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和讲给他的故事
作者: 小怪物
时间: 2014-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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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4.0分
一 一块钱,能买到什么? 模糊记得,在我小的时候,一块钱能买到十支铅笔,能买到五个或十个橡皮,能买到一大摞十六开的白纸,能买到二十块小淘气糖
一
一块钱,能买到什么?
模糊记得,在我小的时候,一块钱能买到十支铅笔,能买到五个或十个橡皮,能买到一大摞十六开的白纸,能买到二十块小淘气糖,能买到十个小西瓜形的泡泡糖,能买到一大张明星贴纸,能买到一袋、两袋垃圾食品……一块钱能买到的东西,不胜枚举。但谁也没把这一块钱当回事儿。
小宝也常说,一块钱太少了。正因如此,每次和大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总会找各种理由选择一些价值五毛或一块的小玩具等物件儿,理直气壮地让大人为他付钱。这一付,最少也得两块钱。而且每天从托管班把他接出来的时候,他都有堂皇的理由把我们带到超市或小地摊上去,几乎每次都能得偿所愿。长此以往,我就有点担忧了。
说起来,小宝不以一块钱为意的态度其实是我亲手造成的。两年前,我们刚来大连,那时住在大连湾,由于经济状况不佳,我把小宝安顿在一个较偏宜的托管班。这个托管班之所以便宜,是因为它的承办人没有承办托管班的资质,只是一个稍有文化的中年妇女,集合一班高中或大学毕业生而开办的专门负责辅导幼儿园至小学六年这一阶段的孩子学习的辅导班。教室占了一、二楼两层,上层是高年级大学生,一楼是年纪不等的幼儿兼一、二年级小朋友。进了托管班就不能出门,按说这也合情合理,课后辅导嘛,也就放学那么一小段时间,老师们必然要尽职尽责。对于大孩子还好说,但是对于父母成天上班的小仔仔们,这无疑就是监牢。
于是,每天早上我送小宝上托管,他都要伤心欲绝地哭上至少几分钟,起初是眼泪汪汪鼻涕哗哗目送我离开,后来变成瘪着小嘴无声饮泣,搓得一双眼睛下方的皮肤各自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红肿擦痕。我每天下班见了他都心疼不已,就这样,他每次要买什么小玩具,我都不会拒绝。有一次我无意说了一句:“这小玩意儿要一块钱,也不贵,那就买了吧。”谁知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我们搬家到了大连市内,但小宝的“一块钱”习惯也已经养成。积水成渊,聚沙成塔。面对愈演愈烈的花钱行为,我终于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水滴石穿绳钜木断”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总之该讲的不该讲的,海阔天空讲了很多。小宝不负所望,很快改掉了坏习惯。有天下班,我接他回家,小宝小嘴巴叭叭地说着话,继而又想买东西,后来孩子终于忍住了,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对我说了一句:“我不买了,还是给你省两个钱吧。”听得我心里很是欣慰。一块钱的事儿是小,可千里之堤不也能溃于蚁穴么?
去年年初,有时带小宝出门,上了公交车孩子会问我:“妈妈,为什么不给我买票啊?”我自然回答:“你是小孩儿,上车不用买票。”孩子就又问:“为什么小孩儿坐车就不用买票了啊?”我只能凭我粗浅的知识给他解释:“国家有规定的,小孩儿长到一米三上车就得买票了。”小宝“哦”一声便陷入了沉思。这段对话像风一样在我脑际“嗖”一下刮过,并未留下什么印象。但小宝回到家便嚷着找卷尺,硬要量一下自己究竟长没长到一米三。测量结果是还差两厘米才到,我跟宝儿说,明年就可以给他办公交卡了。宝儿一阵欢欣雀跃。
可是直到年底,由于诸事繁杂,我依然没给他办公交卡,所以如果带小宝出去,我就把我的公交卡交给他,让他刷两次。有次刚上了公交车,小宝问我:“妈妈,你不是说我还没到一米三吗?为什么要刷卡?”我反问他:“这都半年多了,你还能一直不长啊?”正巧我们俩坐在前面的座位,我示意小宝站到车栏杆边顺便量一下,看是否到了那个刻度。孩子站定了就望向我,我笑着告诉他——不多不少刚刚好到了一米三。自那以后,小宝每次上车都自豪地刷上两下公交卡。一块钱的事儿是小,咱可不能让孩子从小学会占小便宜。
可有的人却正好相反。那次下班回家,因是周末,赶车的人格外多,公交车刚驶出几站,车箱里已经人满为患。车驶到半途的一个站点,刚停下,回家心切的人们便蜂拥至车门。站在队伍前边的人被惯性直接推进了车门,站在后面的人直挤得叫爹喊娘的,眼见着是上不去了,还抻着胳膊扭着脖子硬是投上一块钱或刷上一下卡,然后迅疾跑到后门强挤上去。
就在如火如荼地挤车盛况结束的时候,人们僵挺着各自的姿势翘首等待司机发动,就听司机大喊一声:“刚才没刷卡的那个人,你到前面来刷一下卡。”车箱里嗡嘤一声群情涌动。
——谁呀,谁不刷卡就上车了?
——自觉点嘛,谁不赶着回家啊!
——就是嘛,快刷了得了,还开不开车了?
——没公德……
司机又在前边喊话:“快点,刷不刷?不刷就下车!”
一个男人底气不足的声音在人群中回应着:“刷卡,等会儿下车我就刷。”车箱里的乘客循着声音全体行注目礼。
“下车再刷卡?”司机愠怒地说:“每一站都有新的乘客上车,你们下车直接走人,下车刷卡,不方便还不说,你能记着下了车回来刷卡吗?”
人们的议论声从车箱底部急速上涨。那人犹犹豫豫从后门下了车,在人们的注视下一步一挪走到前门,不情愿地掏出公交卡,嗫嚅着说:“你看,我这也够不着刷卡……”话音未落,又来了一辆同一线路的公交车,那人眼角刚扫到后面的车,便迅速抽回伸出一半的胳膊,飞快奔向那辆车的后门。司机在一片嘲讽声中愤然发动了马达。一块钱的事儿是小,但一块钱的人格丢了可没处捡。
我不敢说小宝长大了必成大器,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必将会从小小的一块钱当中领悟到更多。看着小宝一丝不苟的“遵纪守法”,再看看某些人,我脑子里不断响起姥姥的话——有些人,长一辈子也是瞎长了。
二
妈妈给刘小宝买了一双黑黄条纹相间的小袜子,给自己买了一双橙色的大袜子。小宝捧着两双袜子,高兴地说:“妈妈,你看,袜子爸爸,袜子妈妈,还有袜子哥哥和袜子弟弟呢。”说完做晕倒状陶醉在妈妈的怀里。床上的袜子宝宝也照着样子幸福地依偎在袜子妈妈的怀里。
妈妈和小宝总是同时穿这两双袜子,晚上坐在床边,两个人并排伸出双脚,袜子家庭就能团圆了。这段时间,妈妈有点忙了,忙得晕头转向,顾不得和小宝一起成全袜子家庭的聚会了。尽管这样,但妈妈还是爱干净的妈妈,每天都把小宝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天,妈妈洗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袜子家庭的成员少了两个。小宝说,一定是袜子爸爸受了电视节目《爸爸去哪儿》的影响,带走了袜子弟弟。妈妈几乎搜遍了家里所有可能藏住东西的角落,也没看到袜子爸爸和袜子弟弟的影子,就把剩下的两只袜子——袜子妈妈和袜子哥哥团在一起,扔到了卫生间的角落里。
被弃的袜子母子在角落里饱尝了思念的煎熬,每每听到电视机里传来“爸比,我们去哪里呀?”的歌声,它们就忍不住相拥悲咽。渐渐地,焦灼布满了它们的身体,生活对于它们来说也慢慢失去希望,它们开始生发臭气并长出绿色的霉斑。
有一天,小宝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听见有人小声说话。一个说:“妈妈,我想爸爸和弟弟了。”一个说:“我也想他们啊,应该很快就会见面的。”小宝心里很纳闷儿,是谁这么悲伤呢?如果是我丢了爸爸和弟弟,我一定会难过得吃不下饭的。唉,真可怜!正想着,妈妈扯过卫生纸递过来:“喏,给你纸。是不是又忘了先把纸拿在手里了?”
小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想了一下,轻声问:“妈妈,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点了一下小宝的小脑袋,笑着说:“你呀,这小电脑里也不知道成天想些什么,上个厕所还想起你爸爸了,大概这几天干完这场活就回来了吧。”小宝也笑了:“电视上不是每天都在演《爸爸去哪儿》吗?我也想知道爸爸去哪儿了。嘻嘻——”
过不几天,爸爸真的回来了。妈妈清洗爸爸的脏衣服时,想起了角落里的袜子妈妈和袜子哥哥,顺手把它们扔进了洗衣盆里。袜子妈妈和袜子哥哥被小夹子夹在晾衣绳上,看着小宝和爸爸疯闹,触景生情,哀哀地哭,泪珠砸湿了一片地面,砸出了更多的泪珠。
小宝看见两只被挂起的袜子,笑嘻嘻地问:“妈妈,你把这两只无家可归的袜子也洗了啊?”妈妈说:“是啊,先洗好放起来,说不定哪天就找到另外两只了。”听到“无家可归”一词,袜子妈妈和袜子哥哥哭得更加伤心,泪水挂起了一道水帘。它们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爸爸和弟弟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袜子爸爸和袜子弟弟的意外归来,还得归功于小宝的爸爸,是他在褥子下面把两只压得扁扁的袜子抽了出来。妈妈笑着接过去说:“可算是一家团聚了啊。”小宝也笑着说:“妈妈,我再也不把袜子随便乱扔了。”
故事的最后就像每个童话故事的结局那句话一样:它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