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我的初中老师

我的初中老师

作者: 南屏晚钟 时间: 2014-03-21 阅读: 795次 点赞: 0个 评分: 4.0分

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南昌铁路局鹰潭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度过的。  我们学校就是一个“条条”和“块块”交叉管理的典型——学校的行政是归“条条”管理,由铁路局领导。

摘要:描述了50年前我的初中老师。 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南昌铁路局鹰潭铁路职工子弟中学度过的。
   我们学校就是一个“条条”和“块块”交叉管理的典型——学校的行政是归“条条”管理,由铁路局领导。教育大纲、教学业务归“块块”管理,由地方教育局掌控。我们的老师既是人民教师,也是铁路职工。
   1963年,我读初中二年级,我的班主任老师是江西师院毕业的南昌人。他比我大十来岁,有一双明亮而又狡黠的大眼睛、高耸的鼻梁和一个充满睿智的鹰勾鼻子。他姓朱,或许他就是明末“八大山人”的后裔——他教我们语文、音乐、美术。
   他能写一手漂亮的美术字,擅长画山水画;他精通音乐,能为其他老师赋写的诗词——谱曲——编歌发表在《歌曲》杂志上。一般音乐老师教课,总要叫一些个子大的学生,去抬脚踏风琴来教室,才能上课。而他,却很随意。有时,免得学生劳动——他肩背一架手风琴。或者,拎一把小提琴就来上课。有时他连小提琴的弓子也不拿,在上课的时候,用手拨弄小提琴的琴弦,就像弹拨琵琶一样,来教同学们唱歌。
   他教语文课,生动活泼,引人入胜。他喜欢用略带南昌口音的普通话,朗诵诗文,抑扬顿挫……受他风流倜傥的耳染目睹,我对语文也有浓厚的兴趣。
   我们每周六上午有两节作文课。一次,朱老师让我们自由命题——写作文。上课的时候,我在构思我的“杰作”,如何合仄押韵,如何引经据典,拼命翻字典查字。回到家,我卯足了劲,写了六首“七言绝句”。是赞美故乡杭州西湖的“诗句”——今天,回想起来,自觉非常的幼稚——星期一,我忐忑不安地把作文本交了上去。
   谁曾想,朱老师在批改我的作文——《西湖赞》时,却大加赞赏!拿着我的“诗句”,在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的面,大声地朗诵起来……让我得知后,受宠若惊!
   于是,我上语文课,兴趣更浓了……
   64年秋季,我进入了初三。学校派了一位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而且对学生要求严厉的老教师,来担任我们的班主任老师。
   开学第一天,他一踏进教室,就受到同学们的欢迎。他四十多岁,他与朱老师不同的是,他长着一双锐利的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和一个略显酒糟红的鼻子。他等同学们“起立”、“坐下”后,就自我介绍:“我姓韩,韓信的韩……”韩老师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姓名——“韩剑英”——三个潇洒、流畅的大字……我与他同姓。我的长辈在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我姓韓,韓信的韓”。姓韩的人总觉得:有这么一个姓韓的先人,而自豪!
   韓信,是秦末汉初的一个伟大的军事家,战略家。
   倘若,没有——多事的萧何——“萧何月下追韓信”——也不至于“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或者,“韓信拜将”时发表的军事韬略,用于“争霸天下”的实践。
   要么,韓信听从项羽之言:联楚反汉,“三分天下”……
   总而言之,韓信不去辅佐刘邦——那么,刘邦就不能称帝!大汉朝的历史就要改写。也许,天下归韓!韓信也不会被汉王、吕后诱杀……
   那么——“狡兔死,良狗亨”(兔死狗烹);“多多益善”,“楚河汉界”——这类词语也就没有了出处。
   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背水为营”,“拔帜易帜”,“半渡而击”,“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这些被中国的军事家,运用了两千多年的兵法、计谋也换了内容......韩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他要熟悉每一个学生。当点到我的时候,我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我一声“到!”起立。
   老师盯着我看了一阵“……”老师不喜欢夸夸其谈,狂妄自大的人。
   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某个时代,某人,喜好自吹自擂。他沾沾自喜,常常炫耀:我们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天下文章多出自我们江、浙一带;江浙的才子多聚于我们老家——绍兴;绍兴最有名望的书香门第是我们的家族;我们家族最有才气——堪称文豪的是我的叔叔;不过,我叔叔在写文章的时候还常常要向我请教……
   他教育我们做人要实在,“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道理。
   有一次,老师布置每周一篇的周记。这个周末,我没有用心去写周记。直到星期天的晚上,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急于求成写了一首长短句的诗歌—待星期一,交了上去。
   老师看了我的周记,很不满意。但,为了鼓励我,还是在我的诗作后面,加了红笔的批语:“要想成为一个诗人的话,他就必须拥有一个词汇的海洋!”我看到老师的批语十分的感激。同时,也觉得十分的内疚。
   我不是骆宾王,七岁就能写诗——一首“鹅、鹅、鹅”流传1400年,成了今天幼儿园的必读童谣。我更没有曹植的机敏,在生死之际,沉着应对,以一则“煮豆燃萁”的说辞,救了自己。并留下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千古绝句。我也缺少苏洵那样的刻苦——“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我的智力,本来就天性愚钝,又没有悬梁刺股的精神。少小不努力——咳,如今老了,着实有些伤悲!
   初三的下学期,韩老师被撤换了!
   新来的班主任是一个“思想红,根子正”的工人出生的老师——一个五十年代的“工、农干部速成班”培养出来的政治老师,他说:韩剑英出生于资产阶级家庭,他在教学中,向学生灌输资产阶级的思想。所以被调离了学校,去了建筑段做工人……
   我十分敬重的老师——我的同姓,也是我(外婆家)的萧山同乡——被调离了教育战线,我很难过……
   65年中考,我受到老师们多年来的,熏陶和影响,一心想当一个人民教师。我填志愿是报考“上饶师范学校”。临到考试的那一天,我们学校——一个身高一米八几,气宇轩昂,浓眉大眼的教导主任——来找我。要我改志愿:报考鹰潭中学。说是要我读高中,以后可以上大学,“深造”!——我不加思索,服从了教导主任的安排。
   我向来就十分敬重我们的徐主任:他有一副军人的气质,他有很好的发型。但他还是喜欢,戴一顶藏青色呢子解放帽。他每次进教室,给我们讲历史课,学生们一声:“起立”。他就把帽子摘下,放在讲台的右角上,给我们回礼。他讲课时,身板挺直,声音洪亮。下课铃响,他与同学们告别以后,他才把帽子规规矩矩的戴在头上——哪怕是天寒地冻的冬季(在他讲课时)也是脱帽,以示对学生们的尊重……
   1965年我告别了铁路中学,三年的学习生活。
   1966年,触及每一个人政治灵魂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听说,朱老师被挂上了宣传“封、资、修”的黑先锋的木牌子,他那漂亮的黑发被剪成了“阴阳头”,据说他还被吊起来“坐飞机”……那叫个惨啊!
   教导主任徐谈荣老师,也受到了冲击。值得庆幸的是,韩老师早已调离了学校,去当了建筑工人,也就躲过了“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劫难。否则——真不堪设想。
   几年后,文革的高潮过去了。朱茂林老师被调到了南昌铁路局黄土岗技工学校去了。
   我家住的是铁路家属宿舍,这批宿舍算是比较高档的。按规定:我们的宿舍是“三年一小修,十年一大修”。1977年,正值我们宿舍二十年大修。宿舍大修,除了不动墙和梁以外,其他都要修:门窗要换新玻璃、油漆,楼上的木地板要打磨、油漆,墙面要粉刷,屋顶要换瓦……
   我在施工人员中,突然看见了韩老师!他现在俨然是一个泥水工的模样!我很激动,喊他:“韩老师!”
   他停了手中的活计。我上前去,握他的手。他甩了甩手,说,手脏。只肯与我面对面站着,寒喧……
   五十多岁的他,脸庞红通通的,看上去比以前更健康,更结实了。
   他一切都好,他告诉我:他买了一套《二十四史》正在认真地潜心研读,学习呢!我,十分内疚!
   想起了老师的教导:“要想成为一个诗人的话,他就必须拥有一个词汇的海洋!”我引用他的话:要想成为一个智慧的人,他就必须投身于一个知识的海洋!
   韩老师:您,现在还好吗?
  
  
  
  
  

顶一下
(0)
%
4.0
评分
踩一下
(1)
%
我的初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