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富翁
作者: 程国栋小说
时间: 2016-09-24
阅读: 628次
点赞: 12个
评分: 3.0分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却不知,竹篮打水一场空。——题记 “嘀”地一响,我按下手中的林肯车遥控器,哼着小曲儿走进了我那炫耀着富贵的独栋三层别
摘要: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却不知,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却不知,竹篮打水一场空。——题记
“嘀”地一响,我按下手中的林肯车遥控器,哼着小曲儿走进了我那炫耀着富贵的独栋三层别墅。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碌,我走到她身后,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
我说,“你还忙碌这些事干吗,让保姆去干,保姆是干什么吃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我又看看小木桌上的两碗剩饭,接着戏谑地来了一句,“富姐,你又吃这忆苦思甜的剩饭呀?”
她还是不理我。一会儿,她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又看这让人落泪的韩剧呀,看,我没说错你吧?”妻子还是一言不发。
该睡觉了,我想与妻子亲热,她却还是冷着个脸,我始终抓不住她。
“怎么?你不高兴了,给你留下这千万资产,还给我看脸子呀!”
“千万资产?那一千万到底在哪里啊?还要六千块的手机?我一个人管着个小饭店,一天到晚累死了,你连把手也不伸?就说厂子里人们同情我们,一碗面比别家多卖两块钱,可那同情心能管用一辈子吗?你去看看,现在有几个人去咱那里吃饭?今年该交厂里的三万承包费,一分也没有。现在公路要拓宽,那店面马上也要拆迁,眼看连个挣小钱的地儿也没了。”妻子总算开口了,却好像不是对我说的,因为儿子放学回来了。
“别灰心嘛,明天你继续到厂子门外去闹腾,摆上一长溜花圈,带上几十个人,穿上孝服,跪在那里哭闹,我就不信他那老板不服软。他不是有两千多万吗,我得约他扯下一半来。”我继续劝着妻子,儿子似乎和我心有灵犀。
“不行,我已经闹腾了两个多月了,没一点效果。”妻子摇着头。
“你这样,隔三差五地请上电视台的记者来给他拍上一通,他肯定要大把花钱来哄你哩!”我通过儿子的嘴又支了一招。
“这法子还用你教,我早试过了,省政府我都上访过三次了,说让回县里解决。”妻子似乎在跟儿子抱怨。
没想到,儿子有成为富翁的潜能。省政府上访过?那有可能就解决了吧!
“那结果怎样?是不是一千万到手了。你可不能有了钱就变坏,找个小情人,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呀!”
“妈,你说的那钱到手了吗?”
“到手个屁!县里调解了几次,人家厂子就不认可工伤,说是我们自己出的事故,给我们几万是讲道义。我还得跟他们死劲折腾,你爸的这份资产,咱不能给他弄没了呀!”妻子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把右手握成拳头,在她脸前晃了几下,表示我对她的支持。可妻子早转身不知干什么去了。我放心了,照这样坚持下去,那一千万一准搞定。
一转眼,快一年了。几个好心的邻居都来到我家,劝我妻子。他们反复说的几句话,中心的意思就是,事情出了快一年了,赶快和解或者起诉吧。要不然,怕连三五万也拿不上了。
“不!三五万?笑话,我能把一千万白白扔了?”妻子这样回道。
这时,电话响了。妻子接起来。是县政法委打来的。
“不,不起诉!调解,没门儿!想三五万打发我们,呸!”妻子嗓门高起来了。
我心中暗喜。看来当初的笑话应验了。千万富翁的生活,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早在三年前承包那个小饭店之前,我就和妻子说过,“也许有朝一日,我们也要成为千万富翁。到那时,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钱多得花不完。”
“怎么能有一千万?你别做好梦了。”
“怎么是做梦?万一哪天出个意外,咱们把这闹腾成工伤,厂子害怕发生安全事故,都是拿钱买平安哩。”
“你这死鬼,看你都说些啥?”
“说啥?我可不是说笑话。万一有了机会,咱可不能让它跑了。”
“厂子里我们都做了多少回工作了,人家能给几万,是因为你们承包了厂子的一间门面开饭店,这是道义。你家出事,厂子没责任。”电话里的声音仍在继续。
“没责任?不给我一千万,我让他那厂子干不下去!”妻子的口气那样霸道。
“你老公是你们私接电线时出的意外,你要想把这笔帐算到厂子头上,想要一千万的赔偿,根本不可能。你不是也跑到省城问过律师了,律师支持你的说法吗?”
妻子不吱声了。
我在心里对妻子说,利花,尽管有不少人说你是滚刀肉,尽管有不少人对你指指点点,尽管饭店现在不景气,你也要坚持住啊!这个一千万的钱袋子,你可不能扔了啊!
“起诉是最后的机会。要不,你就连几万也拿不到了。”电话里的人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是个7月2日,一年前的今天,我给妻子留下了成为千万富翁的机会。一年后,妻子和儿女的生活却还是老样子,饭店的生意大不如前,还欠下了不少外债。
又一个月过去了。饭店因公路拓宽拆除了。妻子失业了。儿子和女儿也被迫辍学打工。
现在,妻子时常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像个当初的祥林嫂,只要有机会,就向过路的人们讲诉着那个不知被人们演绎了多少个版本的故事。家里桌子上,摆着一大堆治疗抑郁症的药品,低保和精神病免费服药两本手册,刺得我双眼生疼。
想到林肯车,想到独栋别墅,我至今灵魂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