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踪浪迹 佩剑游侠 ——柳湘莲

经典名著《红楼梦》整体结构复杂，谋篇布局合理，艺术手笔独特。多以“草蛇伏线，灰延千里”的方式，给诸多人物预先设下伏笔，前后呼应，开篇提到的人物，到结局才续写完成。由于小说在流传过程中不幸遗失部分卷稿，导致众多人物结局无从知晓。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却有幸在前六十六回就完成了人物塑造。他，就是柳湘莲。
　　 柳湘莲在小说中不是主要人物，出场次数极少，和他本人性格一样，在小说中游离在社会主流生活之外，萍踪浪迹，可称为佩剑游侠。细读《红楼梦》会发现，贾宝玉有四位情投意合的好朋友，冯紫英、蒋玉菡、秦钟、柳湘莲。在前八十回，宝玉和柳湘莲关系比较密切。相关柳湘莲的章节主要集中在四十七回和六十六回。人物塑造也像他的处事方式一样——短、平、快。可谓速战速决。
　　 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尚轻，又生得貌美，不知他身份的却误认为是优伶一类。贾宝玉很是羡慕他潇洒自如，无羁无绊，来去随意的自由生活，恨自己整天圈在家里，行动没有自由。当一日柳湘莲告诉贾宝玉要出去逛个三年五载时，竟滴下泪来，可见二人关系之亲密。
　　 柳湘莲这个人物，可以概括为两个字——侠、冷。这两点具体表现在他和秦钟、薛蟠、贾琏和尤三姐等人的交往中。
　　 秦钟和薛蟠、宝玉等人是童年玩伴，柳湘莲虽然没有参与当年的“顽童闹学堂”，但都是世家子弟，估计也常有来往，秦中不幸早夭。柳湘莲在和宝玉辞行前就打点好给秦钟上坟的费用，而此时的他，家中一贫如洗，没有积蓄，纵然有些钱进来，也随手花尽。拮据之中还记挂着故去的朋友，也算得上侠义之人。
　　 如果说对秦钟是施小义，对薛蟠可谓是行大侠了。柳湘莲品行和“呆霸王”薛蟠相比，堪称判若云泥。绝对不是志同道合之辈。仅仅碍于薛蟠是宝玉表兄弟的情面上，才勉强来往。一次在赖大家的酒宴上，薛蟠酒醉后戏耍湘莲，言语不投。被柳湘莲引到城外，痛打一顿出气。教训过程中，先是在颈后砸一拳，然后又在脸上拍两下，再用脚尖点几下，又取过马鞭，从背至颈打了三四十下，拉起左腿拖到苇塘泥泞中，又掷下鞭子用拳头擂几下，制服之后，便牵马认镫扬鞭离去了。这一段戏剧性的武打场面，读者几乎忘了是在读言情小说，疑似在看武侠故事。施暴中，柳湘莲仍心存侠义，把薛蟠引出来，不牵扯倒酒局东道赖尚荣，又知道“呆霸王”是个笨家，不惯挨打，只使了三分力气，使其只受些皮肉之苦，不曾伤其筋骨，取其性命。教训一下罢了。
　　 打了薛蟠，因担心报复，“惧祸走他乡”，再者事先也计划外出逛三两年，自此浪迹天涯，不知下落。谁知冤家路窄，途经平安州时，发生了不平安的事情。薛蟠贩货在平安州遭遇强盗，抢走东西。被柳湘莲遇上，打散贼人，夺回货物，救了薛蟠性命。两人冰释前嫌，结为生死弟兄，一同进京，柳湘莲真算得上仗义行侠之士。
　　 人称“冷二郎”也是事出有因。贾琏偷娶了尤二姐做妾之后，便张罗着给姨妹尤三姐择婿，三姐因五年前在母亲寿宴上目睹过柳湘莲串戏，心中暗生眷恋，选为意中人。恰巧贾琏赶往平安州办事，路遇薛蟠湘莲，提亲做媒，并索要随身所佩戴的祖传“鸳鸯宝剑”做信物。及至回到京中，湘莲在宝玉处探听得三姐在宁府所为，决然悔婚，索要订礼。三姐绝望刎颈自尽。以死殉情。出了人命案子，贾琏催湘莲赶快逃走，湘莲反不动身，扶尸大哭刚烈贤妻，买了棺木，亲自入殓，又俯棺大哭一场。心冷意冷，毅然挥剑截断满头青丝，绝尘弃世出家去了。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柳湘莲也具备侠义人士的某些特点，义气用事，鲁莽武断。不该打人时，冒然出手打了薛蟠，然后惧祸远行；贾琏给他提亲时，不加思索就言——任凭裁夺我无不从命；及至反悔时又说——愿领责领法，此事断不敢从命；见尤三姐自尽，毅然决然地掣出宝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绝世出尘。足见其冷彻骨。
　　 总结柳湘莲极富传奇色彩经历，虽然出场一闪即使，却骨肉饱满，义胆侠肝，神采飞扬。迥然不同于其他红楼人物。是曹雪芹笔下难得一见的一位，不属于“须眉浊物”的人物。三言两语、一招一式，就使人物活灵活现。徒增小说的故事性、趣味性、和耐读性。解读柳湘莲这位传奇人物，有利于使读者从另一个侧面体会当时社会的百态人生。感受经典名著的艺术魅力。
　　
　　 2014.3.15于红楼胭脂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