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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情思

作者: 柳丝织雨 时间: 2016-06-09 阅读: 33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故乡的原野,永远是游子心中的一块绿洲。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乡野中那迷人的野花,怡人的野草,诱人的野果,醉人的野菜,都会时常浮现在眼前,清晰如新。老家乡野的一草

摘要:多少年来,乡野中那迷人的野花,怡人的野草,诱人的野果,醉人的野菜,时常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清晰如新。老家乡野的一草一木,无不结满乡思,挂满乡恋。 故乡的原野,永远是游子心中的一块绿洲。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乡野中那迷人的野花,怡人的野草,诱人的野果,醉人的野菜,都会时常浮现在眼前,清晰如新。老家乡野的一草一木,无不结满乡思,挂满乡恋。
   一、野花
   老家乡野的花,多是小花小朵,虽然没有大花的绚丽,却因低调憨厚而更富有韵味。每到春天,田野、荒野里各种野花便竞相开放,争奇斗艳,不遗余力地向春天展示着自己的美丽,并不在意人们是否留意,也不在乎是否知道它们的名字。就连最不受人待见的蒺藜,柔嫩的蔓枝上也开满黄色的小花,每朵五个瓣儿,就像金色的小星星镶嵌在绿色的地毯上,为春天的原野增添一抹亮丽的色彩。
   在乡野春天的百花中,我印象最深的是“打碗碗花”。“打碗碗花”在我们老家另有其名,叫“麻虎眼”,就是狼眼睛的意思,听起来就有点吓人。村庄西边有一片荒埠,每年春天便是“麻虎眼”的天下,直直的茎秆,绿绿的叶子,再配上淡黄的花朵,显得亭亭玉立,优雅素丽,招人喜爱。然而,我从记事起就知道那句 “麻虎眼,麻虎眼,拿回家里打破碗”的歌谣,因而无论多么喜欢这种花,也只是在近处欣赏,从不敢折花,更不用说拿回家了。也有个别孩子折几枝“麻虎眼”拿在手里玩耍,借以显示自己的胆大,但若被家人看见,一顿责骂是少不了的。那时,各家用的粗瓷饭碗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家庭的重要财产;家里每次不小心打破一只饭碗,母亲都会心痛好几天。当我年龄大一些时,便知道那句歌谣只是大人吓唬小孩的戏言,从不应验,但为了家人高兴,还是不会将“麻虎眼”花拿回家。
   乡野中最艳丽的花朵,应该非牵牛花莫属。牵牛花在老家被称为“牵牛郎”,视花如人,显示了人们对它的敬重。可能是牵牛花那闻鸡起舞的勤劳品性和生生不息的顽强精神感动了农家,使得它在众多野花中被奉为上宾,可以自由自在地生长于乡间路边田头,体面地攀援于农家房前屋后,尽情地盛开着白、黄、粉、蓝、紫各色花朵,无声地吹奏着一曲曲青春之歌,成为乡间一道独特的风景。正是由于对家乡牵牛花的钟爱,如今不管在哪里看到牵牛花朵,我的心里总会泛起思念的涟漪,想起那首 “牵牛花,像喇叭,对着喇叭打电话”的歌谣和老家乡野中那妩媚的倩影。
   牵牛花虽是野花,但最闪亮的场所却是乡村的篱笆。记得每年春末夏初,家中菜园四周的篱笆上,不知不觉间便有牵牛花攀上,穿插于丝瓜、扁豆等藤蔓中,将稀疏的篱笆编织得翠绿一片。每天清早,大红大紫的牵牛花顶着露珠,迎着晨曦,与金黄的丝瓜花、绛紫的扁豆花竞相绽放,交相辉映,把翠篱扮成五彩缤纷的花海,惹得蝴蝶、蜜蜂穿梭其间,翩翩起舞。与丝瓜等蔬菜作物相比,牵牛花虽为不速之客非请自来,却全然没有“寄人篱下”的卑怯,恣意地伸展柔茎,忘情地摇摆绿裙,高傲地扬起花朵,尽情展示自己的艳丽,一副反客为主、当仁不让的姿态,成为“乡村裙边”上最美的色彩。牵牛花也会生长在农田,由于叶子多为心形,与白薯、山药等农作物藤叶酷似,使它能悄无声息地隐匿于农田生长。等到开花结籽“原形毕露”时,牵牛花已不再威胁农作物的后期生长,因而能幸运地被留在田间。农田的牵牛花似乎开花很少,花朵也小,远不如篱笆上的牵牛花张扬。看来,牵牛花好像也懂得能屈能伸、适者生存的道理。
   狗尾巴花则是乡野百花中的一朵奇葩。狗尾巴花之所以有名,一是得益于它那形象的名称,二是因为它从头到尾都酷似谷子。狗尾巴花可长到一人多高,花穗呈紫红色,异常艳丽,并且每棵能分几十个杈,经常是数十甚至上百枝花穗挂在枝头一起绽放,在荒野中显得非常喜庆。狗尾巴花虽然常见于房前屋后、路旁沟畔,但庄户人却不会随意折花割茎,可能是因为它的艳丽,也可能因为它酷似谷子而爱屋及乌。其实,狗尾巴花不仅长得像谷子,与谷子也真有血缘关系,有资料说谷子就是从狗尾巴花培育而来的。
   秋野里最耀眼的花朵,自然是到处可见的野菊花。城里人喜欢称野菊花为雏菊,乡下人则更喜欢野菊花之名,因为小花小朵并不柔弱,乡野才是它真正的家园。其实,很多野菊花并非秋天才会开放,夏天早已花满枝头,只是由于花小枝短,容易被淹没在其它花草中。直到草枯花零的深秋,野菊花才变得一枝独秀,成为秋野里最绚丽的色彩,让人过目难忘。作为爱菊之人,如今我年年都喜欢观赏城市的菊展,但总觉得远不如乡野中的野菊花那样令人赏心悦目。
   楚楚动人的乡野百花,不仅给乡村陡增了芊芊秀色,也给乡村的人们带来了无尽的愉悦。它们那顽强不息、积极向上的品格和精神,更值得人们敬重。
   二、野草
   在没有务农经历的人看来,庄户人家应该最讨厌野草,因为草是庄稼的死对头;过去的锄草机,如今的除草剂,都是专门用来对付草的。其实,农人对草向来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农田里不得不锄草,另一方面生活中又绝对离不开草。在几十年前的农村老家,草和粮一样,也是农家的命根子,证明了祖先创造的“粮草”一词是何等博大精深。
   春天伊始,最早给乡村带来春色的,便是那毫不起眼的野草。残雪还未化尽,乡野乍暖还寒时,野外的一些避风、向阳处,便有小草迫不及待地悄然萌出,不知不觉间将大地染成一团团的翠绿。乡村的农人,总是先从荒野里捕捉到春的信息,从而做好农忙的准备。等到村里的果树、田里的麦苗萌动时,庄稼人早已开始忙个不停了。
   庄户人种地从不种草,因而不管是荒野中还是田野里生长的草,都是野草。庄户人绝不讨厌草,因为他们深知,长草的土地才会生长庄稼,寸草不生的地方肯定种不出庄稼来。因此在庄稼地里,农人虽然总是不失时机地锄去杂草,却不希望一棵草也看不到。对有些庄稼来说,后期生长并不惧怕杂草侵扰,如玉米、高粱、黄豆等。这些庄稼被收获的时候,野草也往往一同被收获。
   大凡庄户人家,家里总会养些牲畜、家禽等,野外的青草则是主要饲料。我小时候,家里除了养猪,还养了十多只兔子,每天都要吃一篮子青草,因而割草便成了我每天必不可少的任务。那时村外还有大片的荒野,生长着各种野草,总是取之不尽,不用担心找不到。其实野草更是庄户人家过日子的一项重要经济来源。那时每个生产队都养着十几头(匹)牛马,一年下来要吃很多草料。生产队的玉米秸、麦糠、秆草等虽都当作牛马饲料,但仍然供不应求,只好收购青草添补。为此,各家各户在干农活的同时,总要顺便割青草,晒干后垛成一个大青草垛,等着生产队收购。那时晒干的青草虽然只有二、三分钱一斤,但一个草垛也能卖上几十元钱,对家庭生活异常重要。那时就连村里的学校,也组织小学生拔草,添补学校的费用。
   在农村,庄户人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习惯:不空手进家门。大人们忙了半天的活,钻出密密匝匝的庄稼地,即使累得腿肚子打颤,拄着锄把方能站稳,也要捡把野草,或割捆野蒿带回家。人们除了惦记自家的畜、禽,还挂念着家中的锅灶,总怕没有柴禾生火做饭。那时庄稼地里收割的秸秆皆归集体所有,烧火做饭便只能依靠野草。即使到了深秋,各家各户也还要到荒野去筢草,老家叫“搂柴禾”。秋天的荒野看似光秃秃的,其实仍有许多碎草残根,用竹筢搂上半天,能把大花篓塞得满满的,足够二、三天煮饭用。
   对于那时农村的孩子来说,野草丛还是游玩的好地方。我小时候夏天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到野草丛中扑蚂蚱。我和小伙伴们一边从野草地里走,一边故意用脚惊起蚂蚱,然后追着扑抓,用草串成几大串,拿回家里喂鸡。蚂蚱生长的时候,差不多也是家里母鸡产蛋的高峰期,那时的鸡蛋特别好吃。
   三、野果
   我小时候,老家的水果很少,苹果基本上看不到,柿子、红枣、梨等也极其珍贵,绝非能够轻易吃到。就连桃、杏或西瓜,一年也难得吃过一两次。幸运的是,那时荒野里有各种野果,虽然不能让人吃个痛快,但却可以过过馋瘾。
   春天里的野果较少,但有一种叫“水茶果”的植物,却是在春天里结果。“水茶果”又名“地稍瓜”,果实长得像橄榄,嫩时食用,又脆又甜,叫“水茶果”确实名副其实。但水茶果只能在嫩的时候吃,稍微老一些,皮肉便如同棉絮,咬也咬不动。春天里还有一种能吃的植物便是“谷荻”,也就是茅草的嫩花苞。记得小时候春天每次到田野里,都要在沟边拔上一大把“谷荻”,装在衣服口袋里自己慢慢吃,或与别人分享。拔“谷荻”像拔蒜薹一样,也要讲究技巧,否则容易拔断。那时不管大人小孩,一边用手拔,一边总念着歌谣:“谷荻谷荻,我是你姑,我是你姨。”据说这样就不会将“谷荻”拔断。其实“谷荻”和“水茶果”都是草本植物,严格说不属于果类,但那时人们确实把它们当作野果来看。
   乡野中真正的野果,是秋天里的酸枣。那时村外荒野中到处都有酸枣丛,深秋一到,随着酸枣果实由青变红,摘酸枣、吃酸枣便成为一年中的“盛宴”,被孩子们当作读书之外最重要的事。记得那时一放学,我们便结伙奔向野外沟畔和墓田中,寻找那诱人的红色小果子。老家那小小的酸枣外形酷似苹果,美观艳丽,却是皮厚肉薄核大,口味极酸,嚼一口能酸得人哆嗦几下,是名副其实的“酸枣”。但正因为如此,幼时的我们才觉得酸枣最回味无穷,乐此不疲地摘取食用,并带到学校里交换分享。秋天里与酸枣差不多同时成熟的野果还有野枸杞,俗称“狗奶子”,与酸枣相伴而生,果实鲜红,味道微甜,果肉也多。我们在摘食酸枣的同时,也会对野枸杞顺手牵羊,但喜爱程度远不如酸枣。
   那时我们眼中的野果,也并不全是野生的。村庄西村口有一棵大桑树,每年桑椹成熟的时候,便成了我们孩子们的节日。农村有“前不栽桑后不栽柳”之说,大概是因为“桑”与“丧”同音不吉利,因而这棵大桑树便成为家家都不管的野树,桑椹也就成了野果。桑椹毕竟是真正的水果,果实紫红诱人,味道又酸又甜,最适合我们的口味,只可惜果实成熟时间很短,吃不了几天。
   记得有一年秋天,我和两个小伙伴到生产队玉米地拔草时,意外地发现了一棵西瓜藤,上面还挂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西瓜。当时已是深秋,西瓜早已下市,这个小西瓜便让我们觉得特别稀罕。我们强压着吃西瓜的冲动,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西瓜放入,然后用草遮盖住。从那天起,我们每天放学后,都会悄悄来到玉米地里,察看西瓜有没有被人摘走,或瓜藤有没有被人铲掉。等到西瓜长到碗口大小时,我们的忍耐力和承受力也达到了极限,便把西瓜摘下来,吃了一顿秋天的西瓜。记得那个西瓜瓤还是白的,一点儿甜味也没有,但我们仍然吃得津津有味,高兴了很长时间,并让我终生难忘。
   乡村的野果不管属于草本或是木本,生长都不容易,一生辛酸,地位卑微,却能造福人类,给农村的人们带来许许多多的欢乐,值得人们铭记。但我近年回老家时,乡野里却再也难以看到野果的身影。尽管如今的果园、瓜田越来越多,水果品种也越来越好,但仍然无法替代那些野果在我心中的位置。
   四、野菜
   野菜和野草一样,不仅是农村乡野的一道风景,更是农家生活不可或缺的元素。在数十年前那贫困的年代,野菜丰富着农家的餐桌,充实着农人的肠胃,与乡村同生共长,和农家难舍难分。在我小时候,剜野菜与割青草一样,是农家孩子必不可少的活儿。记得每年春天,当大地还“草色遥看近却无”时,田野里、渠沟边、小路旁,便有野菜迫不及待地伸出柔嫩的小手,向人们打招呼了!从这时起,我们小孩们在上学之余,总是挎上竹筐子,带上小镰刀,到野外寻找野菜,然后装满筐子带回家交给母亲。母亲或拌、或蒸、或炒、或煮,当日的饭桌便充满诱惑。
   野菜春、夏、秋三季都有,但春天里最多。春天里发芽最早的野菜是苦菜,味道虽苦,却是每年大自然给人们的第一份馈赠。刚从地上冒出的苦菜无比娇嫩,细根或叶片极易断裂,然后流出粘粘的白浆,惹人怜惜疼爱,因此剜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尽量连带一段菜根整棵剜出。苦菜的吃法最省事,用水洗净后,连根带叶蘸着自家做的黄豆面酱生吃,苦丝丝儿的苦菜与甜丝丝儿的面酱交织融合,妙趣无穷,有“春天第一鲜”之说,大人们都会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农村对吃苦菜还有说法,认为吃不了苦菜的孩子则受不了苦,长大后不会有多大出息,因而孩子们也从小便以能吃苦菜为荣。忘不了幼时屡屡皱着眉头“享受”这道“美味”,在大人的赞扬声中极力忍受那份苦劲儿,直到慢慢习惯并喜欢上。
   春天万物复苏,为剜野菜、吃野菜的大好时节,各种野菜相继登场,轮番出现于家中餐桌,特色不同,吃法各异:“曲曲芽”与苦菜相似,长得略大,苦味稍差,也适合生吃,但名气和受欢迎程度远不及苦菜;“灰菜”长得翠绿无比,亭亭玉立,形色都招人喜爱,但恰如其名,吃时总有一种灰尘粘牙的感觉,似乎永远洗不干净,由于口味清香,特别适合做菜包子;“野苋菜”绿中带红,像化了淡妆的美女,味道清香,烙馅饼时不输春韭,只是生长极快,青春易老,采摘的时间很短,吃不了几天;倒是如今在饺子、馄饨界名声极高的“荠菜”,当时却备受冷落,因为那时农家缺肉少油难得吃顿饺子,荠菜的优势便无从发挥,大多沦为家兔等畜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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