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仁心，大医佛心 ——记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院长，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院长王耀献

摘要：报告文学作品
　　 古人云：医者仁心。凡医者，必心存仁爱，医德医术具由是出……概医者悬壶济世救死扶伤，非仁者不堪称之。成语“一视同仁”，乃医生必须具有的品德，不如此哪来那么多临床经验？缺乏经验，医术又如何提高？“医者仁心，大医佛心！”王耀献说：“我不信佛，但我觉得以佛心来形容大医很贴切，医生消灾解难、救死扶伤，必须要有博大宽容的胸怀和慈悲心肠……”正是凭着这个信仰，凭着减少病患痛苦的大爱，假以勤奋实践博览群书医术精湛，王耀献不断创造医疗奇迹，践行着“大医佛心”的诺言。
　　 2001年7月，一位来自山东的患者，被扶进北京东方医院，那个时候东方医院与东直门医院还是一家医院。在当时的北京，这家医院还很普通，患者大多来自周边社区，平时病人不多，有时甚至是门可罗雀。这位患者的到来，也没什么特殊，医生接诊：家属陈述病情：肺癌晚期。当时症状是喘不上气来，通例按肺部感染治疗，打点滴消炎……相关检查化验。这是正常治疗程序，病人如症状缓解可以出院，如症状继续或加重，则要采取急救甚至上呼吸机。
　　 俗话说“医生治病不治命”，对于一个肺癌晚期患者，医生只要控制当时症状，不使病人太过痛苦也就够了。这种病并发炎症再平常不过，一般患者能挺过去就挺过去了，挺不过去也没有办法。但这位患者非常幸运，他还没有等自己挺不过去，先就遇到了他的“救命菩萨”王耀献！
　　 “王医生，今天我这里新收了一个病人……你不是正好要给学生讲课吗？看能不能做个临床病例。”病房医生一个友情电话，王耀献不到一个小时就组织20多个学生一起到病房来了。
　　 王耀献何许人？这一出场好大排场！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他当时无职无权，就是个普通医生。30多岁的年龄，主治医师的职称。这个年龄放在一般行业，算得上年富力强，但偏偏在医疗行业，这个年龄还算是“新手”；主治医师这个职称也是，说起来算是中级，但在医院，这个职称只是“可以看病”。这就奇怪了，他王耀献凭什么带这么多学生？这个疑问先放一放，我们先看病人。
　　 带学生们来到病床前，王耀献仔细察看详细询问，患者症状陈述如前。病房里不能大声说话，王耀献带学生们安静退出，一般出了病房，学生们在医院走廊里就会小声议论，但这一次大家都没有出声，学生们似乎从王老师凝重的神情里，已读出某种“异常”。果然，到临时用为教室的办公室，王耀献说：“患者临床症状，很像是得了‘小血管炎’。”听老师这么一说，学生中有人脱口而出：“小血管炎？”
　　 “小血管炎”这种病并不罕见，但有人当一辈子医生也没“遇到”过，何况是这些学生呢，难怪当时就有人喊出来。那究竟什么是“小血管炎”？王耀献开始讲解……“王老师，您是怎么知道这种病的？”有学生这样问。学生们缺乏经验，却不缺乏书本知识。“我也是从一本医学杂志上看到的，这个病人的临床症状表现符合，究竟是不是还要核对，也希望大家回去一起查查相关资料。”
　　 核对结果，王耀献坚持自己的诊断；学生们查过资料，也基本认同老师。问题却是：不但学生们的认同没用，王耀献的诊断意见也没被采纳。患者病情却被王耀献不幸言中：常规消炎，越来越重。
　　 既使肺癌晚期病人，病情严重也必须会诊。医院在本院医生会诊基础上，又请来几位临床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但会诊结果还是“并发肺部感染”，王耀献的意见未被采纳。这也难怪，在参加会诊的医生中，王耀献年龄最小、职称最低，说话自然没有分量，何况他的诊断又如此“新奇”呢？要知道如果按照他的诊断用药，在作用方向上正好相反，出了医疗事故谁负得起责任？
　　 这样下去就很难说这位病人幸与不幸了！幸运与否要看是否实现，偶然性加上可能性还要现实地进入过程。病人没法选择，他只能用生命抗争，抗争结果就是病情愈发严重，直到迎来又一次会诊。这次会诊王耀献的诊断被“慎重”参考，前提是出了问题怎么办。王耀献能怎么办？虽然通过不断的考察病程，他觉得自己的诊断越来越有把握，但毕竟诊断用药人命关天，万一出问题……这时他只能去和家属商量。想不到，家属却非常通情达理：反正这样下去也好不了，干脆“试试”。事实上病人这时已经病情危重，家属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期望奇迹。
　　 “试试”可不是说说那样简单，王耀献与病人家属通过沟通协商拟定治疗方案，又按规范让病人家属签了专门医疗合同，这才敢全面接手病人治疗。
　　 首先是停药，既然诊断为“小血管炎”，一般的消炎药只能起反作用必须停掉。停掉还不能马上换药，那样对病人身体冲击太大，病人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有合同也不能拿病人生命冒险。事实上王耀献想得更周全：随时准备急救。停药后如果病情缓和，才能证明“小血管炎”诊断，否则还不能贸然用药。
　　 奇迹就这样开始了：停药3天后，病人病情开始缓和，全新的治疗方案开始实施：甲强龙0.5g3天连续激素冲击。第一天用药后，病人哮喘加重咯痰带血，第二天状态恢复，第三天症状减轻……15天后，病人严重哮喘症状消失，恢复正常状态！
　　 病人家属大喜过望，病人更是兴高采烈：“王大夫真是个‘神医’，居然治好了我的‘癌症’！我已经完全好了……”王耀献也很高兴，虽然他知道他治好的不是“癌症”：没有让病人因“误诊”而失去生命，这在当前医疗技术条件下已可欣慰。
　　 王耀献被患者誉为“大医”，这是第一次，此后这个名声开始内外流传，那是一个个“奇迹”叠加的效果。
　　 一个8岁男孩发烧被送到医院，高热连续10天不退，医生家长都很着急，检查化验却找不出病因！王耀献被请来会诊。
　　 成功诊断和治愈“小血管炎”患者后，王耀献又连续准确诊断和治愈了一些患者，在东方医院乃至东直门医院系统内开始小有名气，遇到一些疑难杂症时，会诊人选第一个就是王耀献。用当时院长的话说：别看小王大夫年轻，医学理论和临床经验都不差。院长认可他博学，可不光是因一纸文凭，关键是他确实知识面广，博览群书甚至已超出一般医学范畴……
　　 参加会诊之前，王耀献按惯例先临床观察询问病情。他观察得非常仔细。全身观察发现小孩指端充血、肛门脱皮……他观察孩子身上皮肤，揉了揉感觉有褶皱，问：“孩子拉肚子吗？”“不。”医生和家属回答得几乎异口同声。
　　 会诊时王耀献的诊断意见是“川崎病”，这又出乎所有人意外！这个病也不常见，王耀献怎么会想到是它呢？既然提出诊断意见，当然会有诊断依据，王耀献一一说明，很多人还是半信半疑。验证这个不难，怀疑就去检查，一查结果真是！接下来就简单了，对症下药药到病除。王耀献对此的解释还是“书里看到过”，但奇迹就这样被创造出来，创造奇迹的人慢慢被神化。
　　 王耀献对疾病的诊断并没什么新奇，他注重症状观察，也注重病情了解，不过这了解也是有技巧的，因为病人和家属并不是大夫，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位肝腹水妇女住进医院，临床找不出线索，王耀献就和病人家属聊天，知道病人得过肝炎，但这个病早已治愈。现状分析一下，一定是肝静脉和邻近下腔静脉出了问题：腹水形成中，血管回流受阻，很可能存在“下腔静脉梗阻”。经血管造影果然证实他的诊断：布加氏综合症。病人家属不知道什么是“下腔静脉梗阻”，也不知道什么是“布加氏综合症”，但他却把这些信息告诉了王耀献。“很多时候了解病情也需要引导。”王耀献说。
　　 临床观察和病情了解也不是单一的，这些信息还需要综合，综合然后再分析，这样思维方式就显得非常重要。
　　 一个外地病人，在急诊科按上感发热留观5天，即将出院时发现血肌酐升高，邀王耀献会诊。王耀献忽然问：“发病前接触过老鼠没有？”病人没有奇怪，同行的医生和学生却惊讶：难道王大夫王老师怀疑病人得了“出血热”？这个病北京可是多年没见了！
　　 王耀献分析：“北京多年没见，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病人从外地来京，而且是从农村过来的，那个地区近期出现过‘出血热’，病人虽症状不典型，但要想到……”化验结果：病人出血热抗体阳性，证实了他的诊断。
　　 还有一次值班护士告诉王耀献，一个病人在透析结束回血时看见管道中有一个血块，她就夹住没让血块回流……王耀献问：“你没看见的时候会不会有血块进入体内？”他当机立断，果断采用尿激酶溶栓，15分钟后，病人果然出现了肺栓塞症状，抢救一直持续了6个小时，机先一步，最终患者脱离了危险。
　　 这些说起来都不复杂，做起来可就难了！难就难在这基础知识面的广博和心细如丝，那得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啊！但这些付出会有回报，王耀献凭此创造着一个个医疗奇迹，这些“奇迹”也就把他推到了“大医”行列。王耀献从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到主任医师，先后经过三个医院四个科室，勤求博采、苦学苦练，终于奠定了他在北京中医医疗系统中的“大医”地位。
　　
　　 百度“王耀献”三字，十万个相关搜索结果都有关本文主人翁。十万条信息里没有负面评价，这对于一个医生来说非常难得，在医患矛盾如此尖锐的当下，这个结果本身就是奇迹！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口碑，那么多患者及其家属，王耀献究竟是怎样诊治才使众口成碑的呢？他自己说是“以心换心”，服务态度好自不用说，但更根本的还得靠医术。普通的从业经历，王耀献是怎样把自己炼成大医的？
　　 1966年2月，王耀献出生在河南省登封县一个偏僻山村，村里有个“卢医庙”，相传祭祀的就是神医“扁鹊”。童年时因为乡村医疗条件落后，他的多位亲戚和乡亲都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尤其是他只有3岁、妹妹只有1岁时，刚刚40岁的父亲，也因肝硬化去世，这给他的童年带来太多不幸。还好他有一位坚强、善良的母亲。父亲去世时，母亲37岁，却要抚养6个未成年的孩子，母亲单身挑起家庭重担，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所幸当地民风淳朴，这样一个羸弱家庭得到了社会很多帮助，在亲戚和乡亲们的帮助下，王耀献开始长大，成长记忆中不少贫困，但更多的却是关爱，这对他后来的人生产生了重要影响。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因为家里生活窘迫，王耀献也懂事很早，他5、6岁就开始帮助家里干活儿，过早地体验了生存的艰辛。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向两个方向发展的可能性都有，或者人穷志短没有出息，或者励志发奋大有作为。王耀献显然属于后者，因为母亲的言传身教，也因为社会所给与的关爱，这些对王耀献而言都是正能量。当然性格的最终形成，决定于主客观两个方面，这两个方面发展中还相互影响。王耀献因为环境影响从小自强自立，因为自强自立又博得环境更多鼓励和关爱，这就变成了一种良性互动，其结果竟是产生了“神童效应”。
　　 王耀献在北京成为名医后，记者到他出生的小山村采访，没想到家乡人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惊讶：“那孩子本来就特别情理、聪明，大了怎么可能没有出息？”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这么说。王耀献在家乡读书时聪明、仁义就出了名，他16岁考上大学，这在一个偏僻小山村里可是大事，十里八村早就没人不知道。谈起成长经历，王耀献一直心存感激：“乡邻们好像特别喜欢我，给予我和我们家很多照顾。”这“特别喜欢”从何而来？其实特别就特别在这聪明、仁义上了，爱与恨都不会无缘无故。
　　 采访王耀献时，他念念不忘的一件事，就是到县城读中学时半年才回一次家，偏偏在高考前一天，他身上一点钱都没了。没办法，只能回家去要，碰巧在车站遇到了村里人。这位乡亲了解到情况，在自己也没带钱的情况下，拦住他帮他另找熟人借钱，拿到手的这10块钱，让王耀献心里暖暖的！到他读大学时，大哥出去当兵，二哥有了工作，他的学费就由二哥供了，“要是没有社会帮助，没有亲人支持，我学习再好也走不出山村。每当遇到看不起病的患者，我就会想起这些经历，自然而然就想帮助他们。”王耀献说。
　　 在后来的行医经历中，王耀献多次遇到看不起病的人，也多次自掏腰包接济他们，三千两千的加起来，对王耀献而言也不是小数。基于这些经历，王耀献说“出身、经历决定一个人为谁服务”。王耀献一直强调“上工治穷病”，也是基于这种理念，怎么能让病人省钱怎么用药，成为他一生实践和追求目标，也成为他后来的科研方向。
　　 王耀献大学就读的学校是河南中医学院，之所以选择学医，也是受自身经历和当时农村缺医少药的状况影响。“赤脚医生”的药箱里都有什么？王耀献掰着手指给笔者算：金霉素、土霉素、四环素、APC、去痛片……这些用来治个头痛脑热的还可以，遇到大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有一次，他看到老乡还在用烧火棍给家人驱鬼治病，这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震撼，救死扶伤当一名医生的志向从此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