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疯子

摘要：好人会有好报 秋天了，山上的树林，枯叶落了一地，没有半点生机。
　　 “落”
　　 一个棺材稳稳地落到了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手拿着板锹往坑里扔土，土里参杂着他们的泪。旁边的地方已被村里人站满。他们都来了。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他们默默哭着，泪水伴着雨水，落到大地之上。一个孩子没忍住，放声大哭，随后他们都大声地哭了。
　　 那一年，村子里来了个疯子，人们都离他远远的，希望他可以离开。但是他找到了一所无人居住的房子，并且住下了。邻居们怕得要死。急忙跑到村大队，去找村长。后来村长和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疯子的家。
　　 “你们来干什么？”疯子不解地问。
　　 “我们是村干部，你是哪人，来我们村干什么？”村长说
　　 “我也不知道，我很累，需要睡觉。”然后他就上炕了。
　　 “你叫什么？”村长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姓徐。”说完便一头倒下，睡着了。
　　 从此，村里人就都叫他徐疯子了。
　　 “村长，咱们要不要把他赶走？”村会计笑嘻嘻地问。村长沉思片刻，说：“咱们村一直都被评为文明先进村，村里人素质都高。这要被传出去了，还不让别村的人撮咱脊梁骨。况且，他又没有伤人，还是留下他吧！以后每两个月给他送来一袋米，半袋面，别让他饿死了。”
　　 会计是出名的会拍马屁，连忙说：“村长真是大善人。”
　　 徐疯子就在村里住下了，也没有出什么事。他经常拿着个袋子到处捡破烂，也时常被村里收破烂的老王头骗。他从不知道被骗了。拿着钱去村供销社买了酒，虽然只有几两。但也是及其享受的，尽管米饭很硬，吃的也只是大葱蘸酱。
　　 徐疯子住的地方在东头，村小学也在东头。学校的墙很高，他经常踮起脚往里看，操场上的孩子们玩的不亦乐乎，都没有发现他。他呲着牙笑着。他最喜欢孩子了。
　　 有一次，孩子们放学了，他想逗逗孩子们，就抱起了一个孩子。孩子说他身上太臭，孩子被吓哭了。徐疯子不知怎样是好。就把孩子放了下来，孩子一溜烟地跑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抱孩子了，也离他们远远的。
　　 徐疯子有时也发疯，有一个晚上，他犯病了，竟然把房子点着了，还好点完之后就跑了出来。房子里的东西烧光了，他看着傻傻地笑着。后来，还是村长找了几个年轻人在房子旁边又盖了个小屋，告诉他，以后不能在点房子了，不然就没有地方住了。他一个劲地点头。后来村长把这件事上报到乡政府，还受到了乡长的夸奖。
　　 那一年，浩九岁，在村小学上四年级，他家离徐疯子家不远。他觉得徐疯子挺好的。
　　 夏天了，徐疯子还穿着他从山上捡回来的棉袄，浩实在看不过去，就偷了母亲给父亲新买的衬衫，浩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徐疯子的家，因为母亲曾说徐疯子要疯起来谁都不认，疯子杀人可是不犯法的。
　　 那时候，小孩子哭哄不好。大人说，你要在哭徐疯子就来了，孩子马上就不哭了。但浩不信，因为浩经常看见他在墙外傻傻地笑着，不像坏人。
　　 “徐爷爷，母亲让我把这件衬衫给你。”
　　 他惊讶地看着浩，说：“你不怕我？我疯起来可是会杀人的。”
　　 浩有点害怕了，急忙撒腿就往出跑。
　　 那一晚，他打开昏暗的灯，双手抚摸着衬衫，一双热泪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落了下来。
　　 可是浩却要遭殃了，父亲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那件衬衫，浩老实说了，是他给徐爷爷了。母亲听到后拿起烧火棍就把浩给打了。一边打一边说：“你知不知道那件衬衫花了几十块钱，小崽子，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让你离他远点吗？看你再去的！”浩咬着牙，任泪水留下来。
　　 那晚吃饭，母亲竟然破天荒做了饺子，是猪肉酸菜馅的。浩吃的很撑。那晚睡觉，母亲以为浩睡着了，其实浩的屁股疼死了，哪里能睡着，只是闭着眼睛罢了。
　　 “孩他爸，我今天是不是不应该打孩子，打完我就后悔了，下手太重。再说孩子做的也是善事。”父亲抽着烟卷，说：“是啊，儿子心太善，以后命不好啊。”浩听到了，感动地落下了眼泪。
　　 父亲又批回来几箱火腿肠，是要在市集的时候，整烧烤用的，能挣一些钱。
　　 但在家吃饭，母亲是不会炒几根肠的，母亲细心过日子，农村人都很精打细算。
　　 浩又想起了徐爷爷，那一天上学，浩又从家拿了两根肠，不可以多拿，不然就会被母亲发现了。浩路过徐疯子家，就把肠给他了，他狼吞虎咽的吃了一根，另一根却死活不要。浩扔进了屋里，就跑去上学了。
　　 放学回家，一切照旧。看来父母没有发现，浩暗自庆幸。从那以后，隔几天浩就给徐爷爷拿根肠。那时候烧烤卖的好，父母都乐的合不上嘴。
　　 后来啊，只要家里改善伙食，什么肉包子，饺子，面饼。浩都会给徐爷爷带点。
　　 有一次上学，浩又给他带了面饼，浩刚要离开，被他叫住了。他拿出来几块大白兔，这可是那时候最好的糖果了，也是最贵的。浩的母亲平常日子是不会买的。浩接过糖，放在嘴里一块，甜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剩下的几块，够浩吃几天的。
　　 那晚，他把卖破烂的钱都给浩买糖了，自然没钱买酒，但他睡得很香很甜。
　　 村里的叔叔婶婶看见浩经常出没徐疯子家，就告诉了母亲。母亲说：“孩子心善，由他去吧，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事。”叔叔婶婶也就不再言语了。
　　 徐疯子捡破烂更勤了，他要卖破烂挣钱给浩买糖吃。他时常还会发疯，丧失理智。
　　 他喜欢抽烟，又没钱买烟料，就满村找烟头，就这样积少成多。可是捡个几天也就够抽个一两次。浩的父亲也抽烟，浩就又从家里拿了些烟料给了他。有时，浩也会帮他捡一些烟头。有一次母亲给浩洗裤子，发现裤兜里都是烟头，母亲以为浩不学好了，竟然学会抽烟了，就又暴打了浩一顿。事后，浩告诉了母亲事情的原尾。母亲羞愧的说再也不打浩了。
　　 有一次，浩去看他，他突然犯病了，浩感到不好，就往出跑。但被他抓住了，他死死地掐住浩的脖子，浩虚弱的喊：“徐爷爷，徐爷爷，你怎么了？”他的手劲慢慢小了，然后松开了。浩缓了一会，就跑了。浩确实被吓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看他。
　　 浩放学了，走到家门口，发现了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块大白兔。浩想一定是徐爷爷给他的。徐爷爷，其实挺好的。
　　 深秋了，庄稼已经收割完了，人们又闲了下来。各村又有了市集，父母又要忙着去整烧烤了。留下浩自己在家，浩打开电视机，躺在炕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不知不觉间被呛醒了。原来线路老化，引发了火灾。房子被烧着了，浩快被吓死了，他想往出跑，可是木门也燃了起来，跑不出去。浩大喊救命，被邻居听到了，村里人也都看到了浩家黑烟滚滚，都来了。可是火势越来越大，人们进不去。几个年轻人轮番用水盆灭火，也不过就是杯水车薪。
　　 徐疯子也看见了，跑来了，就要往屋里冲，被几个村民拦住了。
　　 “你傻啊，你真是疯了，火势这么大，你进去就出不来了，这都是命。”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眼巴巴看着大火。突然咬了拦着他的人一口，然后一下子冲了进去。
　　 浩已经晕厥了，衣服上也起了火苗，他急忙用手扑灭了火苗，把浩抱在怀里，往出跑。房梁上的一根柱子掉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腿上，他倒了，那一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浩扔了出来，被一个村民接住了。但他却没有出来，被大火吞噬了。火灭的时候，他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
　　 父母赶集回来，老远就看到了房子被火烧了。他们被吓到了。一边往家跑一边喊着浩的名字。还好，浩没事，母亲紧紧地抱着浩。但是徐疯子死了，就这么死了。
　　 村里人出钱把他埋葬了，出殡那天，村里人都来了，浩和母亲哭的不行。村里人也都感动的流泪了。
　　 村里人翻找他的遗物，希望可以找到一点东西，烧掉，也算在黄泉路上陪伴他了。找了很久，找到了一件衬衫，是新的。是浩给他的那件，他一直不舍得穿。
　　 多年以后，浩的家庭条件好了很多，搬到了城市居住，但每年清明节，浩都会回来，到徐疯子的坟去祭奠。
　　 后来浩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告诉自己的孩子：“好人一定会有好报，你一定要做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