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爷

9.
　　
　　 人无回天之力，夏老的八十大寿算是落空，他就这样静静地走了，走得是那样地无声无息。
　　 爹，您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爹，您醒醒啊！
　　 爹，您老还没享我们多少福呢！
　　 爹……
　　 随着一曲悲伤的旋律和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尘土飞扬的朝阳下夏老被安葬在村口一个高高的山岗上。因为他生前曾叮嘱过：“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片黄土地。所谓站得高，看得远，这样也算是对故土的一种眷恋吧！”这天杠爷和陈所长都怀着沉重地心情，参加完夏老的葬礼！末了，他们告别众人朝山下走去。
　　 哎，这人说走就走，在我眼里就像做了个梦似的。不是吗？好好的一个人，一下就只有和黄土为伴！
　　 杠爷呀，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其实我们人呀，也都会有那么一天，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一旦陨落就注定了生命的终结！
　　 是啊，你说得没错，现在的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尽量地做一些自己该做事儿，那么此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杠爷，您放心！你姐的事儿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果不然俺愿卸掉所长一职永不再步入警界。
　　 那好，你的誓言我收下了，可不准反悔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老汉有你这句话就没白活几十年！说这话时，杠爷的心情有些激动！不过接下来他又调转了话题！
　　 陈所长，你们所里最近忙不忙？
　　 最近不怎么忙！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啥事儿尽管说！
　　 过两天我准备去老家养父母那里，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不一走家里的牲畜和地也没人照看，所有我想请你能不能每天派个人来多少照看一下！
　　 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即然这样我老汉就先谢谢你了，说完杠爷双手握拳庄重地向陈所长鞠了一躬！
　　 陈所长见状忙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两人一路聊着不知不觉中到了杠爷的家，因陈所长手头还有其他的事情遂告辞而去！杠爷呢，喂完了牲口就扛着锄头往自家的地里走！
　　 咦，咋这么怪！家家户户的田地都被淹了，我的却是完好无损！眼前的杠爷看着自己的田地直发恁，他已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看看四周，梯田的坝都非常的结实，众多的田地唯独他享用着一条专用的排水沟！此刻他越看越纳闷，心想莫非有神仙助之，正思索着一个乡亲走了过来。
　　 杠爷，您一个人在这里想啥呢？
　　 我这不是看着自己的地奇怪嘛！
　　 其实没啥好奇怪的，这都是夏老临死前吩咐的。上次您救了大家的命，夏老要我们知恩图报，最后大伙儿便想出这个法子。今天呀，轮到我值班所以您就省省心吧！
　　 你说的可是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一听这话，杠爷才猛然醒悟，同时眼角也淌出了激动地泪水。略略沉思了一下，他说：“那你就忙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没等那人说话，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回到家，只见他拿了一些祭拜用的东西，径直朝夏老的新坟走去。
　　 夏老，您咋对我这么好！我有愧呀，上次铁了心的和您对着干，俺可是一点情面和都没给您！不料您不计前嫌，还为我“牵线搭桥”让乡亲们逃过一劫。这次，您又鼓动大家为我保住那几亩地。我，我欠您的情可永远也还不清呀！我只有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您了...杠爷越说越激动，眼里的泪水已经决堤，如果有人见了那情景我想也会止不住的流泪。
　　 不知过了几时，他哽咽的声音稍微平静了下来。祭拜完毕杠爷准备起身，脑海里又仿佛记起了什么。只见他从篮子里拿出酒壶和杯子倒起酒来，接着又用颤抖地嘴唇说：“夏老，平生您就爱倒弄那么几口，俺今天敬您一杯！”刚说着，手倒了个腕将酒沿碑前洒下！酒刚洒完，他又说：“不行，您老的酒量比我大一杯怎么够呢，再说了您到了阴间就没人陪你喝酒了，那样地话您岂不是很寂寞！我看俺还是把这壶酒都捎给您，您等着啊我这就起身给您弄来，好让您解个馋！”说着他起身沿墓的周围把酒洒下，末了自己斟了一杯道：“我看还是叫您老伙计吧，那样亲切一点儿！来干，说罢一饮而进！”
　　 夕阳下，杠爷迈着沉重地步伐朝家里走去。他走走停停，仿佛自己的心也留在了那个高高的山岗上。没过几天，他就踏上了“征程”。不过临走时，他让三儿转交给陈所长一封信，信里这样说：“陈所长见信好，我老汉的家就拜托你了！其实我此时回老家是去完成俺姐一个未了的心愿，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人世，就请你把这里改建成孤儿收容所吧！这几年我看流浪的孤儿比较多遂起了怜悯之心，说来惭愧也只有唠叨你了！对了，钱我放在一个墙的暗格里，下面是给你的提示。我想你办案那么多年，应该会知道那里面的含义！好了，老汉我就不多说了，记住上次你答应俺的话可不要食言啊！”
　　 看完杠爷的信，陈所长差点哭了起来，他暗暗发誓一定不辜负杠爷对他的信任和期望。
　　
　　 10.
　　
　　 醒醒啊，老人家，到站了！熟睡中的杠爷被一阵急切地呼喊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他看见眼前站着个人。
　　 老人家到站了！
　　 哦，知道了！请问这里去凤县怎么走？
　　 去凤县的车今天已经没了，您准备在这里过夜吧！
　　 啥，我记得好些年前不是一下车就可以转车吗？
　　 不过那是在30年前的事儿啦！
　　 不会吧！
　　 有啥不会的，我可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
　　 那么说我今天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没得选择。
　　 那住一晚大概得花多少钱呀？
　　 1块！
　　 1块岂不是有点贵！
　　 哎，这已经够便宜的！
　　 那师傅我下车该往哪边走呢？
　　 从车站出去往右拐，再往前您就可以找到歇息的地方了。
　　 哦，那谢谢你了啊！杠爷说完便下了车，走出车站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比较便宜的小饭馆，此时天已经快暗了下来。
　　 老板，给我来一碗混沌面？
　　 好勒！
　　 请问加不加辣椒？
　　 多少加一点吧！
　　 哦，那麻烦您稍等一下！
　　 没问题！杠爷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眼神则不停地往外望。他心里默默地念着：“哎，没想这一晃就是30多年，要是再过个十年呀，准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正感叹着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他眼前晃过，接着又调皮似的跑到了门前的公路上。与此同时一辆满载货物的大卡车正飞驰而来。按照惯例那车此时应该将车灯打开，并借助灯光来观察前方的情况，可不知怎的就是没亮。一步，两步...仿佛现场不祥的气息要将这个弱小的生命吞噬，而这一切他完全没有察觉。一旁的杠爷见此景慌了，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只见他飞快地向公路上奔去，两手搂住那个孩童转身就直往回走！好险，总算躲过了一劫！两人到了门前，他刚放下孩童就被一女子抱了起来，很是疼爱的样子。接着老板走了过来，二话没说跪在他的面前说：“大恩大德鄙人永世难忘，老人家请受我一拜！”杠爷见状恁是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扶起跪下之人。后来在谈话的过程中得知，原来被救的孩童是老板的儿子，刚才惊险的一幕两口子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后来杠爷经不住二人的热心挽留，在饭店里住了下来！
　　 次日清晨，熟睡中的杠爷被南来北往的汽笛声吵醒。起来时，屋里已经忙活起来。
　　 大爷，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哎，在乡下呆惯了，连懒觉都睡不成！
　　 您先洗把脸，我媳妇在厨房做饭呢！
　　 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诶，对了！小田问你个事儿？
　　 大爷有话尽管说！
　　 我准备去凤县，该到哪里坐车呀？
　　 啥，您也是凤县人。
　　 也算是吧，我在那里生活了快二十年。
　　 那您算是找对人拉，我老家也是那里的。
　　 你没唬我！
　　 没有...两人刚聊得起劲，小田媳妇从厨房走了出来。她说：“大爷，饭菜都弄好了，赶紧洗脸吃饭吧！”两人这才意识到，刚才只顾着拉家常，该做的事情没做！两人你望我，我望你的竟呵呵大笑起来！
　　 大爷，您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嗯，真香，小田你能娶到这么一个好媳妇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呀！
　　 大爷，瞧您说的，等一下我脸都会红的。小田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是啊，我能娶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也算老天有眼！想当初我可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那时她的父母是铁了心的反对我们在一起。后来没办法，我们只有背井离乡漂流在外。这不凭着我们自己的勤劳，总算是闯出了点名堂，他们这才同意我们的婚事儿。
　　 当家的，我愿意跟着你是因为看中了你为人老实本分，勤劳善良！咱过日子不就图个清静祥和实在吗？
　　 说得太对了，大爷我能够听见此等肺腑之言也不算在世间走一遭。小田你俩把酒满上，我敬你们一杯，来干！
　　 大爷真是性情中人，我们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这样吧，你们以后就管我叫杠爷！
　　 好，杠爷我也来敬您一杯！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好不热闹。
　　 媳妇去把孩子叫过来！
　　 这下他恐怕还在睡觉呢！
　　 不管那么多了！
　　 去吧，等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拉！
　　 好的！小田媳妇说完转身去叫孩子，没过一会儿就见她抱着个3岁多的孩子走了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