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集

《赶集》
　　
　　 早春的雪化了又被冻上，路上结了一层冰。
　　 爷爷赶着毛驴车载着几个人去赶集。路很滑，毛驴也走不快。不知不觉，我感觉有点冻脚了，车上的人都下来，在路上跑，暖和了许多。
　　 二十年前的市场还是露天的，市场也不大，做买卖有床子的少，大多都是地摊。卖菜的在一起，卖肉和鱼的在一起，卖衣服的在一起，虽然没人给分配，但是秩序井然。
　　 那时候，老百姓的腰包还不富裕，买些东西斤斤计较争斤夺两的大声争执，有时候会争得面红耳赤。
　　 一对母女摆了个地摊卖韭菜，女儿十八九岁年纪，长得水灵灵的。我蹲下来挑韭菜，韭菜很嫩，根上还挂着泥。“姐姐，这韭菜咋卖的？”
　　 “一元钱二斤！”
　　 “这么贵？”
　　 “这可是头刀韭菜，新鲜着呢！”
　　 姐姐银铃般的声音冲入耳膜。
　　 “姐姐，你这韭菜都带土呢，能不能便宜点？”
　　 “行，人不大，还知道讲价了，姐姐多给你点！”
　　 姐姐看着我笑了笑，我感觉她的目光中仿佛有一股电流击中了我，我赶忙低下头，看她熟练的用秤秤韭菜。她的皮肤好白，看得我心里麻酥酥的。当时我才十六岁，还不懂什么叫谈恋爱，只是当看见漂亮女孩时身体怪怪的，下体有胀胀的感觉。
　　 突然，姐姐的韭菜篮子被一只脚给踢翻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冲入耳朵，“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赶紧滚！”
　　 “市场也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让我们滚！”
　　 “这块地我上集就占下了，今天路不好走，来晚了，你们娘俩撒楞地（赶快）给我挪地方！”
　　 “我们又不知道谁占了，你也没留记号，谁先来就是谁的！”姐姐据理力争！
　　 “就是，谁先来就该是谁的！”
　　 “小屁孩，滚一边去！”女人一手把我推开了，“你们不走是吧？”女人狠狠的给了姐姐一个嘴巴。姐姐的母亲看女儿受欺负不干了，三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此时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竟没人来拉架，大伙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打人的女人眼看着自己要吃大亏，骂骂咧咧又慌慌张张地扭头走开了。娘俩看着中年女人匆匆走远，看看被弄得一团糟的韭菜等，已经不能出售，抱头哭成了泪人。看着她们凄惨的样子，我的心也很酸。不一会儿功夫，打人的女人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回来了，背后跟着一位满脸杀气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看热闹的都躲出很远，我也吓得后退了几步。娘俩看着阵势不好，给中年女人跪下了，一个劲儿求饶。一男一女对母女拳脚相加，我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只恨自己身体不够强壮，不能帮助他们。
　　 女人是多么弱小，那么漂亮的姐姐也要接受这人间的灾难。
　　 多年以后，我又看到了这位姐姐。她已经是一家熟食店的老板娘，她的身旁站着一位男人，我细心打量，顿时一惊，这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