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为你把流泪

题记：忍住，忍住！我暗暗地告诉自己，但，泪水夺眶而出……
　　 当我拖着满身疲惫走进教室站在讲台前时，忽然感觉精神一振。（这个礼拜是我值周，每天一早7点就守候在学校大门口，大小课间均须像个“瘟神”似的（学生语）在校园里转悠，尤其是下午，从2:30开始催促乘车学生排队，一一清点人数，直到4：45初中学生走完，加上每天还有至少四节课，其中包括初二初三两个班的10节语文课，我常感到脚后跟发酸发胀，何况，还有很多琐事等着我呢）
　　 “同学们，还记得我们上周学过的一篇文章《黄河颂》吧？”
　　 “记——得——”
　　 52个孩子响亮的回答，更是激发了我的斗志。
　　 “是的，母亲河——黄河，浩浩荡荡势不可挡大气磅礴，象征着中华民族不可摧毁的力量，那么，我们再次重温一下它催人奋进的气势吧。预备——起！”
　　 朗朗的书声响起，整齐但没有什么感情。
　　 “读后，大家有什么感受？来，这位同学谈谈？”我作了个手势，请第一位同学起身回答。
　　 “嗯，嗯，我感觉到浑身充满力量，很，很激动！”他挠挠头，断断续续地说。
　　 “很好，正确，请坐下。”
　　 “在当时的背景下，作者写词的目的就是激发中华民族的斗志，鼓舞中华儿郎奋起抵抗日本侵略……所以，大家朗读时应该豪情满怀，比如，最后的反复句式，应该……”我扯起公鸭嗓，紧握拳头高高举起，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两个句子：中华民族永远坚强！中华民族永远坚——强——
　　 下面响起掌声……
　　 “请学着老师的再次读一遍。”大家这次果然读得相当成功了。
　　 “大家明白这首诗歌采用了什么描写方式吗？”没有人说话。
　　 “叙述？议论？还是……”
　　 “抒情！”有人小声说着。
　　 耳尖的我当然捕捉到这我最需要的答案了。
　　 “对！抒情！什么叫抒情？”打开话题，学生们回答就勇敢了。
　　 “抒情分直接抒情和间接抒情，大家去找找，哪几篇文章属于间接抒情？”我边说边在黑板上写好板书。
　　 “《土地的誓言》！”
　　 “不错，下面有一段话，摘自《土地的誓言》，请这位同学朗读。”那位女生刚开始有点胆怯，读着读着，胆子大了……
　　 “是呀，这就是间接抒情，大家看文中，作者描写了各种景物，无不是浸透着自己的思乡情节，我们来互动，我读景物，你们读修饰词。”
　　 “白桦。”
　　 “XXX！”
　　 “高粱。”
　　 “XXX！”
　　 我觉得自己有点兴奋，孩子们被我调动起来了。
　　 “好吧，我们的生活充满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请选取一种情感，写一个片段。来，拿出我们的第一个道具。”
　　 大家纷纷拿出我事先发下的小纸片。
　　 “注意，大家可以采用直接抒情或者间接抒情，限时五分钟。”
　　 逡巡时，大家都在低头疾书。听课的十几位老师也在探看……
　　 “时间到——”轻拍巴掌，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
　　 走到左边，指着一位男生。
　　 “请你读读自己的片段。”
　　 他扭捏了片刻，清清嗓子，“当我生气时，我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声不吭；当我受到表扬时，我总有点洋洋得意，走路也高昂着头；当我受人欺负时……”
　　 “哇塞！很好，你采用排比句势，写出自己的几种情感，老师有点小小的建议，假如，你集中笔墨写某一种感觉，是不是效果更好，更能抒发内心？”
　　 孩子点点头，笑了。
　　 “请坐！掌声在哪里——”我带头为他鼓掌。
　　 “严丽，请读自己的片段。”
　　 “人生，三杯茶，爸爸喝的是茉莉花茶……妈妈喝的是苦丁茶……”咦，好有诗意呀，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跟前。俯身看她的小纸条。不对呀？她读的与写的不一样呢。
　　 “三个人，三杯茶，我是……爸爸是……妈妈是……”我一边读着她的作品一边点评。
　　 “真好，充满诗情画意，又包含哲理，你看，使我想起我甜蜜的初恋了……”
　　 “哈哈哈哈——”台下哄堂大笑。
　　 “好呀，你们乐了？我要的就是这效果，希望你努力，或许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演讲家……”随后又抽了其他几位同学朗读，我就直奔今天的第二个任务。
　　 “人世间充满了爱，师生，同学，朋友，亲人……每天都发生很多故事，正好，上礼拜我们为庆祝三.八举行了《我的母亲》主题征文，符合今天的写作要求，请大家拿出第二个道具——作文本。首先仔细看看老师我的评语，尤其是看看你文章里打波浪线的词句……”大家纷纷认真寻找。
　　 “第一篇作文拿到优的同学请举手！”有人陆续举起手来。
　　 “呀，不多，十几位，我以为是一片小树林呢，努力！下面请把你优美的词句给大家分享吧。大家认真听，然后说出好在哪里哦。”
　　 “运用排比句，写出自己对妈妈的爱……”
　　 “这是对比描写，用我和母亲不同的态度写出母亲是爱我的我却不领情……”
　　 “细腻的心理活动，写出我伤心时的模样……”
　　 “说的太棒了。”我对孩子们竖起大拇指。
　　 “下面，老师也想献丑，读一篇八年前发表在《萧山日报》上关于母亲的文章，希望大家喜欢。”我一鞠躬，逗得大家笑了。
　　 “母亲，缘何我的眼里常含热泪？原来是爱你如此之深。啊吧——啊吧——记忆里，母亲馒头白发，张开双手，朝我走来……我的母亲是哑巴，口不能言，嘴不能语，于是，小伙伴们常跟在母亲身后。啊吧——啊吧——哑巴！哑巴……”
　　 原以为，若干年前的文字再也不会给我带来心灵的撞击，何况，这并不是描写我的母亲，文中母亲只是我的一位邻居的化身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读到“如今，我流浪他乡，常常面对家的方向时，总想见母亲……”我的泪如决堤的洪水，夺眶而出，我的声音哽咽了，我的语速放慢了，我听到自己的咽喉里咕咚一下，我赶紧调节情绪，害怕场面失控，但泪水还是情不自禁地流出，模糊了双眼。算了，流吧，流吧，来不及擦去泪水，继续读文，当文章结束，心情平静下来了。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请原谅，不过，文中主人公不是我母亲哦，是一位邻居的化身。”我破涕微笑。
　　 “爱，大声说出来，同学们，我们以‘爱’为题，写一篇抒情散文吧，注意，写作要求。一、明确对象。二、确定素材。三、采用多种描写和修辞方法。四……”台下更加安静，目光所到之处，有听课老师微笑看我，他还在擦着眼角，有学生目不转睛地看我，他们若有所思。
　　 “花季少男少女，请问，你们有烦恼吗？”
　　 “有——”大家笑了，不知道我所问为何。
　　 “是的，青春萌动，叛逆少年，我也是从那时侯走过来的，你的烦恼愿意倾诉给我吗？我想帮大家……”
　　 “请你说说，你近期遇到的烦恼。”点名的同学不好意思地笑笑，摇摇头。
　　 “没烦恼。”
　　 “没烦恼？你真伟大，是圣人了，也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呢，佩服，请坐。”
　　 “你有什么烦恼？”另一位同学也摇摇头。
　　 “我可是火眼金睛了，我猜到你的烦恼是，老师为什么偏偏抽到我呢？对吗？”大家有笑了。
　　 麻烦，没人愿意开口，变！变通一下。
　　 “既然大家不和我分享，那么，小组讨论，预备，开始！”一边巡视，一边力劝大家主动地对同学倾诉。我还不时地摸摸他们的头，让他们凑近点，有唧唧喳喳声，但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开口。
　　 失败！
　　 我有点着急了，遭遇滑铁卢？
　　 再来一招。
　　 “我明白了，大家不说，那请写给我看看吧，我为大家保守秘密！拿出刚才的纸条，在反面写自己的烦恼，为节省时间，一句话，两句话都行。OK？”
　　 “OK！”
　　 果然，动笔的人不少呢。
　　 “我最怕数学课，老师讲的太深奥……”
　　 “没关系，我去告诉你老师，请他多讲基础知识。”
　　 “我烦恼的是题目不会又不敢问老师……”
　　 “这样呀？怕什么？老师太严厉了吗？我帮你去告诉他，请老师慈祥点。”
　　 “我最烦恼的是妈妈整天唠叨，总是说我要好好学习……”
　　 “我的妈妈也是这样，而且，现在，我的大孩子也这样说我唠叨呢。”
　　 我哈哈一笑，大家又乐了。
　　 “恩，我看了一下，大家的烦恼很多都是与学习有关，我感到欣慰，说明你们把学习排在第一位。不过，你们肯定藏了心思，比如，初恋呢？比如……”
　　 这下可不得了，有人捧腹，有人捂嘴，有人拍掌，有人跺脚……
　　 “爱和烦恼，你愿意告诉我什么？二选一，请写五百字左右的文章给我……”
　　 耳边，传来下课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