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饭的人

摘要：那个遥远的饥饿的年代…… 北国的冬天，还没有来得及走进来，寒冷就已经让北大荒的秋天萧瑟了。
　　 生产队的马车，慢腾腾地一趟街一趟街地走着，给每一户的社员家分配着口粮和柴草。然后那一个冷凄的冬天，就让人们在暖暖的屋子里，无忧地度过了。
　　 而偏有一些南方贫困省的人，奔到这边陲陌生的北大荒来，因无处接收，便挣扎在无助的饥寒中了。
　　 村上不时地流进这些讨饭的人，他（她）们背着口袋，挨家挨户地拜着，拐着南腔的北调，一遍一遍地诉说着自己的可怜和不幸。
　　 新中国的孩子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讨饭的，那讨饭人的身后，就跟着了这样一大帮起哄的孩子了。
　　 有的村人脸上挂着怜悯，拿出一块干粮或半碗米，有的脸漠漠的，“砰！”地关上门，任凭讨饭人怎样地哀求，那门再也未向他打开。讨饭的人泄气地悻悻走开，只好又去另一家碰运气。
　　 马家的女孩儿气喘吁吁地跑回家，紧紧地反扣上大门。讨饭人走过来，低声下气地叫着门，里面没人应声。那大黄狗却是瞪着凶恶的眼睛，龇牙咧嘴地从门缝里伸出了脑袋。讨饭人惊慌地离去。还好，上一次讨饭的人来了，马家是放出狗的。
　　 那缩在破棉袄里的影子，停在我家的门口时，母亲总是笑盈盈地端了一碗米出来。那人整个的身子软了似的，向母亲躬下去。讨饭人双手哆嗦着，张开他那瘪瘪的口袋，然后千恩万谢地去了。
　　 那仍然是处于半饥饿的年代，我们家的人口多，粮食常常不够吃，奇怪母亲为什么那么慷慨。母亲告诉我们：“危难中的人一定要帮他一把，我们毕竟比他们强，切不可让讨饭人空过家门，米一定要满碗”。
　　 母亲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把这种助人的意识，深深地贯穿给我们了。所以，即便这时母亲不在家，无论谁都会端着一碗米，温和地送出去。
　　 讨饭人仍是无力地一家一家地晃着，而讨回的常常是一份份凄冷和空落。
　　 在朱家门口，男主人瞪着牛一样向外突出的眼睛，大声臭骂着眼前这个软骨头的异乡人，他的唾沫星子也愤怒地溅到了讨饭人的脸上。讨饭人吓得肩着半空的口袋，快步走开。身后，那一群没有教养的孩子，叫喊着向他扔着石块，讨饭人可怜地向村外逃去。
　　 那时候，异乡的讨饭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有潦倒的男人、有孱弱的老人、还有扯着孩子的落魄的母亲。
　　 不管这些讨饭人是真是假，他们在我的母亲这里，都能讨到满满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