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于与命运抗争的男人 ——谨以此文纪念刘良珍

摘要：一个风华正茂的医生，一个年轻有为的乡卫生院院长，事业刚刚起步，人生却在29岁戛然而止。刘良珍虽没有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但是他的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悲痛欲绝。17年了，他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的确，熟悉他的人，谁忘得了这个好人？ 一个风华正茂的医生，一个年轻有为的乡卫生院院长，事业刚刚起步，人生却在29岁戛然而止。刘良珍虽没有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但是他的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悲痛欲绝。17年了，他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的确，熟悉他的人，谁忘得了这个好人？
　　 刘良珍，1970年出生于武平县中赤乡万营村。父亲刘裕光，是退伍军人，后考为公办教师，他乐观、风趣、善良、和蔼，朋友多；母亲林银珍，务农，美丽、贤惠，多才多艺，相夫教子，勤俭持家。良珍上有一个姐姐，吃苦耐劳；下有三个弟弟，均聪明、懂事。这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令人羡慕的幸福家庭。
　　 1972年，刘裕光来我大成村小学担任校长，成为我父亲的顶头上司。1977年，我读四年级，良珍随父就读三年级。尽管两村毗邻，但一个隶属中赤，另一个属下坝，其时未通公路，交通不便。每逢其父回家，良珍习惯随行，偶尔，尤其是工作日，为了不误功课，他无奈单独留下，这时候，年龄相仿的我，总是受托陪护。坐落在山窝里的校园离最近的人家也有几十米，夜晚，万籁俱寂，时不时传来的鸟鸣声、如婴儿般啼哭的猫叫声等令人毛骨悚然。所以，我的陪护，只有在夜晚陪睡，才凸显价值，他父亲才放心。
　　 一天，我已酣睡，朦胧中感觉一只耳朵奇痒，用手挠，刚有点缓和，一会儿又痒；这只耳朵好了，另一只耳朵亦然。看着我的窘态，他终于忍俊不禁！“哈——哈哈！”的笑声顿时惊醒了我，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只“大蚊子”——良珍。（他因无法入睡在逗我，用一根头发捅我耳朵！）
　　 后来，良珍，因成绩优异，特别是算术厉害，跳级读五年级，与我同班。几周后，改选班干，我，他及新秀等当选。新秀是众望所归的老班长，我毫无例外是班副，良珍初来乍到就当选学习委员，可见其人气之旺。我们在“为革命而学习”班训下苦读、游戏，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小学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他回中赤读初中，我则在下坝读书。高中，我在武平一中，他在十方中学，天各一方，直到我1987年8月被分配到中赤中学任教后才偶尔见面。有个同事是良珍姨夫，我俩成了他家的常客，每次大快朵颐，“又醉又饱”。只是少遇见良珍，因为他初二主动留级，所以1987年仍在读高三。1988年，他考入福建医学院（专科）。如期毕业后，被分配到十方卫生院当医生，自书“良医妙手回春造福桑梓；珍师仁心济世护佑万民”自勉，两三年后调到中赤卫生院。我们从此更是情同手足。
　　 然而，意外发生了：他母亲于1988年病故——使良珍全家肝肠寸断；祸不单行。良珍与姐夫合作贷款做生意，姐夫竟然背信弃义卷款潜逃——债主纷纷上门逼债，使良珍焦头烂额；因能力强表现突出被提拔为卫生院院长后，个别资深医生妒贤嫉能刻意刁难年轻的良珍——使其改革举步维艰，心力交瘁；第二个弟弟1994年厦门打工时突患狂躁抑郁症，天天“写作”，有时玩失踪——使良珍牵肠挂肚；……厄运如洪水猛兽一股脑儿朝他袭来，纵是“铁石心肠，”有“铜枝铁干”，情何以堪？
　　 而这段时间，妻子远在千里之外进修几乎帮不上忙；我，尽管在近在咫尺力不从心只能干着急。偶尔一起小酌，豪爽的他，习惯喝白酒，一饮而尽……
　　 良珍心地善良，泽被百姓。早在读书实习时，有一个漂亮女生病号黄某因他的诊疗而康复，她大胆向他表白爱慕之心，但被他婉拒。后来，女孩以妹妹身份帮忙照顾患病的二弟多日，迄今仍是他家的朋友。现在一提起良珍，黄某妈妈立马心痛不已泪流满面，她17年来一直怀念这个善良可爱的山沟沟男孩。在业务上他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尤其是在中赤任卫生院院长、医疗组组长以后，为农村医疗事业殚精竭力，呕心沥血。根据有关政策，他独自开了诊所。期间，许多老人、中小学生看病缺钱，他或免费或赊欠，临终时交代家人赊账作废。他还自制十全大补丸、跌打膏。他吃住在诊所，24小时服务，有时半夜出诊，从不多收一分钱。一次，夜里12点多睡梦中被传呼机惊醒，立刻回电话得知，上赤石胡溪自然村一个五岁小男孩突然患病啼哭不止，他马上穿好衣服。这时，天正在下雨，漆黑一片，一切都在休眠，“那么远独自一人去还是不去？”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毫不犹豫迈出了坚定的步伐，披着雨衣，挎着药箱，凭借仅有的一把手电，他一脚高一脚底，长途跋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来到患病孩子家，立即投入抢救终于使孩子转危为安。因医术高明、医德高尚，无形中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羡慕嫉妒恨”，遭人报复，店牌匾被丢掉，但他不屈从于暴力、恐吓。有别有用心的人，见他慈善可欺，恶意举报他贪污，幸亏有关部门及时还他清白。他病重期间，坚持研究药书；被护士疏忽延误了病情，他宽宏大量，批评教育了她，而不再追究；得知家乡扩建公路，毅然捐款500元。
　　 1994年2月，我被调到中山，因忙于教书，交通不便，只能电话联系，见面却少，即使见了，又匆匆惜别。我的独生女，患病五六年，分别在县城、省城医院动手术，值到1997年才康复。期间，打针吃药，常入不敷出，幸亏岳父母多年把她带在身边照顾。所以，偶尔看孩子等，资金、行程等都得筹划一番。在中山，他因姐夫事件找我；我随即一同找债主的妻子（堂姐）求情，并协商解决办法。此后，意外听说良珍生病，在市里的医院治疗后，一度好转回家修养。我就抽空去他家看他。当时，他还说没事了，岂料，不久旧病复发，竟成永别！
　　 拜托鸿雁穿越时空隧道把下面这封信带给天堂。
　　 良珍：你好！
　　 你的字，以前不够耐看，经过多年潜心苦练之后，现在一定让人刮目相看了吧。
　　 我们走进了新时代，沧桑巨变。根据你家人等的叙述，你家如今也过上好日子了。你父亲续弦了，今已退休在家；弟弟们也成家了，工作顺心，家庭和睦幸福。尤其是让你担忧的二弟，历经坎坷，今一切正常，他爱好写作，并已以笔名“平凡文刀”发表一些作品，成为《江山文学》的签约作者，已有不少粉丝。最近，有长篇小说《凤凰涅槃》问世，是名符其实的作家了。他豪情万丈，立志多写几部。让我们为他的新生欢呼吧。你家也改建新房了，砖粉结构，挺漂亮。大弟弟、三弟分别在市、县城里买房了。你的姐夫，在你走后一个月，罹难。有人开玩笑说是你拉他去的。我知道大家一定误解你了。因为你是那么善良，常常以德报怨，决不冤冤相报，况且，你那么爱姐姐，绝对不会轻易让她守寡的。或许是你姐夫自作自受吧，这可苦了你姐姐。她现在过得艰辛，幸亏乐观、大度，才不致于“悲惨”地步。
　　 你交代的治病时借的欠款，你爸爸已全部还清；你交代的药书，已给了学医的亲戚；你的妻子，已经另组家庭，不用说，心里一直怀念你……
　　 良珍，安息吧。我不落款，凭你的智慧，你准能知道谁写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