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老屋及其他

我慢慢地了解到，所谓母子一场，不过意味着，你和她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在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她逐渐消失在转弯的地方。她用她的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龙应台《目送》
　　
　　 2011．12．24．星期四。晴。
　　 今天父亲生日，84岁了。因为年迈，身体也不再健朗。母亲走后，父亲就一直住在哥哥家。
　　 父亲每年生日，那些老亲戚都会来为他祝寿。所以这一天，总是有几桌客人。
　　 今年也不例外。
　　 昨天晚上，为了准备父亲生日的事情，我下班就往大哥家赶，但因为琐事缠身，天还是黑了。到哥哥家时，父亲已上床睡觉。哥说：“父亲见你没来，就早早上床睡觉了”。听了此话，心里有点担忧。我刚和哥说几句，就听见父亲从床上爬起来。拖拉着鞋子走出来。见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一听此话，我心一颤，心想幸亏我来了。帮哥哥做了几道父亲爱吃的菜，父子三有说有笑的喝着，吃着。也许这就是天伦之乐吧。看父亲高兴，我也高兴着。
　　 饭毕，和哥去老屋捉鸡。
　　 母亲走后，老人家在生喂养的几只母鸡，父亲一直在细心照料着。听父亲说，有只母鸡已经很老，很有一番岁月了。父亲建议：捉来杀了，也是一道好菜。我想也确实不错，正宗土鸡，绿色环保，大家都爱吃呢。来到老屋，只见四周已是满地荒芜。瓦砾，杂草，墙角游走的老鼠，都在彰显着老屋的——老！
　　 记得有位朋友写过一首诗，里边有这样几句：
　　 “老屋自从父亲走后就独自守着那摞草垛
　　 老水牛半夜反刍的声音是他最喜欢的音乐
　　 老屋是父亲当年用一根根木头劈出来的
　　 墙角唱歌的狗尾草还在”
　　 确实，狗尾草还在，枯萎了，但仍在寒风中唱着颤栗的歌。
　　 蹑手蹑脚走过那些老，打开了老屋的老木板门。
　　 走进老屋的刹那，我噤声了！
　　 门，窗，土砖，泥瓦，木椽，老式的家具，甚至我儿时用过的玩具以及劳动用的工具，都还在。只是都已经灰头土脸，默默无言的呆立在岁月的角落。
　　 想起儿时老屋的温馨，对比现在的荒凉，内心无比复杂。与现在的隔膜和无奈，比较起来伤感油然而生。
　　 很多回忆，很多青涩的成长记忆，伴随眼前的实物，走马灯般在眼前轮番变幻。亦真亦幻里，似乎什么都在，似乎又什么都不在。我明白，在这里:再见不到父母忙碌的身影，也不见了儿时的欢乐时光，更见不到弟兄之间大闹哭啼后又和好如初的那份亲情。
　　 神思恍惚中，我不敢张目四顾。当我从过去的时光里被母鸡的鸣叫唤回，哥已把鸡捉住。我们提着鸡，来到父亲身边，父亲颤巍巍的摸了摸，对我们诉说了好多关于它的故事。说：它是如何如何的听话，生的蛋是如何如何的大，多么多么的多。你娘走后，它还会寻到你大哥家来吃食呢（老屋离大哥家200米），嘿嘿，它认得人，是在寻我呢。言辞间，父亲沧桑的脸上泛出了一丝古铜的光。
　　 我想父亲是在告诉我，这些鸡啊，就是他的伴，或者说映射着母亲的身影，乃至在父亲心里，它就是母亲的化身吧！我眼睛花了，鼻子也酸了，我心里流淌着一条暗流汹涌的河。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这只鸡我不会杀！
　　 忙完一些事情，已是10点。准备回家休息。
　　 临走，父亲大声喊：明天来吃早饭吧。
　　 我答:我在家吃过再来，不会耽误的。
　　 父亲又喊：四儿，不知明年生日我还在不呢！你就来吧。
　　 至此，我无语了。眼里似乎又有什么在拥挤着。
　　 “嗯。”我含混的答应了，仓皇离开哥哥家。
　　 心里回答：明早的饭，我一定来！
　　
　　 2011.12.24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