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借书证

　　 这是一家大型书店。
　　 男孩儿的下巴抵到胸口了，从胸部的起伏，完全可以判断他心跳的速度。
　　 “说吧，你是哪个小学的？”老板的眼睛像阳光下裂开的豆荚。
　　 男孩儿紧握着拳头，一声不吭。
　　 “不说话？那我就报警啦。”
　　 “不要，我只是想把书带回去看完，明天就还回来。”男孩儿的声音很小，几乎都是鼻音。
　　 大家都停止了对书的挑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男孩儿。
　　 “偷了书还会还回来？鬼才会相信你的话。可笑！”
　　 “还是报警吧，到警察哪儿，自然就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了，别在这浪费时间。”老板娘不耐烦地说。
　　 男孩儿的眼泪一滴滴落在露着脚趾的鞋面上。男孩儿的脑袋嗡嗡作响，霎那间，男孩儿看到了爷爷奶奶失望的眼神，同学们异样的目光。
　　 “非常抱歉！他是我的学生，这本书的钱我来付。”身着睡衣的中年妇人扶了一下眼镜，带着歉意的微笑，把钱递给了老板。
　　 “带回去好好教育吧。”老板乜了一眼妇人。
　　 妇人在众人的叹息和诧异声中牵走了男孩儿。
　　 大街上，男孩儿甩开妇人的手。
　　 “我不是你的学生，你为什么要撒谎？替我付钱？”男孩儿吸溜着鼻子。
　　 “我可以是你的老师呀。哦！对啦，每个大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帮助犯错的孩子。”
　　 “我，我真的是想把书带回去看完，明天就还回来，请你相信我。”
　　 “可你没有得到书店老板的允许，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就是不对的。另外你看，这里是卖书不是借书。”妇人抚摸了一下男孩儿的头发。
　　 “看得出，你很爱书，你可以去图书馆借书来读。我这有一张借书证。”妇人打了一个呵欠，掏出借书证，犹豫了一下，放回包里，又拿出来递给男孩儿。
　　 “你已经帮我出钱买了一本书。我不能再要你的借书证。”
　　 “嗯！还挺倔！有个性。那这样吧，我们来做个约定，你拿到这张借书证后要比以前更加用功地读书，成为名人后，要把这张借书证还给我。记住了，是成为名人，我是要收报酬的。”妇人再次抚摸了男孩儿的头发。
　　 几天前，当年的男孩儿，一项研究发明获得了国际金奖；男孩儿拿着借书证和书，几番周折，找到了妇人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位谢顶的大叔。
　　 “我找李世杰阿姨！”
　　 “我就是啊，你是？”
　　 “您就是？！”男孩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哦！您看看这张借书证，可我当初见到的分明是位阿姨呀？”
　　 “这张借书证是我的！孩子，当年你见到的那位阿姨是我的妻子，她是个老师，90年11月就因病去世了。给你借书证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就把我的借书证给了你。”
　　 男孩儿翻开那本盖有书店印章的书，日期是90年5月。
　　 其实，那年的男孩儿就是我！瞬间，我泪如泉涌，一滴滴落在借书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