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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是故乡明(外一篇)

作者: 黄花叟 时间: 2014-03-17 阅读: 948次 点赞: 0个 评分: 2.0分

月是故乡明    关了一层窗,又关了一层窗,终于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在嗡嗡嗡的电脑声中,轻轻地拂去心扉的尘埃,记忆的画卷在柔和的灯光下轻轻展开。  

月是故乡明
  
   关了一层窗,又关了一层窗,终于摒弃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在嗡嗡嗡的电脑声中,轻轻地拂去心扉的尘埃,记忆的画卷在柔和的灯光下轻轻展开。
   天空是深邃的,星依旧眨着眼,点缀着夜的帷幕。月儿呢,笼着一层洁白的纱,带着一抹娇羞,从夜的山峦后探出头来。风儿张开洁白的纱,月儿脸上满是潮红,还是那样的阿娜多姿,还是那样处子般的静谧和清纯……
   月光下的小屋充满温馨,母亲在灶上不停地忙碌着,锅里散发着最是诱惑我馋虫的香味——月饼味。
   母亲用一双灵巧的手,给我们做着极为精致的月饼。那饼好香哦,因为里面放了我们梦寐以求的糖精,又由于母亲在火候上把握的好,所以烙出的饼酥酥的、甜甜的、香香的。我们不仅喜欢月饼的美味,更喜欢月饼可爱的花纹,那是母亲用梳头的大梳子和滗梳子魔法般地给我们绘制的精美图画。当然,那梳子是母亲左洗又洗早已洗干净了的。
   印象最深的是母亲精心制作的大月饼。饼的直径足有一扎半,饼的厚度也足有半砖。月饼圆的就像用圆规划过一样。每逢贡月以后,母亲准是用刀在饼上仔细地比划几下,就像她做衣服剪布时一样的认真,只是没有用胰子在上面画道道。
   然后母亲郑重地用刀把月饼从圆心交叉切开,一人一牙。我们家是两个大人六个孩子,男女对半。母亲总是看着我们(包括父亲在内)把分到的份饼吃完,然后才满足地把自己的份饼也吃了。
   记得有谁问过母亲为什么非得这样吃大饼,母亲笑笑说,大了你们就懂得了。
   后来大了才慢慢懂得,母亲那样给我们分月饼原来有着那么深远的意义——一个饼子就像一个家庭,圆圆的,我们每个人就是其中的一分子,如果缺了任何一块,就永远不会完整。因为我们就是那一段段的弧线,家就是那个我们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圆心。有了这个共同的圆心,我们才会在生活中画出等半径的弧线,组合起来我们才会是一个完整的圆。
   一个家庭是这样,一个社会团体是这样,一个民族是这样,一个国家是这样,整个人类是这样,我们的生态环境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如果失去了这个共同的圆心,任意去划弧,家庭就会纠结,团队就会离心,名族就会分裂,国家就要破碎,人类就要战争,生态就要失衡,我们所有的生物都要呜呼哀哉!
   人可以分离,心不可切割!切割了,那将是永远无法和谐的痛。
   时至今日,每缝中秋节,虽然不能常在二老身边,但是总会记起那个儿时母亲做的大月饼,那个让我们永远不离不弃的大家庭,灵魂总会一次又一次的受到洗礼。
   所以,每到八月十五,我总会望月,总会想着——月,还是故乡的明,因为那里有我的父母双亲!
  
   生命礼歌
   朋友送我的盆花当中,有这么一盆,长得不甚起眼,是在那种老式的红陶土盆中栽植的。
   那盆因长年累月经受着雨水的浸泡,外壳已经剥蚀得体无完肤,渗出了带有盐碱的斑白,令人想到晋北地区农村早年用来作夜尿的器具。
   我本来对花就没什么研究,尤其对养花更没有情趣。从友人的口中得知,那花也叫吊兰。可我所见的吊兰并非它那摸样:深绿色的叶子扁圆扁圆的,稀稀疏疏地散在盆中,实在没有什么可人之处。
   在我的印象中,名门望族里好像没有它的影子。于是我感到有点好笑,不知友人为什么要送这样一盆花,实在是有点俗不可耐了。
   对这盆花,妻子的观点很是和我一致。于是,她便把诸如月季一类较为名贵的花卉摆放在既受阳光青睐而又不受风雨肆虐的客厅,而把这盆所谓的吊兰,毫不犹豫地放在了院内的一个角落。
   最令我兴奋地莫过于那盆柳叶桃了。
   五月底,它就开始含苞吐蕾了。那娇嫩的花骨朵有黄的、白的、还有粉红色的。没过几天,各色的花朵就竞相开放、争奇斗妍、香气扑鼻……就这样开的、谢的,谢的、开的,直到八月底,它们还断断续续地给小屋增添着芬芳。
   最令我和妻子难过的莫过于月季了。
   友人送来时,粉红色的花朵已经开得蛮鲜艳了,煞是好看。友人临走时再三叮嘱我们:月季很娇贵,水、阳光、花肥样样不能短缺,你们可得耐心呵护哦!
   此后的每一天,妻子都对它青睐有加,并和我商量说应该换个好看的花盆,我说你可不能伤了它的根!妻子小心翼翼地带着根土换了盆。两天过去了,叶子没有枯萎,粉红色的花朵还好端端的开着,我们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从第三天开始,月季已失了靓丽的颜色。不到一星期,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茎,叶子和花朵都已脱落了。但是我们还不死心,一心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半个月后,茎也干枯了,我们这才对它不抱任何希望了。
   后来友人电话询问月季的长势,我说很好很好!因为他是很在意这盆花的,我怕招来他善意而发自内心的责备,就这样一直欺哄着。
   而最令我惊讶的却是那盆最不起眼的所谓“吊兰”了!
   由于我们一直对它心存芥蒂,又被当做另类放在被人遗忘的角落,所以妻子每次浇花时,十有八九都会忘记它的存在,也懒得去端详它的长势。
   突然有一天的早晨,一贯早起的妻子在院子里冲我大喊:“快看,吊兰开花了!”
   睡眼朦胧中,我觉得妻子实在有点大惊小怪了。不就是那盆所谓的“吊兰”吗,不就是那连盆带花一看便让人生厌的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吗,有什么好看的!
   “你出来,真的,真的很好看!”
   我经不住妻子的再三督促,只好慵懒地拄着拐杖,挪动着伤后未愈的腿,蹒跚地来到院里。当我鄙夷的目光落在那盆所谓的“吊兰”上时,一下子傻眼了——葱葱郁郁的扁圆叶子蓬勃地向四周伸展着,拖在了地上。我没有看见那只丑陋的花盆,只看见在密密匝匝的茎叶中间开着一朵朵细小如豆的花瓣。粉红色的花朵像无数晶亮的星星玲珑剔透,点缀在绿叶丛中……
   这时,我为它顽强的生命力所折服。谁能想到,一盆不入眼的花,竟然能像号称沙漠之舟的骆驼一样耐渴耐饥;虽然它的美丽不算动人,但它依旧执着地开着,执着地活着;虽然它不招人喜爱,但它依旧不自卑,依旧向人们展示着自己的存在。
   在人们的冷眼中,它依旧微笑着,在风雨中舒展着枝叶,在曝晒的阳光下鲜活地开着玻璃样的花瓣……
   于是,我愧疚地不敢用不屑的目光去看它了,我也终于明白了友人送它给我的深远用意:活着,活着,像吊兰一样顽强地活着,得意也好,失意也罢,抱着一颗平淡的心去面对生活,面对生活中所有的一切。我再不会为一盆柳叶桃的盛开而独自窃喜了,再不会为一盆月季的萎谢而黯然神伤了,也再不会为自己命运的不幸而顾影自怜了。
   我看着它如星辰般灿烂的花朵,看着它如处子脸庞般明快晶莹的叶子,看着它如千手观音般日渐垂下的藤蔓渐长,我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就像乌云四散开去的蓝天那样——深邃、清澈而且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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