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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往我母亲头上撒尿

作者: 阿娜尔古丽 时间: 2012-03-01 阅读: 761次 点赞: 387个 评分: 1.0分

刑警队长徐云丽半夜接到助手苗苗的一个电话:一个叫水三湘的暴发户被人杀死!人命关天的大事。徐云丽穿好衣服急匆匆驾车来到浦东区的一个别墅群。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几

刑警队长徐云丽半夜接到助手苗苗的一个电话:一个叫水三湘的暴发户被人杀死!人命关天的大事。徐云丽穿好衣服急匆匆驾车来到浦东区的一个别墅群。现场已经被封锁了,几个警察和法医等待着徐云丽的到来。
   徐云丽问苗苗:“死者家属呢?”苗苗回答:“死者的爱人在二楼卧室里,已经昏迷过去三次了。”
   徐云丽进入豪华别墅里,真如人间帝王家,猩红的地毯铺满别墅的每个角落,如遍地的红叶一样壮美。数十米长的热带鱼缸里养着名贵的银龙,银龙翻卷着柔然的躯体,游来游去。
   踏着红地毯,徐云丽来到二楼,看到几个护士围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士,她就是死者的妻子。她穿着睡衣,粉颈浅露,十指修理得纤细,手指上带着金甲和钻戒。徐云丽坐在她的床边问:“大姐,请节哀,希望您能为我们提供有利的线索,让我们尽快捉拿杀死您丈夫的凶犯。”
   女人一脸惨相,紧紧抓住徐云丽的手说:“我爱人早有预感似的,把公司的业务都交给了我,今天果然出事了。”
   徐云丽问:“您的爱人叫什么名字,老家是哪里的?你们来上海多少年了?”
   女人悲切地回答:“我爱人叫水三湘,是四川人,我叫高玉兰,外号叫烂柿子。”苗苗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笑了。徐云丽瞪了苗苗一眼,苗苗立即收回笑态。
   徐云丽说:“高大姐你接着讲,今天几点发生凶杀案的?你是否见到凶手?”
   高玉兰说:“我和丈夫看完晚间新闻,到二楼睡觉的时候,保姆接了个电话,对我先生说:‘徐敏娜有急事,在外面等着,是否让她进来?’徐敏娜是我们的老朋友又是丈夫的老部下,丈夫让她进来。徐敏娜进来后连哭带嚎地说他儿子开车出了事,要借钱。丈夫让我去取钱,我取了十六万元的流动资金,由于着急没锁保险柜。等徐敏娜走后,我到书房锁保险柜的时候,见书房的灯亮着,我推门进去,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电脑桌前端坐着,我还以为看花眼了,急忙要叫我们老水,女子站起身,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体态婀娜,那张脸真是绝美,面色红粉,牙如碎玉,没等我喊出声,她猛然抖了一下斗篷,我闻到一股茉莉花香就倒了下去,那个女子把保险箱里的所有钱物放到布包里,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扶起我的脸,柔声说:‘房是招牌、地是累,挣下钱财就是催命鬼。你没想到吧,你们夫妻命薄,服不住这些钱财,我拿走这些东西也是废物,最重要的就是拿走你男人的狗命。’说完踢了我一脚,出了书房。我想喊喊不出声,过了半个多小时,我爬出书房,爬到卧室,我的丈夫已经直挺挺死在地毯上。”
   徐云丽问法医:“死者是怎么死去的?”法医说:“死者的脊柱有一环粉碎性骨折,凶手是用钝器直接击向死者的背部,也就是命门,一招致命的,钝器上裹了棉花一类的东西,所以体外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可见,凶手对人体结构非常了解,很可能是医生。”
   徐云丽又把保姆叫到面前,保姆是水三湘的远房亲戚,年少守寡没有再嫁,水三湘夫妇一直叫她大姐。这个面色枯黄的老女人说:“我去给徐敏娜开门的时候,看到徐敏娜身后有个黑影,我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也没在意。等徐敏娜走后,大兄弟夫妇上楼睡觉,我去冲洗厕所,冲洗完厕所我刚要睡觉,一个女孩边唱歌边跳跃,从二楼下来,对我说:‘大婶好,我明天再来,现在要回去了。’
   我问:‘你是谁家的女孩儿,怎么长得这样俊俏?我从来没有见过。’
   女子背着一个学生书包,咯咯地笑着说:‘大婶,刚才水大婶还夸我漂亮呢,我要回家了,给我开门吧。’
   我满腹狐疑,世间哪里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会不会是妖精?我大叫大兄弟的名字,女孩儿说:‘你不用叫水伯伯了,他们都睡了,我爸爸就在小区外等着接我,你快给我开门,我明天还要学习舞蹈呢!’
   我给她开了门,夜又静静的来临啦,无边的孤寂又笼罩着上海市,寂深寂深的夜空挂着几颗孤星,在明亮的月光下显得很暗,但仍固执放着属他自己的一份光。她突然一返身抖出一件黑斗篷披上,我猝不及防闻到一股花香,女孩翻越门栏,她的身体很敏捷,我看到她跳下门的时候,用了一个空翻。我想跑回去告诉大兄弟,可是我四肢无力,难以挪动身体,就在我刚能行动的时候,听见大兄弟媳妇高声地哭喊。”
   已经到了黎明时分,徐云丽带着苗苗回到办公室。徐云丽眉头紧锁,这件大案不知道如何下手。苗苗给徐云丽冲了一杯咖啡,坐到徐云丽的对面说:“这个黑斗篷在上海市连着作案,而且手段狡猾。据我分析——水三湘的保姆给徐敏娜开门的时候,此女子趁机在门上做了手脚,以至门当时没被关紧。在水三湘夫妇和徐敏娜谈话时候,她悄悄潜入客厅的窗帘后面,顺着窗帘上了二楼。烂柿子上书房取钱,为她指引了水家保险箱的位置,正当她偷窃保险柜中的钱物时,烂柿子进来,黑斗篷拉着电灯,坐在电脑桌前先揪住烂柿子,拖延了她报警的时间,接着去卧室杀死水三湘,她偷走的那些钱财不过顺手捎带而已。这一切不过在短短的二十分钟完成了,杀死水三湘后她换了学生装,等待保姆出来为她打开加了保险的门锁。”
   徐云丽说:“我也是这样推测的,可是据水三湘的女人口供,水三湘夫妇并不认识黑斗篷,她为何非要杀死水三湘?”
   苗苗说:“可能水三湘得罪过什么人,别人雇凶杀人,但是据我们了解,这个黑斗篷也不是什么专业杀手?”
   曙光已经映入办公室,苗苗为徐云丽披了个毯子,二人打盹。
   天亮后,徐云丽洗了把脸,直奔徐敏娜儿子出事的医院,很快找到了徐敏娜儿子的病房。护士把陪床的徐敏娜叫到办公室,徐云丽看到一个打扮摩登的女郎,一头红发卷曲着,眉眼流露出当年少女的妩媚。只是脖子上的皱纹很多,也很深。
   徐敏娜看到了徐云丽,连忙解释说:“这件交通事故不怪我儿子大海,他拐地道桥的时候,后面的车撞上来的。”
   徐云丽平静地说:“你认识水三湘吗?他昨夜被杀了。”
   徐敏娜吃了一惊,愣了,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昨夜,我还见到他,很好呀?”
   徐云丽说:“就是在你离开之后被杀的,你到水三湘家的时候,是否发现有人跟踪你?”
   徐敏娜哭了,蜷曲的头发一抖一抖的,用双手捂着脸,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苗苗让她坐下,她坐下说:“前些日子,水总就和我说过,他有一种预感,有人咬着他一直不放。”
   徐云丽说:“你是他的秘书,应该知道谁最想让他死?”
   徐敏娜突然抬起带着泪水的脸说:“是烂柿子,孙总的老婆,烂柿子曾说过,要杀死孙总的,没想到她会真的下手,这个女人就是歹毒。”
   徐云丽说:“你有什么证据?你和水三湘就是上下级关系吗?你怎么到水三湘的企业工作的?你儿子出了事,你应该找你最亲的人去借钱,而你在半夜三更却找水三湘?”
   徐敏娜哭着说:“我是水三湘的秘书,也是水三湘的情妇,我当年在上海一家发廊当洗头工,认识了常到发廊洗头的水三湘,因为我们是老乡,他每次来都是我为他服务的。当时,我只知道他是个生意人。一次,我们发廊的老板娘让我给她老公做饭,我拒绝了,老板娘一气之下让发廊的员工们按着我,给我剃了个阴阳头,那年我才十八岁,我看到自己变成一个妖怪,一时想不开想跳黄浦江自杀。水三湘来到发廊,看到我这个样子,便和老板娘打了起来,老板娘找了很多打手,把水三湘打得满地打滚。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为我卖命,于是我就跟了他。没过多久,我就怀孕了,就在孩子将要出生的时候,水三湘的女人打上门来,说我勾引她的丈夫。”
   徐云丽问:“你们的儿子就是现在的大海吗?”
   徐敏娜点点头说:“是,可怜的孩子。”
   徐云丽说:“后来你嫁人没有?水三湘的出轨肯定给他的家庭带来轩然大波,他没有放弃你吗?”
   徐敏娜说:“一个没有学历的孤身女子在大上海能立住脚,靠的就是身体,可我大腹便便,又不敢回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去捡破烂,交房租。
   一天夜里,我爬在一个垃圾桶上捡破烂的时候,遇到水三湘,他说他一定会给我幸福。水三湘没有孩子,烂柿子出了名的邪恶,水三湘把我藏到一个地下室,每个星期给我送一次馒头。我从来不敢出门,即使馒头发霉了,也得咬牙吃下去。当我痛苦地在产褥上呻吟,水三湘却被人砍了,住在医院。等他出院后,我的儿子已经满月了。
   水三湘怀疑他老婆烂柿子找人砍他的,下定决心起诉离婚。烂柿子无奈之下接受了我,她约法三章,第一、孩子和水家无关,以后水家不负担孩子的抚养费;第二、我不能不劳而获,必须去上班,烂柿子每天十来个小时都在监视着我,我只能到处推销香烟,挣回扣;第三、我不管患了什么病,都不能花水三湘的钱治病。”
   徐云丽叹了口气说:“我以为做二奶都是很风光的,吃喝不用发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下场,你儿子出了车祸以后,水三湘的老婆甘愿拿钱给你吗?”
   徐敏娜说:“烂柿子爱炒股,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认识了一个小白脸,帮着她炒股。有一天他们开车出去,水三湘在车内捉奸,水三湘和烂柿子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做他的秘书,并且把他大姐接到家里当保姆,监视烂柿子的一举一动。”
   徐云丽问:“那个小白脸呢?他叫什么名字?”
   徐敏娜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烂柿子叫他老七。东窗事发后,老七就离开了上海。水三湘的公司有了钱,开始开歌厅,并请一些有名的歌唱家走穴,歌厅生意非常火爆。可是就在去年夏天,装修豪华的湘妹子练歌房突然发生火灾,烧死一个坐台小姐,烧伤几个工作人员,水三湘重金赔偿,还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出来后又一心一意做起了香烟生意,从那以后,他经常说有人想杀他。我问过谁想杀他,他回答很含糊。就在前些日子,烂柿子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谈话,对我说:要主动远离水三湘,惹火了,谁也别想活。”
   徐云丽说:“既然水三湘已经警告你不要靠近水三湘,你儿子出了事,你为什么还去找水三湘?这不是有些矛盾吗?”
   徐敏娜的脸一下变白了,踌躇了片刻说:“我原打算这辈子再不说这件事了,但是为了澄清事实,我不得不说了。”
   徐敏娜脱了上衣,拿下乳罩,只有一只乳房。另一只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疤。
   徐敏娜说:“三年前,我和水三湘在他的办公室亲热,烂柿子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扒光了我的衣服,割掉了我的一只乳房。
   我昏迷过去,等我醒过来,我在医院,我的另一只乳房已经被烂柿子喂了她家的狼狗。我一直就笃信我和水三湘的感情是有一点不一样的,笃信他是个真正的男人,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的幼稚可笑,最可悲的是,我竟然还一直拿这个来嘲笑别人,起码是不屑于别人平凡的感情。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就像一个一直怜悯孤儿身世的人猛然发现自己不过是‘父母’领养以‘招’来亲生儿女的工具,那一刻我的心我的大脑一定突然被掏空了一般,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我的苦处,我只是一个没有来由的生命,我活着没有理由,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怎么离开、何时离开。
   我那么深切地体会这种感觉,因为,我发现这有点可怕的事实,几乎在我近乎童话般的感情骤然消失的同时。再没有人能够体会到此时的我是什么心情,什么状态,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的世界骤然间天翻地覆,我开始怀疑自己跌入了一个噩梦,我拼命挣扎想醒过来,可是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周围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形状,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件事,那个从前听起来可怕的字眼现在忽然变得无比亲切,亲切到触手可及,亲切到我无比渴望,就像从前渴望橱窗里的会眨眼睛的洋娃娃一样。我迷惑了,然后睡着了(或者是昏过去了),反正我再次看到的世界是雪白的墙壁,四周都是,雪白雪白的,刺眼。
   我狠下心,我要报案,我要起诉烂柿子,烂柿子也感到害怕起来,和水三湘一同跪求在我的床前,烂柿子把额头都磕破了,祈求我不管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我看到水三湘泪眼婆娑,心软了,便提出不管我和水三湘怎么好,她都不可以干涉,再则,我要烂柿子给我准备伍佰万元,我随时可以去取。”
   徐云丽感到非常痛心,到病房看了徐敏娜的儿子大海,大海文文弱弱,有几分羞涩感。当他知道水三湘被杀之后,眼睛里闪出一道亮光,他看起来太希望水三湘死了。
   徐云丽离开医院,突然对司机说:“掉头,返回医院。”
   苗苗长叹一口气说:“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真为大海感到可惜。”
   徐云丽说:“你也看出来了?男孩子的眼中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徐云丽找到负责治疗大海的医生问:“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徐大海到底是什么伤?”
   医生低了头,吞吞吐吐地回答:“他,徐大海是外伤,不是车祸,好像是摔的,本可以现在出院,可他母亲坚持住着。”
   徐云丽掏出一个微型窃听器对医生说:“请您帮助我们,把这个东西放到徐敏娜的衣袋里,感谢了。”
   坐在审讯室的烂柿子依旧珠光宝气,粗壮的脖子上戴着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浮肿的脸如发酵的面包一样,空虚、悲凉。这个女人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向徐云丽隐瞒了什么?难道真的像徐敏娜说的那样十恶不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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