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空城
作者: 萧子吟
时间: 2016-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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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梅雨空城 薄暮时分的残照,携引着堤边垂柳摇曳的身姿,一并消融在这流淌了千百余年的护城河里。空气中透着凉薄的湿漉,带着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不知名的粉
摘要:几日后回来的某个雨夜,深夜看到许梧更新的一首七律,也许也只有我才能读懂:已婚男许梧其实一直未变,城外的风景也只是他在城内攀上高树后眺望的虞思。也仅仅只是如此,那一切无关风月,也无关心底深处最为原始的欲望......
一、梅雨空城
薄暮时分的残照,携引着堤边垂柳摇曳的身姿,一并消融在这流淌了千百余年的护城河里。空气中透着凉薄的湿漉,带着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不知名的粉状花瓣,馥郁阵阵,一地细碎的木莲子,夹杂着残叶凝结在水晕里……
周遭有些清冷,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呼出的浓烟里。三三两两的行客,竞相围拥在铜铸的伍子胥像前,或低眉微笑,或深情凝视,或报以匆匆停驻的不舍。鸿遗爪影,春去秋来,人生莫不是不断的别离与相逢?流水浸润而下的苏州城,也不会去斥责无端闯入而打破的宁静,2500个年年岁岁,又有谁会去归咎酣眠的美梦?
白发的阿婆端坐在小凳前低声吆喝着,竹编的小小篮子里,微黄的杏花串成了各种手环和耳坠;稀疏的雨丝,折射在斑斓的河面,桨声欸乃,软糯的昆曲,一遍遍重复着杜丽娘和柳梦梅;北寺塔隐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川流的人群依旧你来我往……
妻发来信息告诫少喝几杯,等回来后去医院开几付方子。责骂我不听告劝,没带上几件薄外套,嘱咐一定要去买上件许,杭州的天气变凉了,胃药放在公文包第二层的小袋里。看着微信朋友圈杭州的同学帮我发的带有地理位置的动态,心内颤动不已、百味杂陈,仿佛一切都消散融化在这浅夏的夜雨里。
斑驳的墙面,裸露出青灰色的方砖,带着时光赋予特有的从容;几柄油纸伞袅娜经过,悠长的小巷丝竹渐闻;微风撩拨着散动的长发,时光从未在你脸上浅凿痕迹,却肆无忌惮地在我腹间捭阖交错。今夕何夕,灯影恍恍,这一切无关风月,只是光影流转下一瞬的绮语……
沿岸的城郭,依旧隐隐缀在茫茫的烟雨里,你我驻足相拥,而也仅仅如是。这里每天都在重复上演,谁也不会去惊愕眼前的路人,你我皆是过客,一如候鸟迁徙。何必执着于化蝶的酣梦,做那不醒的庄周?只是在这刹那,我贪婪地奢望这短暂的一拥,任时光流转,便已匆匆过了一生。
心里空落落地,仿佛遗失了什么似的,驱车奔涌在午夜的古城区内,悠扬的古筝曲声在耳畔婉转着。生活仍在继续,我们都只是在路上的一群过客……
二、已婚男许梧
已婚男,眼下无疑是让众多姑娘“谈之色变”,尤其是在这暮烟疏雨、柳袅风斜的江南,姑娘们娉娉婷婷地撩拨额前碎发,巧笑嫣然,顾盼流转。那微风披拂的裙裾,似湖中盛开涟漪下浮动着的游荇。如若恰再逢着一条青苔点染的石板路,那腹中的愁思,也许便会幻作阵阵的绮念。
我的朋友许梧,便是这样的一个男人。许梧君自小生活的地方,院中磐石交错、小径悠然,一株几十年的梧桐,巍然矗立在院东一隅。出生时适逢深秋,梧叶纷飞,夜雨婆娑,一任空阶滴到明。其父感慨颇多,思之良久,遂为其取“梧”之单名,许梧君确也没抛开这份寄怀。我时常想如若他早生千年,定能和秦少游曲水流觞一番。再不济,撩一下朱淑真想必也是可行的。
已婚男许梧,便是这样一个彻彻底底的江南人氏。我想,这也许便是江南人的可爱之处吧?千百余年似水漾激涌而生的春愁,已深深地烙刻在他的脉络之中,已融入了骨髓里,浓稠地如何都稀释不却。
智者钱钟书,在几十年前的雨夜中,就极尽睿智地阐述了“城内城外”这一概念。已婚后的许梧君,常常呈45度角,莫名仰起郭小四式的忧伤。他朝八晚六地埋头苦干,下班后唯一的爱好便是将车停在太湖边,倚坐在湖边通常无人眷顾的六角小亭中点上一支烟。湖心偶有掠过的轻舟,水天衔接处隐隐飘来淡淡的微风,以及那雨后群山如黛的烟笼雾绕,那便是他内心无比宁静与幸福的所在了。
我时常笑他心内猛虎已日趋长大,就快要撕咬一切,已经不能制伏。许梧君淡淡地告诉我,蔷薇花便是他那刚满周岁的女儿。他娴熟地掌握了热水的温度,甚至已不用再依靠水温计的辅助,对各种尿片的品牌、性能优缺点如数家珍。许家千金脾气暴戾不堪,一不顺心便将其父咬抓踹捏,时常脸上爪影斑斑、血痕丛生。不知情的人士也许揣度连连,这也确实难免让人不得不心生遐想。
近来某日,许梧君突然神神秘秘地委托正在杭州出差的我帮其登录一下微信,让我务必随意拍一些照片发在朋友圈,必须注明地理位置。听到这里就不必多说了,行经客馆某处,恰有丝绦千缕,熏风游弋,遂口占七绝配图发之。已婚男许梧婚后鲜少读书,不知是否耽于闺房之乐,如今水准江河日下,大有江郎遗笔之嫌。佐以我这烂诗,想必许夫人是不会有所疑虑的。
几日后回来的某个雨夜,深夜看到许梧更新的一首七律,也许也只有我才能读懂:已婚男许梧其实一直未变,城外的风景也只是他在城内攀上高树后眺望的虞思。也仅仅只是如此,那一切无关风月,也无关心底深处最为原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