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南的春天
作者: 风中白莲
时间: 2016-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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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在辽南,虽离开家乡多年,可儿时的记忆如刀刻斧琢般深印在脑海里,必将伴随我一生。 每当想到家乡,就会想到海子的名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家乡的春天
摘要:辽南是我的家乡,儿时对家乡的记忆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忘记,伴随一生。
老家在辽南,虽离开家乡多年,可儿时的记忆如刀刻斧琢般深印在脑海里,必将伴随我一生。
每当想到家乡,就会想到海子的名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家乡的春天很美,海风轻拂,春花烂漫。家乡的人爱花,房前屋后路边的空地上,都会种上鸡冠花,粉豆花(草茉莉),凤仙花,香菜花(格桑花),饽饽团子(蜀葵)等等,大门口空地大一些的人家就会种地瓜花(大丽牡丹),六月菊。风过处,路花摇曳,虽然没有多少名贵品种,却把一户户农家小院装点的春意盎然。祖父还在窗前的园子里种上了芍药、草茉莉、地瓜花、六月菊,可以染指甲的凤仙花,还有一株牡丹和一丛荷苞牡丹,院子边上种上了鸡冠花。
最早开放的是荷包牡丹,那紫色的花茎上挂着一个个粉红色的“荷包”,荷包上有晨露凝结,水珠晶莹的映照着花和叶,美得我从来不敢用手触碰。蹲在花前看露珠映出来周围的景物,变换一种姿势景物就不一样,感到很神奇。现在我也很喜欢拍摄能映出景物的水珠,不知是否是童年的情结所致。看荷包花上的花朵,在心里画着花的形状。那时没见过真正的荷包是什么样子,就以为所有的荷包都是像花型一样的形状和颜色,蹲在花前一看就是很长时间。
每到五月初,果树相继开花。家乡的早上会有轻雾。从梦中醒来,推开房门向南一望,就会在薄雾中突然看到前村的村边有一树树的粉红绽放,如突然降临人间的幻境,美的让人心也如春花般的绽放开来。我于是会在院子里边跑边喊:“杏花开了~~杏花开了~~”。家乡的果树很多,几乎是每户人家都会在屋前屋后的地头上种上几颗果树。杏花落了梨花开,桃花也相继绽放,接下来还有李子树花,菜园子里的白菜花萝卜花,最后菠菜大葱也开花了,整个春天风中都飘散着花香。
家乡的水很好,最大的那条河叫北大河,就是一个俗称,地图上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是我儿时玩耍的天堂。河岸边上是一大块平整的草甸子,沿着河流延伸。春天来了,草甸子上各色野花在风中摇曳,紫色的山茄子花,白色的黄色的蒲公英花,金黄色的狗踢菜花等等夹杂在嫩绿的小草中间,无论远望近看都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长大后每当听到马玉涛老师《马儿啊你慢些走》中的那句“没见过绿草茵茵如丝毯,,没见过绿丝毯上放马牛”,我都会想起家乡北大河岸边的草甸子。草甸子上春天有很多野菜,经常会去挖一些回来开水一烫蘸酱吃。天热一些的时候水芹菜长出来了,嫩叶和嫩茎折一些回来,奶奶会用来做菜团,味道很特别。现在市场上有卖种植的水芹菜,我还是喜欢买来做包子馅,但味道还是差了一些。
家乡的草地上长着一种类似于苦菜花的植物,颜色比苦菜花浅一些,开花时花茎有20多厘米高,浅黄色的花收紧在一个立椭圆的花托中,花茎折断有白浆,染在手上一会儿就黑了,好几天洗不掉,染在衣服上永远也洗不掉了。我们俗称这种野草花叫“马奶子”,花骨朵和花茎吃起来有一种甜甜的味道,还有一种清香。只要遇到了一定会折下来放到嘴里,经常是一个个小伙伴回家时嘴唇都是黑黑的。这种野花我只在老家敢去吃,离开老家后也遇到过,但不清楚是否是一样的东东,怕中毒就不敢随便捋下来就吃。
小的时候贪玩,挖野菜不会一直挖,看到什么就会玩一阵。那些野花都是小姑娘头上的一卉,我经常是编一个花冠戴在头上疯跑。折下一枝柳树条,把树皮拧松,抽走中间的木质,就留下了一个管状的树皮桶,截取中间的一届,在粗的那头用嘴要掉外边的树皮,留下里层的嫩皮,就做成一枝“叫叫”(柳笛)。长一点的吹起来声音沉闷悠远,短一些细一点的吹起来清脆嘹亮。做上几支在草地上一边跑一边换着个的吹,一群孩子追逐嬉戏,跑累了就在草地上打滚,或者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使劲的吹着“叫叫”,清脆的“叫叫”声带着花香,飘的很远很远。
北大河的河水特别清澈,有很多鱼,一群群的在水中游弋,白漂子、大红翅,鲫鱼,沙里趴、麦穗鱼、泥鳅等有很多种。每到午饭以后,一些小伙伴玩一会就有的开始到河里抓鱼了。他们在河里趟着水,盯着水边的水草,鱼群被趟起来的水一惊,就向岸边的水草里钻。看到鱼钻进水草里用手上去一抓,就会抓到一条小鱼。折下一个柳枝,把鱼穿在柳枝上。突然窜出来一只青蛙,就会被吓一跳。也有水蛇,但小孩子一闹腾,蛇就都跑了,偶尔会看见,我还是有些怕。我抓鱼不行,记忆中我就没抓到什么鱼。所以每到开始抓鱼的时候,都是妹妹在水里河边抓,每抓到一条就扔到草地上,我负责把鱼穿在柳枝上。经常是妹妹抓得最多,会有上百条鱼,大的有筷子长,小的也有半尺长,再小的就不要了。
太阳要落山了,我们一群小伙伴手里提着鱼串,嘴里或唱着童谣,或吹着“叫叫”,女孩的头上插满了野花,蹦着跳着向家里走去。每当我和妹妹提着鱼串,各色野花插满了头,手里还攥着一大把野花进门的时候,祖母就会接过鱼串,帮着我们找瓶子灌水生花,祖父就会説,“这俩孩子在这里玩野了,这样下去不行,就不想念书了,得叫她父母带回城里去,要不然就把孩子耽误了。”每到这时,我和妹妹就马上停止了玩闹,乖乖的写作业去了。
家乡的山上有很多野菜,我们都叫“山菜”。5月份山菜就长出来了,嫩的时候大家都捋(摘)一些回家吃,有各种吃法,可以炒,做馅,开水煮熟攥干了蘸酱吃。吃不完的就用开水焯一下晾干收起来,留着冬天青菜少的时候吃。每隔几天,我都会到山上捋菜。山菜的味很香,我直到现在还喜欢吃。我当时认识几十种,最喜欢捋的是“小孩拳”(蕨菜)。小孩拳要捋叶还没张开的,就像小孩的拳头形状。张开了叶子就老了,不好吃了。这种野菜是连片的,看到一片就能捋下来好多。现在这种山野菜成了有营养的绿色食品,大家都捋来卖钱了,据老家的妹妹说很难遇到大片的蕨菜了。
辽南是丘陵地带,有很多山大多都不太高。每到春天山花盛开,杜鹃、野芍药、喇叭花(我不知道学名,是一种灌木),金达莱等开的漫山遍野的。最早开的花俗语叫“光腚花”,这个名字有伤大雅,很少有资料收录,就是映山红。是一种灌木,先开花后长叶子,阴凉处的雪还没化的时候就开了,粉白粉红的颜色特别艳丽,山上一片一片的特别好看。远望灿若云霞,装点着还没有全绿的山峦;近看尖瓣花型清新鲜亮,粉红粉红的花瓣上从花心向外长着深棕色或者是黑色的几道花纹,长长的花蕊从花瓣中散开,在风中微微颤动,很是飘逸。我从来没有忘记在下山的时候,抱回家一大抱野花。可以在家中鲜艳好几天,窗台上,柜顶上都是我用各种容器装水养的野花,当花蔫了,我就会再到山上采回来,当时的感觉这有花的房子真漂亮。
春天的山上还有一种能生吃的山姜,不是南方的中药野山姜,是一种能长半米多高柳形叶子的多年生野草。暗红色的茎很粗,有很长的节。每年春天草茎很嫩的时候,拽下来把外皮一扒,放到嘴里一嚼,就会嚼出来酸酸的浆汁,带着清香,特别好吃。每次看到都会努力的记住位置,来年还会到这里看是否还有。运气好的时候会遇到好多,都会拽出来一些带回家给大家吃。山上还有很多中药材,有的有剧毒。家乡人有很多土方子是用这些药材治病。我们每当要到上山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要嘱咐不认识的不能吃,不能挖,一定要注意。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不能马虎,都相互提醒着。捋回家是山菜大人都要认真的分拣,不但是要挑出来杂草等不能吃的,还要挑出来有毒的。一旦挑出来有毒的大人就会放到一边留给孩子们看,告诉叫什么名字,和哪种野菜容易混淆,误食后会有什么危险。有时候会听到那个屯里有人中毒了的消息,都会牢记。有一些中药材的嫩叶同样可吃,如黄芪,看到了就会摘一些。就这样口口相传,孩子们记下了不能吃的药材,虽然我们当时都是10多岁的小孩子,上山还重来没出过危险。现在我还能在山上认出来有毒的草药不敢去触碰。
几十年过去了,自从离开老家,一直希望能在春天的时候回老家,可各种原因的牵扯,一直也没能如愿。原打算今年春天回去,用相机拍下来那些让我魂牵梦绕的风光,却还是不能成行。期待明年,明年的春天我一定要回去,走回我童年的梦中,记录下那些让我永远也不能忘怀的往昔的今朝,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改变了模样,可那些花还在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