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夜的蛙鸣
作者: 寂寞驼铃
时间: 201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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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个夏夜的蛙鸣 与我的办公室隔着一条马路,是一块建筑楼房的空地。这对于在水泥丛林中的城市居民来说,城市空间被楼房塞得太满了,毕竟不是好事。留有余地是
一、那个夏夜的蛙鸣
与我的办公室隔着一条马路,是一块建筑楼房的空地。这对于在水泥丛林中的城市居民来说,城市空间被楼房塞得太满了,毕竟不是好事。留有余地是一处世态度,也是一种不坏的生活境界。那一片空地上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一溜儿的排着简易的棚房。它像是陷在高耸的城市丛林里的一块洼地,积着水,有时倒映天上的几朵云。在每年的雨季到来的时候,除了高台上的棚房,一切都被水包围着。到夏日,白天它升起明亮的水雾气。
我站在阳台上望去,能看到棚屋里忙碌的身影,门口停放着拾荒人的各式手推车,他们的小儿女在棚屋前后嬉戏,若隐若现地出没在草丛之中,像一只只彩蝶,点缀在沉寂的空间。大人们总在不停地忙着把拾来的各种可用的物品分类打包,然后用手推车送到回收站。他们的生活单调而有节奏。入夜了,还不时可以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南腔北调,甚至还有豫剧或腔音高亢的梆子。
夏日里,那块空地在晚上九点钟以后,就基本上没有声音和灯火了,冬天那就更早。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楼的霓虹灯,会在入夜的时候,准时点燃都市另一种节奏的生活。在夏日的某个布满星星的深夜,我的手还在键盘上打着文字,纱窗处伏着几只飞蛾。我正为一个资料的缺失而发愁,就踱到了阳台上。蓦然,一种很清脆的声音“呱呱咯咯——”地飘上来,紧接着又一声,然后,阒无声响。
这种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我知道这是一只个头不小的大青蛙。只有大,声腔才厚实,它才可发出如此雄迈的声音。这只青蛙大约是这个夏天的雨季,才来到这片空地上的。在夜色中,我无法猜着它背上的颜色,是青绿?还是黝黑?不过我有理由相信,流落在这个城市其他地方的一些的青蛙,会循着大蛙的声音来这里开会的。
连续一个星期的阴雨终于结束了。布满星星的夜里,拾荒人的棚屋里早已没有灯火,我正快疾地打着字。突然,“呱呱咯咯——”的一声,窗处响起那个久违的那雄迈的声音,起初并不那么热烈,当中还夹杂着几粒脆生生的杂音,一会儿,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呱呱咯咯——呱呱咯咯——”的两声,仿佛得着了信号似的,蛙鸣声密集地响了起来,此起彼落,好不热闹。那声音自信而坦然,仿佛大田里的奏鸣曲。
我放下手头的事,关上案头的台灯,让电脑屏幕映着微弱的光,靠在藤椅背上,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那蛙鸣。就在藤椅上睡了,醒来时,蛙鸣已不知何时歇了。那个夏季的夜里,我常在蛙鸣中度过。因为有了那片空地,才有了蛙鸣。对它的期待给生活也抹上一层亮色。后来,那片空地上,棚屋拆了,拾荒者走了,一个名为“听琴”的小区耸立起来。可是没有了空地,便再也没有了蛙鸣。
二、最完美的火锅
这几天气温一下降得很低,火锅成了人们的最爱。蒸腾的热气、弥漫的香味、喧哗的人声,人们围坐在火锅前,香油碟、盐、味精、醋、豆油、辣椒末、蒜泥、香菜摆上桌,各种调味品任你自己放。然后点上你喜欢吃的东西,往那滚烫的锅中一放,煮好后夹在碗里沾满香油、蒜泥、辣子,嚼进嘴里香喷喷火辣辣的,烫出满头大汗。
我童年吃的火锅和现在不一样,用的是那种中间有个烟囱烧炭的铜火锅。铜火锅由底盘、底座、锅圈、隔段和烟囱组成,形状如塔,既精致美观又方便实用。外公家的这个铜火锅,还是土改时分的浮财呢,一般是不拿出来用的。
有一次,我放寒假回老家吃过一回火锅。外婆一大早就从地里挖来红萝卜、白萝卜、生姜、葱,拿到井边洗好后,把萝卜切成片。还有去年是老酸菜,外公切酸菜的技术可真不含糊,每片酸菜都被他片出七层,那酸菜切得那叫一个精细啊。再选一块最好的猪肉,放在锅里熬汤,肉煮好后捞上来切成片。
外公麻利地搬出他那只铜火锅,放在餐桌中间,里面早已添好的木炭逐渐旺起来,锅中的水翻腾着,热气腾腾的,有点像火锅店的白汤,里面放了一些葱段、枸杞、黄花菜等。每个人面前都有自己专用的一格火锅,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放进白萝卜、红萝卜、菠菜、蒜苗、酸菜丝儿,把煮好的肉片放在菜的上面。等火锅热腾腾地煮开了,空气中萦绕的香味和火炭特有的味道。
那味道让我们直流口水,赶紧用筷子夹在各自的碗里,大吃起来。我们把肉片和酸菜丝儿放入滚开的火锅中涮制片刻,蘸上配好的调料品尝的时候,那味道,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香。火锅里的清汤并不只是用来涮肉,还可以盛到碗里喝。那个香味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现在火锅真是千变万化,有清淡的、麻辣的,想吃什么火锅,可以随时到火锅店大饱口福。但我对外公家的木炭火锅情有独钟,那才是我吃过的最完美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