。黄汉为禁不住感慨说:“不用听音乐只是用眼睛观赏便已是一副高雅美丽的油画了,真不知当钢琴声响起时会销了几多人之魂魄噢!”
   我内心蔑视着黄汉为,嘴上却说:“是哦,窈窕美女君子好逑,也就是如此极品尤物,才能让黄会长动心啊!”
   “岂敢,岂敢……”黄汉为虽脸露得意却也在谦虚着。
   “各位先生,女士,与你们同船共渡既是我们的缘分更是小女子的荣幸,为此,小女子为一表此刻兴奋之情借琴献上一首近期独创劣作——《情满黄浦江》,愿有识之士能多多指教!”罗伊娜致辞完毕便开始弹奏。舒缓不失张力的琴键声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地溢出,或盘旋,或倾泄,当百转千回的升腾于空中之时却又如细雨般的丝丝洒落而下,让在座的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好一首《情满黄浦江》,我对音乐略懂一二,听出音符与音符之间的错落分明,但却总让我有一种似曾相闻的感觉,很耳熟,在哪听过,每一段的音符都会不二的重复两遍,像是在刻意提示什么,于音乐来说,这是没有意义的重复,但对电台的摩尔斯电码来说却是必要的,摩尔斯电码!想到这个词我自己也惊了一下,少年的话忽然又浮现在我的耳畔“音乐茶楼……音乐”我恍然大悟,原来文章竟然在这里!一阵巨大的兴奋扑面而来,但同样,无论伤心或兴奋都是同样没有时间的宣泄的,哪怕是偷偷地。我忙竖起耳朵听着音符——3566176535231,3566176535231……一曲完毕,我已用大脑记下了曲子也就是说记下了密码。罗伊娜起身告谢,纵然人们再三请求,她最终还是没有续曲,罗伊娜在人们的扼腕叹息中走下舞台。是的,她不可能再演奏,因为任务已传达完,再演奏便会混乱了密码。我终于明白,原来组织上是通过这种既公开又隐蔽且令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传递任务给我,这难道不是对敌人的巨大讽刺与嬉戏吗!但是我现在必须要回房间取出密码本才能译出内容,我看了一眼黄汉为,他正在到处瞅着罗伊娜的踪影,估计这会儿魂已不在身上了,匆匆告辞并不是很恰当,于是我轻轻地对黄汉为说——
   “黄会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哦,好好好。”连说三个好,眼神却仍然瞅着坐在不远处的罗伊娜,如一头饿狼淌着口水盯着美食,此情景不免有些令人作呕。
   我起身扫了一眼罗伊娜,微微地朝她点点头,她抿了抿嘴唇,这一微不足道的动作已证实了一切。我回到房间,打开《易经》——这便是密码本,把得到的密码加上十就是所在页数,加上二十就是所在行数,再加上十就是所在个数,这样便译出了密码——“你的身份尚未暴露,叛徒老虎已及时处死,没留后患,黄汉为投靠日本人,此次他是带领特高课间谍赴南京为日本人调运军需品,此人存在必将后患无穷,立即除之,事后跳江,会有人接应你!”军令如山,不容犹豫,可是没有枪如何除之?忽心生一计,想起忖衣领上有剧毒药粉,立即取出将其溶解于小水杯中,旋即将食指沁入其中……
   “黄会长久等了。”我带着歉意坐下。
   “哪里,哪里。”黄汉为与罗伊娜抛着媚眼嘟囔着说。
   罗伊娜见我回来便起身飘然离去,黄汉为眼巴巴的看着罗伊娜转身离去的婀娜背影,黄汉为并没有追过去,因为他有着重要任务在身,不能出差错。
   “黄会长,他乡遇故知乃人生一大幸事,咱俩喝点。”我招了招手,侍者躬身前来,“来一瓶十年的路易十三。”
   侍者恭敬地端上斟过两杯酒的托盘,我起身端酒,却不料失手将端给黄汉为的酒杯碰倒,忙用食指夹着酒杯扶起,就这么一个动作足以让食指的剧毒附于酒杯内壁了,我面带愠怒的吩咐侍者将溢出的酒补上,侍者恭敬从命,我再次礼貌的将酒杯递送给黄汉为,接着再举杯与黄汉为碰上——
   “黄会长,上海之行,虽遗憾多多,但能结识你这个大贵人实乃我平生一大幸运,还望黄会长日后多关照,这杯酒我就先饮啦!”黄汉为挡住我预送入口中的的酒,面露神秘的看着我,我一下被他看得心中没了底,心跳加速,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我心一沉,如果事情败露我将徒手掐死他,致死不松开!
   “程先生,不必客气,其实我很看好你,喝了这杯酒我希望你能与我合作,共创大业!”说完仰头饮毕,我悄悄地长吁一口气,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黄汉为刚想倒酒却见他七窍喷血,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酒瓶和杯子哗啦啦的倒了一地……混乱中我从容的戴上礼帽,整了整风衣走向窗户,迎着温柔的江风跳入江水,飘逸中我听见了敌人的枪声和咒骂声,于是我笑了……
   一艘汽艇上伸出一双手把我从江水里拉起,旋即高速驶离。
   月光点缀的夜色中,开汽艇的人回过头来,他面带微笑,是满足的笑,那么的似曾相识,原来是那卖烟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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