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叹

摘要：知否，秋逢薇，凉正浓。 序言：
　　 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
　　 如果，我爱你，要如何让你知道
　　 如果，你也爱我，能否告诉我
　　
　　 等待，终究太神伤……
　　 知否，秋逢薇，凉正浓。
　　
　　 （一）
　　
　　 饮寒露，听风语，我，只是一株生于无人谷中的蔷薇，原本夏初开放，逢秋谢落，日复一日，无波无澜，直到有一天，一只修炼成精的蝴蝶舞至我前，看着我瘦弱的枝体，轻叹：“蔷薇，蔷薇，奈何花期短，蔷薇蔷薇，可惜长于谷底无人赏，蔷薇，为何不与我一般，修炼一番。”云云数语，我竟略为所动，抖动着枝叶，颤栗不止。我打开花蕊，让其吸取其中香甜的花蜜，顺道打听修为之法。不日，便一心盼着能有一天，如那蝶精一般，挣脱脚下泥土，可以任意朝谷外阳光灿烂的地方而去。
　　 春，百花齐放，我采集甘露，舒展枝条；夏，月上柳梢，我静听雨声，誓与荷花比娇；秋，风轻云淡，我临水调零，无怨无悔；冬，万物枯竭，我强忍刺骨的寒冷，调整身心。日复一日的，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都会向那方向张望，我渴望着，摆脱阴暗的出生地。
　　 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他，于是蔷薇也不仅仅只是蔷薇，而我是谁，连我，也不清楚……
　　
　　 （二）
　　
　　 那是个夏日的午后，正逢我的花期，我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脆弱的花瓣上，让其慢慢绽放。突然，一双眼睛让我吓了一跳，一张年轻的脸庞，印入我的眼，是个很帅气的男子，不知为何我发觉自己有种从来没有的感觉。他是人？是妖？是仙？是魔？我无从知晓。只知道，从那天以后，每逢月满之日，他都会携最甜的甘露于我，我的修炼也一日千里。
　　 小蝶发现了我的变化，不断的追问之下，我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告之与她，她大惊失色，难道是他！魔界十大头领之一的星涯？有着星光般的发色，湖水般湛蓝的双眸？我点头，她惊呼。天啊，星涯为什么来找你？你只是朵蔷薇啊！
　　 是啊，我只是朵蔷薇，一朵一心修炼却远不足以成气候的蔷薇，魔界头领星涯为何寻我？剪不断，理还乱，那一夜，紊乱的思绪将我艳丽的橙黄调成了酱紫。
　　 终于，我等来了他，我还没有语言，只能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湛蓝的眼睛，寻着答案，只是我看到的只是静如止水的眸，和俊美的令我窒息的容颜，在这无人谷，小蝶是唯一陪伴我的伙伴，多少日月的孤单，竟然也贪恋起只有人间才会有的欲。我的修为还是不够。星涯像是看出我的惑，他伸出修长的手，轻抚我的脸，低语“蔷薇，蔷薇，竟有如此艳绝之花，蔷薇，蔷薇，娇却不媚，柔却不败，正如梦中所见所想。”我不解其意，但瞧他专注的模样，越发让我心神动摇。
　　
　　 （三）
　　
　　 我是朵蔷薇，我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世间冷暖，我听从小蝶的话，喝下星涯给予的甘霖，修为渐渐见长，我已能在满月之时，现出一时辰的人形，临水照见，只见水波荡处，肤如凝脂，眼睛竟也闪出星光的色彩，我暗自欣喜，小蝶说我很美，我却黯然，因为我的眼里，除了星涯，已经容不下第二个美的事物，包括自己。
　　 原来自己，早已经芳心暗许而不自知。而星涯，还是如初见我时，隔段时日，便携甘露而来，我可以化为人形陪着他，而非初时的草木般动弹不得，直到慢慢又变回一朵蔷薇。
　　 他还是这样，星光般的头发，湛蓝的双眸，凝视我时，我常常忘了眨眼，我珍惜这分分秒秒。他告诉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掉泪，我不明白为什么，问他时，他也只是轻叹道，蔷薇，不让你落泪也是为你好呀。我喜欢坐在他身边，陪他默默的看着月亮，一言不语，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只是朵蔷薇，我会听星涯所言，不落泪。
　　
　　 （四）
　　
　　 又是满月时，我满心欢喜幻化为人形，等待星涯的到来，将他常坐的湖边灵石上铺满薄荷叶，将泉水轻轻洒在周围，我知他喜欢。可是，那天，我没有等到他。这是第一次，我尝到了失落的滋味。想，或许，他有事，毕竟他从来没有承诺，我只好在树干上划上一个记号，并期待下一个满月的到来。
　　 不知不觉，一棵树被我划满了记号，再换另一棵树，当附近的树全被我划过时，我渐渐的没有修炼的热情，渐渐的也不想化为人形了，失落，占据了心中所有，漫长时光都在等待，等待熟悉的星光头发，湛蓝眼眸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没有，我于是告别小蝶，我说，我要去找星涯，小蝶拦不住我，哭着咬住了我的手指，将我最漂亮的一片叶子扯了下来，我用力挣脱了她，不小心将她美丽的翅膀刺伤，对不起，小蝶，我要去找星涯！
　　
　　 （五）
　　
　　 魔界，本不是我这个未修炼好的花精来的地方，四处弥漫的烟雾，散不去，我拼命睁大眼睛，躲着魔物对我的挑衅，星涯，你在哪？可是周围全是讨厌的嘲笑声，没有熟悉温暖的声音，我忍不住，滴下眼泪，不行，不能落泪，我咬着牙，忍着，再忍着，我的眼泪，全是星涯给我的甘露，怎能就此失落？只是，我还没有让他知道我爱他。我是蔷薇啊，我怎么会爱？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要告诉星涯，我不能看不到他，没有他的甘露，我会活不下去，是的，一定是这个理由。我要找到星涯，告诉他，不要丢下我。
　　 可是，魔界的烟雾让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我，快要撑不下去了，我不可以死，我还没有找到星涯！突然，我看到左前方有处亮光，我撑扎着向那里飞去，只见星涯从不离身的星月刀闪着耀眼的光芒，插在崖边一个小小的花圃之上，而花圃前的石碑上，分明刻着“蔷薇”两字。星涯，这花圃，和我有关系吗？我愚笨的思绪快承受不了飞快运转，我只觉天旋地转，越来越浓的烟雾渐渐将我包围，我开始失去知觉……
　　
　　 （六）
　　
　　 “蔷薇”
　　 “蔷薇，醒醒呀”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听的不真切，隔很久才睁开眼，熟悉的头发，让我心醉的眼睛，不是星涯，还道是谁。
　　 我想起身，身子却绵软无力，“蔷薇，你别急，听我说好吗？其实，初找你时，只是想拿你修练星月功，星月功，必定得需花之精髓加上魔界特有的甘露才能炼成，谁知，你竟修成人形，那么的娇柔，那样的，可恨我竟动了凡心。蔷薇，你知否？”
　　 我静静的听着，心里居然一丝恨也没有。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温柔的眼睛里藏的是怎样的杀机？我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整颗心都将要跳出来。
　　 “蔷薇，蔷薇，如何让我遇见你；蔷薇，蔷薇，如何再让我看你一眼。你的精髓，窥探之人，大有所在。你可知，魔界大将鲲乌早有夺你之打算。哎，咳……咳……咳，而我，怎忍心你落入他人之手”。
　　 我兀自伤心感怀，早已听不得半句，呼闻星涯气喘咳嗽之声，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放眼望去，星涯的胸口竟有碗口大一个伤口，银白色的血液将他的衣裳全数浸透。我又惊又怕，却恼自己说不出话来。早已忘了星涯当初的什么目的，只觉心头撕裂般的痛楚。
　　 蔷薇！何苦来！连我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急怒攻心，我再一次沉入昏迷……
　　
　　 （七）
　　
　　 再次醒来，四周烟雾尽数散去，魔界的天空，阴沉的可怕，刚才的梦，让我惊了数身冷汗，回想起浑身是血的星涯，心痛，又一次将我掩没。我安慰自己，没事的，只是梦。
　　 突然，我看到星月刀上满是乌秽的血迹，那黑色让我作呕，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我起身，不停逼迫自己走上前观望。一块巨石后，我的星涯，已经没有呼吸，银白色的血液和他星光般的头发混在一起，散成大片，另一边，那个丑陋的东西，是否就是星涯所说的鲲乌，我已不去关心。我飞奔至星涯身边，抚摸已没有气息的身体，终于，再也控制不了眼泪，任其滴落。
　　 记得星涯说过，让我不要落泪，可是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滑落，而我，久久地跪在星涯身边，思绪，变的空白。
　　 又过了好久，不远处鲲乌的尸体已经化成一汪污水，而星涯，却还是如活着般完好，他还活着吗？我不敢相信，伸手触摸却仍旧冰凉，此时，却发现，星涯四周都闪着微弱的星光，那是？那是我的眼泪！
　　 是啊，我这朵蔷薇，不正是星涯携甘露浇灌于我？花之精髓……甘露……我仿佛想起些什么。曲腿盘坐，眼观于鼻，鼻观于心，将心神聚集，慢慢吐纳。星涯，让我再看你一眼，既然，我是因你而生，就让我因你而灭吧。伸出手，强忍钻心疼痛将我两只星光色眼眸取出，放于星涯胸口，当听到轻微一声叹息后随风化成了一缕香风，风中，隐隐传出，星涯，我……爱……你……不知你能否听的见。
　　
　　 （八）
　　
　　 我是蔷薇，我不懂爱，只是，我为何泪流不止？我是蔷薇，我不该爱，只是，我为何苦苦执着？世界上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
　　 如果，我爱你，要如何让你知道
　　 如果，你也爱我，也请告诉我
　　 等待，终究太伤神……
　　 知否，秋逢薇，凉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