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鱼

胖婶买了一条鱼，活蹦乱跳的，又肥又壮，胖婶看了格外欢喜。想想儿子下午就要回来，胖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胖婶精湛的厨艺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活鱼给解剖了。她点开了电磁炉，倒入豆油，锅里泛起了油花，冒着热烟，她把活鱼倒入了锅里。滚烫的热锅刺激了鱼的神经，鱼开始激烈地反抗，顿时油花四溅， 热油溅到了胖婶的手上，火烧火燎的疼。胖婶闪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鱼在锅里乱蹦。它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从锅里跳到了外面，把锅也打翻了，热油洒了一地。胖婶吓得不住地惊叫，老伴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嚷嚷:“喊啥呀，不就是做个鱼吗？”
　　 胖婶可怜巴巴地看着丈夫，“当家的，你看？”老伴赶紧走过去把电磁炉关了。那条鱼在地上打着滚，粘了一身土，尾巴不停地上下摆动。它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嘴巴和腮一张一合的像是要说话。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胖婶，似乎是在祈求，也许这就是它最后的呻吟吧。它也许还在怀念自己的家园，曾经无忧无虑地在水中漫游。它不愿离开这个世界，不愿离开属于自己的那片广阔的水域，只悔恨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中了人类的圈套。
　　 “这条鱼好可怜，我做了半辈子鱼，头一次看见这么倔强的鱼。”
　　 胖婶仍然惊魂未定，诺诺地说。“老婆子啊，我说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中毒这么深，不就是一条鱼嘛，鱼不就是吃的吗？洗洗重做呗，你还打算给它办个葬礼咋地？”“去，去，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胖婶从地上捡起了这条咽了气的鱼，放在清水里洗了一下。鱼的皮肤已经炸开了，胖婶的眼睛里有点儿湿润了。
　　 她又打开了电磁炉，把油烧开，把鱼放进锅里，看着鱼被她铲来铲去……
　　 晚上，一家人团坐在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老版的西游记。唐僧小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个渔翁。他用身上的干柴换了渔夫手上的一条鱼。唐僧捧着这条鱼来到了湖边，蹲下来把鱼放入了水中。鱼儿自由自在地向远方游去，又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唐僧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心里默默地为鱼儿祈祷……
　　 胖婶家的厨房里飘着炊烟，胖婶在忙活着炒菜。老伴陪着几个朋友在屋里喝酒，几个人有说有笑。“老婆子，快点把那条鱼做了吧，我都等不及了！”老伴回过头和几个客人说:“你嫂子做的鱼，那是相当的好吃了，不瞒你们说，我吃了大半辈子了，都没吃够呢！”老伴等了半天，也没看见老婆把鱼端进来。他嚷嚷着下了地，走进厨房，看见老婆子正看着鱼掉眼泪呢……
　　 从那以后，胖婶家的餐桌上就再也没有看见鱼。老伴要是馋鱼了，也只好去饭店过过嘴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