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绵绵
作者: 上官竹
时间: 2012-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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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一】 “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
【一】
“一上高楼万里愁,蒹葭杨柳似汀洲。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鸟下绿芜秦苑夕,蝉鸣黄叶汉宫秋。
行人莫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
远离家乡的楼小雨,望着绵绵不断的山雨,种种思情愁绪,莫名地涌满心头。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
此话用在楼小雨的身上,一点儿都不为过。
师校毕业后,楼小雨被安排到了一个落后的小山村(剩爷村)里去当小学教师。这不但破灭了他想进大都市里创业的梦想,更让他与他的同校初恋女友雪小玲从此天各一方,音讯全无。
小山村的名字剩爷村,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现在不流行剩女吗?怎么冒出一个剩爷来?
说起这剩爷村,还有些好笑。据说村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爷们,阴衰阳盛,故称剩爷村,意思自然是村里爷们多得过剩了。
所以,这剩爷村,其实也就是一个光棍村。
楼小雨平时有一个特殊爱好——吹箫。
箫是楼小雨的至爱,因为箫可以帮他释放愁怀,解脱心结。
每当楼小雨心情不爽,特别是想起了初恋女友雪小玲的时候,晚上,他就会持着箫走出剩爷村,走到离剩爷村不远的妖女岭,独坐山头,静静地浴在月光里吹箫。
说起这座妖女岭,楼小雨在剩爷村里还听到有这样一个诡异的传说。传说,这妖女岭上,住有一个疯女,终年出没在这山岭里。
疯女日不见夜出面,特别是到了雨夜,这个疯女还会立在山头啼哭,哭声揪人心扉……
她究竟是人还是鬼?抑或是个妖?
一座本来默默无闻的山,因为这个故事,有诞生了一个诡异玄乎的名字——妖女岭。
妖女岭四周的村民,在晚上一般都不敢到妖女岭的山头,生怕被这传说中的神秘妖女给虏了去。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
从不相信鬼怪的楼小雨,听后一笑置之,将同事们的劝说,只当成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这天晚上,楼小雨又觉心中抑郁难释,便和平时一样,持着箫,独自走向了妖女岭山头。
走到半路的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毛毛小雨。
楼小雨没有半途而返,径自登上了妖女岭山头。
箫声缠绕在山头,却没有听众。
雨丝越来越密,楼小雨不得不收起了箫,准备下山回去。
“呜呜……”一缕怪异的声音,忽然由远而近,隐隐地飘入了楼小雨的耳中。
“是风声吧?”楼小雨停下脚步静听了一会儿,怪异的声音却像和他作对似的,也停住不响了。
“疯女日不见夜出面,特别是到了雨夜,这个疯女还会立在山头啼哭,哭声揪人心扉……”
妖女岭的传说,蓦地像一道忽闪的灵光,闪现在楼小雨此刻的脑海中。
“不会真有妖女吧?”平时不信鬼怪的楼小雨,此刻,心头竟也生起了一种毛骨耸然的感觉。
“不会吧?今天正好是个雨天,机会难得……”楼小雨心血来潮,忽然转过身,不顾雨丝扑面,又走回了山头。
“呜呜呜……”怪异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这声音好像又清晰了一些,似乎传自半山腰。
楼小雨循声寻去,行在山道间,不知不觉,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现在时值初夏,衣服湿了,楼小雨反倒有种凉爽的感觉。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怪异的声音又蓦地消失了。
楼小雨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山洞。
“先进去避会雨吧。”楼小雨自语着,走进了山洞里。
山洞似乎很深,往里望去,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楼小雨再胆大,也不想摸黑走进山洞里去,只是站在洞口,等着雨势小些,再寻思回去。
就在这时,楼小雨又听到了另一种怪异的声音。
这种怪异的声音,竟让楼小雨听得身上某些部位都开始起了反应……
声音就在这个山洞里面。
楼小雨忽然明白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禁有些尴尬,但强烈的好奇心,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牢牢地拴住了楼小雨此刻本就犹豫不前的脚步。
山洞里的那种声音犹在继续,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撩魂,甚至隐隐传出了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
“你对你老婆也是这样的吗?”
“屁话?我一破爷们哪有老婆?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这山洞太黑,看不清楚……”
“好了,算我问错了……还这么使劲!一点不懂怜花惜玉!”
“是怜香惜玉……”
“不一回事吗?二狗,你不怕你村里人知道我们俩的事吗?”
“咋又问这个了?你不说我不说,鬼才知道!”
“别说鬼,你忘了,咱俩这是在妖女岭!对了,二狗,等会下山后,你回去干嘛?”
“不干嘛。你呢?”
“我寡妇一个,还能有啥事?睡呗。”
“……”
楼小雨听到现在,依然没听出那女的究竟是谁。
男的是谁,自然不用说,已经从女的嘴里漏了出来,正是剩爷村里的二狗,楼小雨见过,是个穿衣不修边幅的破爷们。
这女的显然是二狗的相好,而且还是个寡妇,但似乎不是剩爷村里的人。
生怕二狗和那寡妇发现自己站在洞口,楼小雨轻手轻脚地想退出山洞……
“等会儿,别走……”山洞里的那寡妇忽然喊了一声。
楼小雨以为那寡妇发现了自己,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婆娘咋那么多事?说,又咋了?”是二狗的声音。
楼小雨这才知道那寡妇是在叫二狗,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觉背上凉飕飕的,好像都是冷汗。
“你的打火机呢?照一下,我裤子找不着了?”
寡妇此言一出,楼小雨哪敢再停留半步?赶紧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回到住处的时候,楼小雨的心犹在狂跳不已。
妖女岭上那“呜呜”的怪声没搞清楚,却碰上了二狗在山洞里的那档子事,实在让楼小雨始料未及。
不过,这一次的“艳遇”虽然只有耳福,没有眼福,却也勾起了楼小雨的一个疑惑:“这个剩爷村这么阴衰阳盛,还有多少个像二狗那样在外偷食的剩爷?”
二狗的事,同时也勾起了楼小雨隐藏在心底的那份寂寞,一个单身男人逃不掉的寂寞。
“长居在这个剩爷村,我这穷教师的,只怕也难逃剩爷的‘美称’了……”楼小雨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同校初恋女友雪小玲的美丽身影,不由自主地又闯进了楼小雨的脑海中……
这一个晚上,楼小雨失眠了……
【二】
第二天,楼小雨走往学校的半路上,竟然碰到了二狗。
“楼老师,去学校呢?”二狗主动地朝楼小雨打着招呼,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是不是昨晚给滋润了?”楼小雨想起昨晚碰上的那事,心里不禁暗暗好笑。
不过,楼小雨脸上可不敢露出来,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道:“二狗,早啊!”
这一天,不知怎地,楼小雨的心里,老在想着昨晚二狗那事……
到了晚上,辗转反侧的楼小雨,想着昨夜二狗的那事,还有妖女岭上那犹未弄清的怪异之声,终于忍不住起了身,再次出门走向了妖女岭。
让楼小雨颇感欣慰的是,夜空月明星稀,并没有昨夜的雨丝缠身。不过,楼小雨也有些担心,没有下雨,那个怪异的声音会不会再在妖女岭上响起?
走到妖女岭,路上要经过一片接一片的玉米地。
在玉米地的路边,每隔百来米,都有一个小木棚。这是因为这里的玉米地到了晚上,常有野猪或是刺猬来光顾(偷吃玉米)。无奈,这种玉米的主人们,只好都在玉米地边搭上个小木棚,每晚都有家人轮流着守夜。于是,这每块玉米地旁的一间接一间的小木棚,便成了玉米地边一道独特的风景。
想起昨夜二狗的事,楼小雨在走过玉米地边这一间接一间小木棚的时侯,突发奇想:“山洞里尚有人在偷食,这一间间的木棚里,会不会也……”想到这儿,楼小雨立刻冒出了一个想去小木棚外偷听的念头。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念头,顿时让楼小雨兴奋了起来。
可惜,还没等楼小雨开始行动,蓦见眼前人影一晃,一人就从楼小雨前面的小木棚里走了出来。
楼小雨欲避不及,一下和此人来了个面对面。
“楼老师?你……”
此人竟然是个女的,年纪约摸三十出头,模样挺俊俏,就是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大短裤,露着白生生的胳膊和大腿,让楼小雨不敢正视。
“你是……?”这女人虽认出了楼小雨,可楼小雨却不认识她。
“我是石头他娘,你以后直接叫我水花就行了。我儿子石头就是你班里的学生呀!”
水花一边说,一边将仍在犹豫的楼小雨一把拉进了她的那间小木棚里。
楼小雨想不到这水花竟会这么热情大方,猝不及防之下,顿时窘了一个大红脸。
水花的小木棚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木床,连张凳子都没有。
楼小雨正尴尬得手脚没处放时,水花指了指那张木床道:“楼老师,棚里简陋,您就将就着坐吧。”
“哦。”楼小雨无奈,只得走到木床边坐了下来。
“楼老师,石头在你班里表现咋样?有没有顽皮捣乱?这孩子从小没爹,缺少管教。楼老师,麻烦你帮我给看紧些。”
水花口里说着话,亦在楼小雨身边坐了下来。
“从小没爹?”楼小雨心中暗忖,“敢情这个水花,也是一个寡妇了?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少惹为妙。”
想到这儿,楼小雨连忙站起身道:“石头在班里表现还行。你忙吧,我……”
“哎,楼老师,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还没说上几句呢?”水花急忙也跟着站起。
“不用送了。”楼小雨连忙伸手想阻止水花站起,没想到水花正好站起,楼小雨刚伸出去的手,就正好按在了水花颤巍巍鼓凸的胸前……
如遭电击的楼小雨,惊得急忙缩回了手,一时窘得满脸涨红,神情尴尬之极。
水花也被这突发的事件惊得愣住了,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神情平静地注视着楼小雨道:“楼老师,你一定还没有女朋友吧?”
“我……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以为水花马上要跟自己翻脸算账,楼小雨立刻急得额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楼小雨主意一定,面带着尴尬道,“我……我还是告辞吧,这深更半夜,我们孤男寡女的,要是有人路过的话……”
“楼老师,看你说的!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看你急成那样!都出汗了!我们山里的女人,没有那么小肚鸡肠的!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除了到玉米地里来偷吃玉米的野猪和刺猬,不会有人来的。楼老师,你说是不是?这里,有谁会来这呢?来,楼老师,我帮你擦擦汗。”
让楼小雨意外的是,水花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拿了一块毛巾,朝着楼小雨又走近了几步,将身子朝着楼小雨贴近了些,抬手就要拿毛巾给楼小雨擦汗。
“我自己来。”楼小雨急忙接过了毛巾,心里紧张得要命。
“楼老师,我儿子石头平时太顽劣,我也管教不了了。他既然在你的班里,你千万帮我调教好了,我还指望着他撑起我这个家呢!我一个女人家,一个人过日子太不容易了……”说话的同时,水花已经和楼小雨站得快贴在一起了。
“你放心,你家石头我会上心的。”楼小雨不敢正视水花此刻那双热情得有些过了度的眼睛,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可是,楼小雨每后退一步,水花便跟着楼小雨朝前迈进一步:“楼老师,只要你将我儿子石头调教出息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时候,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体香,就像一缕勾人神魂的无色气体,从水花的身上慢慢幽幽地散发出来,直钻入了楼小雨的鼻孔。
楼小雨顿觉心神一荡,神情更加尴尬了。
水花也立刻发现了楼小雨的异样,不露声色地微微一笑道:“楼老师,今天我们难得有机会碰在一起,平时我想找你,都一直没有功夫。楼老师,趁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你现在如果有什么要求的话,就大胆地和我说好了,我会接受的。楼老师,你尽管放心,这深更半夜的,不会有人来的……”
“不是的,你误会我了,我……我不是……”楼小雨话犹未了,小木棚的外面,还真的传来了脚步声,而且,脚步声已经到了水花小木棚的外面!
“这深更半夜的,有谁会来这呢?”水花暗忖着,忙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木床边,故作平静地在木床床沿上坐了下来。
“水花,我……”从门外兴冲冲闯进来的,是个光着上身的精壮大汉,一见楼小雨站在水花的小木棚里,不由愣了一下,不胜狐疑地望着楼小雨道,“楼老师,您也在啊。”
“嗯,水花她儿子石头是我教的学生,我现在正在家访呢?你是……?”楼小雨见好不容易来了救兵,不由暗舒了一口气,随口扯了一个谎。
“楼老师这么忙啊?我是水花的邻居铁柱,我找水花有些事儿。”铁柱抓了抓头皮,偷偷瞟了坐在床沿的水花一眼。只见一声不吭的水花虽然面色看似很平静,脸上却泛着两片异样的潮红。
“那你们俩谈吧,我的事情已经办完,就先告辞了。”也不管水花答不答应,楼小雨逃也似地走出了水花的小木棚,立在棚外,望着满天的星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水花,楼老师是来家访吗?”里面的铁柱以为楼小雨走远了,立刻开始了“盘问”。
“什么话?不是家访,楼老师来我这小木棚来干什么?哪像你,不安好心,早不来,晚不来……”接下来,是水花埋怨的声音。
“怎么,我还坏了你们俩的好事了?”铁柱似乎有些生气了。
“好了,别说了!……”水花的语气,已经明显的软了下来。
“不说就不说,不过,今天你……”铁柱说话声忽然停了下来,
“我就说你没安好心……啊……”此刻,水花发出的声音,就像一根稻草似的,不停地拨弄着楼小雨的心。
随后,里面的那张木床开始在有节奏地震动着,水花和铁柱的呼吸声也开始越来越急……
楼小雨听得血管都快爆炸了:“人家在干那个,我站在外面算啥?要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是把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