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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之味

作者: 白音格力 时间: 2016-06-11 阅读: 138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美到愁人  季节是愁人的。  每年一到春,我就想为春天写一首诗。或笔墨婉转,或字句饱满,有时甚至带着强势,全是因为爱着啊。  三月的桃花若不

摘要:2015年刊于《青春美文》
   一、美到愁人
   季节是愁人的。
   每年一到春,我就想为春天写一首诗。或笔墨婉转,或字句饱满,有时甚至带着强势,全是因为爱着啊。
   三月的桃花若不开,我必将烧毁所有的诗词。若没有一句从心头出发的诗句,必经你的窗口,我将折断所有来路。若没有一条路,能走近你窗前开着的桃花,我必将把每一个春天,种满我的眼睛,我的眉毛,我的手指……长出你的样子。
   到五月时候,已是满目的美。五月袷衣,该穿一身白,在半墙蔷薇前,满坡野花里,就那么一站。或粉,或黄,或红,宛若明霞相映,那白就染着仙气。是剪三月的水为衣,描四月的花色为容,是五月安排的最美的一卷花事。白衣一身,临风飘举,折一枝蔷花,带回素朴生活中去。般般入画,楚楚怜人,满心欢喜,若绢若锦,迎六月莲灿。
   再及九十月,整个天空仿佛是有人手染的蓝布,绣满白的云,清的风。那风从泉边起,把秋水吹皱,吹瘦,吹成一首词,被痴情的人题满画布。
  
   你的名字,也是愁人的。
   与你荷池前听雨打荷,相思也在滴答声中;与你书册间眷顾一首词,相思就在某个韵脚里;与你岁月里凝望,相思便在你的名字上。
   宋代张炎的《解连环·孤雁》有句:“不成书,只寄得相思一点。”多少年后,与你无信,但仍会写下你的名字,署上某年某月某日。你的名字,是相思一点,一点点。
   一直记得十多年前一个痴情人的心愿,他说:“我在想,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停止,请停止在这样的时刻:你微微地闭上眼睛,我俯在你的耳边,轻轻地告诉你,我爱你。这一生中,最美莫过于遇见了你,思念终于有了名字——桢!”
   从此便也一直记得,世间有个女孩,她的名字叫桢。被一个人牵肠挂肚的名字,总是美的。美得有些愁人。我相信,即使多年后,这个名字依旧是他的春天,年年开满百花,是他的一个地址,通向往事。正如我在给一个朋友写的书评最后所言:一直,在梦里,轻念你的名字,那是我,寂静的地址。
   因此,我也有一个愿望:我会一直美好地写着,将来老了写不动了,写不成一篇文了,但可以写一段;一段也写不了,就写一个词;一个词也写不了,就写一个字,你的名字。
  
   美丽总是愁人的。沈从文说这句话,是因为他欢喜辰州那个河滩。他说:“我或者很快乐,却用的是发愁字样。但事实上每每见到这种光景,我总默默地注视许久。”
   一本书,雅的封面,两个娟秀的小字,就像两个人站在封面上,简单得让人欢喜;一朵花,白有白的净,粉有粉的纯,似乎是拿出它整个的春天与你相见……一首歌,一个素净的杯子,两个人牵手的黄昏,甚至一个词,是的,那些美,就那么简单,简简单单地穿透你的生命似的,看着听着念着,真的是美得愁人的。
   我愿我的生命里,飘着这样的一些愁,为了一种美而缱绻,甚至带着忧伤,被一双深情的眼睛来怀念,被一双温柔的手来抚摸。
  
   二、柔和之味
   一溪水,一缕草,一拳石,占了画布的左半边。画无题,亦无署名,看上去拙朴有趣。趣在水是软的,草是软的,石也是软的。这是一个朋友的作品,他的画风,浑厚、雄逸,虽不善浓墨,但每一笔,都有气象。所以看到这一幅时,我一惊,怎么就能把石头都画得那么软呢?
   他说那天在山间遇到这处石溪时,兴奋捉笔,但越画越喜欢那水的清,草的绿,石的憨,感觉眼前的水、草和石都那么柔软,心也跟着软了。后来放下画笔,在溪边玩了很久,最后索性不画了。他是觉得每一缕经过的风,飘过的云,都是画彩,落在溪中,希望自己纯粹的喜欢、洁净的笑,也是这一幅杰作里的一笔。
   再看他画了一半的画,真能看到友人那柔和如春光的笑。
   贾平凹在《佛事》里记叙过他与三毛的“相遇”。在三毛去世不久后,他见过一个从台湾来的客人,是三毛的朋友,他带着三毛的遗物来——一顶太阳帽,一条红色发带,一件水手裙,一件棉织衫,一条棉织裤,还有一包三毛十多年来一直喜欢用的西班牙产的餐纸,一瓶在沙漠里用的护扶的香水,一包美国香烟……看着这些琐碎的生活日常品——从头到脚,穿的戴的用的,简直是一个“完整的三毛”——贾平凹不能言语。三毛曾答应过贾平凹要来西安,那一时,面对着这些遗物,贾平凹如此笃信:“三毛果然不失言,她真的在五月最后的日子来了!我虽然见到的不是她的真人,但以她的性格,和我的性格,这种心灵的交流,是最好的会见方式。”
   这是一场多么慈悲的会见!于尘世里,某些心灵柔软相通,然后裹挟滚滚盟约而来,不可一世,又温情脉脉,带着无限柔和的美。
  
   柔和的情感,一定是清澈的,像清的溪水,看一眼就让人内心无限柔软;一定是慈悲的,带有恩宠的美与力量。我由此喜欢上一切柔和的人与事。
   作家匡燮曾在一篇文章里提到草原上看到的奇特的花,很小,红、白、紫三种颜色杂生着,由一根细茎擎出来,密密地挤在一起,簇成了一个漫漫的圆。有人问起这是什么花?后来得知它们是馒头花时,其中一人说,它们,也许是日和月,千轮万轮的日和月呢!这样的情怀,朴素,细腻;这样的情感,柔和,清美。
   柔和,一定是一种内在的气质,自性清净,自爱从容;又一定是一种人生的气韵,低眉自在,妙契无言。
   法国电影《天使的肌肤》里,安琪拉短暂的生命,透着柔和之美。那份美,不是来自她热烈爱着的人,不是来自她那一句坚定的有关爱的回答,而是来自她得不到爱但依旧娴静地种花,过着寂寞又美好的那段时光。
   《诗经》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有经历“切”“磋”“琢”“磨”,才能成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啊!如此说来,我们经历的所有的痛、苦难,甚至离别,都是为了让我们的内心变得更柔和,散发着玉的光泽啊!
   眼柔和了,见一草一木,都是诗;耳朵柔和了,听树叶沙沙,与你说话;手柔和了,抚摸一本书,整个灵魂都是香味;心柔和了,便成了整个世界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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