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梦隐 ——塘都故水

摘要：追溯西湖地理文化，重温西子古典情结，简介西湖的历史脉络，捡拾隐没的西子旧梦。 相传上古时期，仙界有一对圣鸟，玉龙和金凤，有一天，它们在银河的仙岛上，寻到一块剔透精致的璞玉，于是一起琢磨此玉，最终璞玉被啄饰成明珠。珠子的光照到哪里，哪里就草木碧青，百花竟绽。消息传到天宫，王母抢走明珠，玉龙、金凤赶去索珠，争执中明珠坠落人间，变成了绿波麟麟的西湖。而玉龙和金凤也随之降落，即玉皇山和凤凰山，永远守护在西湖之畔。
　　 春秋战国，今之杭城濒海带水，沙洲林立，是吴越故都，后来，越国为楚威王灭，吴越旧地归入楚国，及至秦置会稽郡，设钱唐县治，《汉书·地理志》记载：“钱唐，西部都尉治。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东入海，行八百三十里。”因此，西湖又称武林湖。汉高帝十六年，称为荆国，后改吴国，汉景帝四年属江都。到南宋时期，高宗偏安江左，定都杭城，即临安府，西湖成为各种雅文化的圣地。何故又称之西湖？因杭城古名钱唐，也称钱唐湖；湖在杭城之西，故名西湖。西湖一词，最早出现在唐代白居易的《西湖晚归回望孤山寺赠诸客》和《杭州回舫》。
　　 西子之畔，曾经回响着吴音越韵，楚歌傩语的马蹄，踏碎了吴王的欢梦，浣沙女子早已摇船迷失在空朦的烟雨中。早在吴越时期，这一地界就显示出了温软清淡的文化情结。此地尚贤之风盛行，《吴越春秋》曾记载吴王寿梦临终前，希望将王位传给贤能的四子及札，但是，不符合当时的长幼礼制，及札将王位礼让给哥哥。吴越文化也是西湖璀璨文化的源头，沿袭到后世，由于南方特有的气候，稳湿多雨，迷蒙清新，但人烟稀少。北方的人纷纷南迁躲避战乱，开始开发江南地区，南迁活动从魏晋一直持续到近代，规模有大有小，缘由各异。规模最大的一次是南宋初期，北宋徽钦二帝时期，皇帝醉心与山水诗话的文艺活动，疏于国政，长期居于北方的金人，南下侵攻北宋都城汴京，洗掠开封，上至天子豪贵，下及平民百姓，都沦为阶下囚。于是，康王赵构承袭宋室，开启了南宋的历史画卷，临安又一次成为国家的中心。这一时期南下的文人，在西湖或游山吟水或抑郁酬志，留下无数绝词清语。后有晚明时，王室渐败，明末文人纷纷携家带仆南下，尤为有代表性的是陶庵公张岱，他生于璎珞世家，却半生潦倒困顿，独居西湖，著书留诗，其代表作《西湖梦寻》，就是追忆隐居西湖的生活，后世有陶庵公西子湖畔说风月的佳话。晚明的西湖，绕过秦淮河的繁华绮糜，独具文人气骨，寄予了风雅骚客的士人操守，晚明西湖的诗文涵养，成为整个明王朝颓败的挽歌。伴随明朝的衰亡，旗人的马蹄踏进中原，清室为了品评招揽天下士人，在西子之畔修建文澜阁，内置藏书万卷，百家典籍，乾隆时期，纪昀等编纂的《四库全书》就储藏在此。清代时期，满人汉化，他们不仅衷于仿习中原文化，也为西湖的风韵所倾倒，乾隆皇帝六次下江南，游历杭州西湖时，曾下旨修葺苏小小墓，他对江南山水极为倾心，清修的皇家园林，颐和园、园明园等，都是仿照西湖而建。西湖容纳了精粹富雍的古典文化。
　　 如今，富春江上倦侣散尽，唯剩几株梅花疏影横斜，在浮动的黄昏月色下摇曳生姿，植梅弄鹤的诗人，早已游绝江湖，但林姓的梅花，却余香仍旧。曾经歌舞升平的勾栏瓦舍，如今早已不复残存，舞台上的悲欢离合的传奇，是戏曲文化珍有的佳文，南戏的梦，从南宋到现在从未清醒。一点一撇的水墨青画里，绘不完湖光山色的绝代芳华。不见孤山名士影，唯忆西泠同心綰，西岭桥畔的香车不在，独留红颜青冢。亭台楼阁、庙宇寺塔在历史的倒影中朔朔生辉，向我们诉说那些繁盛时代的风流韵话。
　　 明代后期的书画鉴藏家汪珂玉，在其《西子湖拾翠余谈》中评说西湖云：“西湖之胜，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能真正领山水之绝者，尘世有几人哉！”晴湖是十里荷塘微风卷，雨湖是山色空朦雨亦奇，月湖是静夜蔚澜笙歌梦，雪湖是湖心一点红泥酒，时间不同，西湖的风姿精妙自然不同。季节变换，景异不同，冬雪之妙在断桥残雪，意在挐舟拥炉，往湖心亭赏雪。雾凇沆砀，天水一色。春柳之新在苏堤春晓，堤上长亭点缀，堤畔垂垂杨柳倒碧水。夏有曲院栏杆，十里荷塘，点水蜻蜓，穿花彩蝶。秋之意在平湖映月，秋水涤荡水中月影，含情脉脉摇曳浮动。
　　 西湖有说不完的传奇佳话，古今士人同一梦，那些隐没在西湖的故事，有痴情女子低眉婉转的哀怨，有文人士子怀才不遇的悲怀，有阡陌骚客的倾怀相交。西子梦隐系列，追溯那些被隐没在湖水之下的故事，重稳西子旧梦，道是：
　　 梅雨呢喃题素怨，青花梦里染江南。
　　 浅墨素言思红盏，油纸低眉落心间。
　　 苏堤春晓栖霞柳，曲苑风荷乌蓬眠。
　　 平湖秋月更相看，断桥残雪南屏恋。
　　 柳浪闻莺山樵舍，云栖竹径梦笔寒。
　　 禅心云水虎跑泉，犹记漱同断尘缘。
　　 长亭古道晚风残，油纸忘念是清欢。
　　 六朝金粉镜里欢，红颜一代青冢存。
　　 摇眉低腕结罗带，松柏慕才同心绾。
　　 油壁香车西泠雪，木落汉川笙歌梦。
　　 红尘梦里惆怅客，横踏樱花第几桥。
　　 燕子诗外断鸿飞，零雁一曲沧桑泪。
　　 孤山鹤去疏影浅，暗香晴雪桃花扇。
　　 浣沙暖风卷珠帘，青屏玉障琐南山。
　　 绿觞春去送君归，兰舟轻系双桥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