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杂说

摘要：在我周围有一批小人 在我们周围常有一批小人。什么是小人？司马迁在他的《屈原列传》中记载的那位上官大夫靳尚便是一个十分经典的小人。上官大夫与屈原同在一个官阶上，但屈原学识渊博，在楚国的内政和外交上很有作为，受到楚怀王的垂青。上官大夫不及屈原，他不能见贤思齐，却心害其能，伺机搞垮他的政敌。有一次屈原奉命制定了一份法令，上官大夫见后便想篡为已有，受到屈原严厉拒绝后，便跑到楚怀王那里打小报告，诬告屈原专在朝庭炫耀自己的功劳，树立自己的威信，认为楚国没有他屈某人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弄得昏庸的楚怀王愤怒不已，便把屈原逐出朝廷，下放到齐国当大使。后来楚襄王继位，这个上官大夫又施故伎，借楚襄王之手把屈原流放农村，屈原受到迫害，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诗人，最后郁郁投江而死。害死了重臣屈原，靳尚虽然洋洋得意了一时，但没过多久，楚国也就灭亡了。从上官大夫的所为可以看出，小人是一种人品差、气量小、妒心重、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损人利已之徒。
　　 一讲到小人，不少人都会脱口说出孔老夫子的那句名言：“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并且说女人和小人一样狭隘短识。更由于孔夫子将女人和小人并列起来，似乎女人也就是小人了。其实狭隘短识并不是女人的通病，而是一切小人的通病，性别和小人也没有本质的联系。说女人是无德的小人也是对孔夫子这句话的错误理解。
　　 “小人”一词在《论语》中曾多次出现，在不同的语境中有不同的含义。至少我们可以说孔子的弟子们没学过逻辑，他们没有对“小人”这个概念下过定义。为了避免概念混淆，故我们在谈“小人”这个词的时候就要具体分析。如孔子说“小人比而不周”，这里的“小人”指的是无德的人；如孔子又说“小人之德草”，这里指的却是老百姓。至于在“惟小人与女人难养”这句话中，孔子解释道：“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个意思是，女人呀，你给她个好脸色，她就忘乎所以，对你无理起来；你要是疏远了她，她又会怨恨你。在这里，孔子并没有说女人就是小人。只是在喟叹：怎么和女人相处呢，难呵！但孔子对女人无疑是有意见的，不然不会把女人和小人并列起来。据我了解，孔子一生中也有过风流韵事。孔子身材伟岸，相貌堂堂，且声名显于天下，既是临风玉树的帅哥，又是才华横溢的大名人，因此他的魅力指数很高。这使他和卫国那个最有权势的美人南子曾有过一段儿女私情。从孔子上面那沧海桑田般的感慨中看，他好像是吃过这个女人的亏的。当代女同胞绝不可把自已摆到几千年以前的那个语境中从而对孔子耿耿于怀。因为孔子虽为圣人，但他的话也并非句句是真理。我很欣赏伟人毛泽东的那句话：“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能办到的事，女同志也能办得到。”我国广大妇女积极参加小康、和谐社会的建设，已经成为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支重要力量。因此这里所谈的“小人”是指无德的人，像上官大夫靳尚那样的小人。
　　 “小人”，在中国是一个很古老的词汇了。据《颍川语小》这部书考证，“君子小人之目，始于大禹誓师之词，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盖废仁哲，任奸佞也。”看来，在远古洪荒时代的夏商周，还是物质贫乏，民智未开的原始社会，就有小人为患祸。
　　 小人是如何产生的？我以为这和人的心理心素有关。我国儒家文化主张从个人的思想修养、为人处世到社会国家的治理多方面行仁义道德，但有的人没有受到过这种学问的陶冶，或是虽受到过这方面的教育，但不能将心理善良的本质见之于行为，结果没有把人的道德心理的因素培养出来，反而还发展了人性中自私自利的阴暗面，于是便有了小人出现的可能。小人的成为气候，也和专制制度有必然的联系。历史上的皇帝，是不可能有民主意识的。他们掌握国家权柄，不仅要保持自己的终身统治权，还要把权力传给后代，一直世袭下去。这样他们一方面要用一些品德好、威望高、能力强的贤臣帮他治理国家，同时，他也必然选拔一些能当打手、心狠手辣的鹰犬放在自已身边，以对付那些被他怀疑对自已有不轨之心的大小臣子。特别当一个君王有了大失误，他一方面会鼓励小人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去消灭他的反对派，小人也会为君王排忧时趁机消灭他自已的对手，既遂了君王之所好，又达到了自已的目的。一个赞成实事求是、讲究重证据、讲究公正的贤臣是不能满足君王的这种需要的。再则，君王在打天下夺取政权时要依靠一批能人，没有他们难成大事，但成事以后如何对待他们又是一件难事。他们高超的才能和威望以及他们众多的部下，都会使君王觉得是对自已的威胁。如是才有了春秋范蠡归隐江湖、汉代韩信被崭未央、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元代庙堂隐退者比比皆是、明太祖一统天下后屠戳功臣种种悲剧。在处置这批能量大的功臣时，就只能靠小人来做手脚。可见，小人的存在还是君王统治的需要。
　　 从广义上看，小人是一种属于道德范畴的现象，表现出来的是人性劣质的一面。因而小人不是哪一个阶级或阶层特有的人种，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贫民百姓芸芸众生，都可能有小人存在。甚或在那些杀人越货、穿窬引穴之徒中也都有小人与君子之分，例如盗跖就曾经说过盗亦有道的话。由于小人无处无时不有，小人最大的特点是心理阴暗，及其随之而来的对人的伤害，故千百年来，“小人”这个词并没有从我们的语言中消失。人们对小人始终投以轻蔑，保持着警惕。
　　 一般的小人对他人的伤害还是有限的，但他们一旦有了权势可以攀附，或者一旦操持了大权，狭隘就会变为歹毒，短识将会变为狂妄，无能将导致天下大乱。因此这类小人应称之为“大小人”，前文谈及的那位上官大夫靳尚，便是一个大小人。大小人对人的伤害在深度和广度上也更大。大小人善于讲大道理，他谈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咄咄逼人，他成了真理的化身，受人崇拜。他们容不得不同意见的人，更容不得那些反对过他的人。形势一旦有利，他就对他们发动进攻，这种攻击，就像利箭一样迅速、猛烈。大小人是小小人变的，前苏联有个克格勃的头子勃涅日列夫，从小就显露出了出类拔萃的小人天才。此人在读中学时，有一次受到了班主任的批评，为了报“仇”泄愤，他将老师的话歪曲成不满苏共的言论向秘密警察告密，以致使班主任被判刑流放。勃涅日列夫在政治上平庸无能，但有厚黑的小人钻营术和害人术，后来成为炙手可热的克格勃头子，最后登上了前苏共最高领导人的宝座。这个人一上台，便进一步压制和愚弄苏联人民，他本人不信共产主义，却把马列主义的意识形态作为统治本国人民的工具，他曾对其弟弟说：“什么共产主义，这都是哄哄老百姓的空话。”在他的领导下，当时整个苏联社会小人风气盛行，充满了犬儒主义。前苏联极端专制，不可能有科学民主的用人机制，因此小人在这种社会里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在某些单位里有时你会发现也有小人。平心而论，这些小人也不全是无能之辈，但可恼可恨的便是他们的那种小人心理。他们长于钩心斗角，鸡蛋里可以挑出骨头，没事儿也可找出是非来。他们善于伪装，见人一口笑，一副慈眉善目；有的当面很热情，很讲义气，背后却在设陷阱；有的则把心思埋得不露蛛丝马迹，让人觉得他高深莫测。他们时刻都在窥伺别人的纰漏，以求得满足自己的进攻欲与征服欲，并因之使自己获得好处。在单位，他们自己干不出什么名堂，却见不得人家做事，更憎恨别人干出一番事业。他们一旦当上了一个头头脑脑，于是也就成了一个单位的大小人，这时“立党为公”、“办事公道”在他们那儿全都成了一些包装性的漂亮言说。大小人的那种小人心理会让他时时笼罩着危机感，惟恐“仆”大压“主”，“鬼”壮欺“神”，于是他便用他的权力打击他的对立面，修理、培养他身边的人，久而久之，便有了一群惟惟诺诺的庸碌之辈围绕在他的身边。这些人又成了亲他的小人。那些爱打小报告的人，爱投首长所好的人，对领导一贯吹吹拍拍的人，阿谀奉承的人都可能是别有用心的小小人。大小人对这些小小人通常委以一官半职，让他们死心踏地为自已当狗腿子，形成自己的行政系统。有了这样的行政系统，大小人的地位巩固了，大小人的财源兴旺了，大小人的自由度更大了，他在得意时，还可以置党纪国法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呼风唤雨，恣意妄为。有了大小人的保护，小小人也活得踏实，活得开心，活得滋润。在这样的单位里，好人抬不起头，正气不能弘扬。这样的单位也就成了吃皇粮的灰社会。
　　 小人现象客观地存在于我们的社会生活中。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即便社会再崇尚道德教化，也还是会有小人。孔夫子毕生开展仁义道德教育，有弟子三千，可是在这众多的学生中也只有一个颜回能做到“不迁怒，不贰过”，即使这个颜回也只能“其心三月不违仁”。可见，人的自身修养是多么困难，何况还要洗去整个人类的小人习气。由于小人总是会有，小人想干什么坏事无不成功，小人是好人的不幸之本，灾难之源，也是社会的灾星，所以小人是一种社会力量。由于法律没有制裁小人的功能，那么怎样对待小人呢？这便产生了一个与小人共处的问题，即孔夫子所谓的“养”。
　　 为了避免小人的伤害，有人提出了与“小人”共事的几个“法则”，虽有明哲保身之嫌，似可趋利避害于一时，故特移抄如下：
　　 1、必须与小人保持适度的亲密。若小人怨恨于你，你必然会受到他的伤害。
　　 2、与小人说话要当心。当小人在飞短流长时，即便与你的观点相同相近，也不能与之结为知音识曲。
　　 3、不能欠小人的人情。
　　 4、被小人利用了，你要大度地吃些亏。
　　 5、小人失利时，心理最阴暗，此时你绝不可拍手称快。
　　 这些法则对付小小人尚可，对大小人则无能为力了。所以我们的社会学家、教育家、政治家还应当重视对小人现象的研究，这对于改善我们的社会生活有重大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