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水畔乞巧风 ——中国第八届陇南乞巧女儿节采访征文之一

（一）西汉水畔乞巧风
　　
　　 白云如棉，飘浮千仞重峦；艳阳似火，撒降万道金光。西汉水两岸，支流漾河上下，野花举起头颅，摇响自己的风铃；听溪水在行云里欢歌笑语，野棉花吐银喷雪，绽笑在山岗、河川，山菊花争相斗艳，如金凝银。西汉水淙淙地歌唱着奔流着，环抱着岿然不动的大堡子山，大堡子山满怀思念之情缅怀女修“日织十匹”织绢绝技，乞巧的歌声伸出万千纤手拂触西礼的万水千山，如同祝福的亲吻融进夹岸万物的心里。一对对彩妆女子，摇动彩扇，手捧香盘，折柳腰，焚纸钱，朝觐云端，絮语绵延。从村庄飘出来一条条多彩绸练，莲步随歌转，牵手西汉水边，轻慢的歌声把西汉水缠绵。晚霞湖，西汉水上的明珠，做大做强了西礼的七月天。
　　 中国乞巧，在西汉水上游，巧娘娘红光满面含笑如春风，吹醉神州；悠悠乞巧风传承千年，吹暖了今人，也吹暖了古人。让传说象星斗一样在天庭美丽闪光，在西汉水两岸开花斗艳。
　　 乞巧，在西礼大地上盛开了世界上最美的花朵。你的存在，是生命的一个永恒奇迹。乞巧是悠久岁月中产生的财富，怀有爱心的人，会给他开一个门。从此，我们的日子斟满了酒。
　　
　　 （二）巧娘娘
　　
　　 积攒了一年的好收成，满仓的麦粒泛着金黄，满架的玉米颗粒饱满，红透了的高粱，还有那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的金黄与醇香，多彩的荞麦，憨厚的土豆，落满霞光的苹果园的芬芳与成熟，都一起聚在七月的门口，用激情、祈望、热烈一起运行在指尖上，注入深情，融进心血，制作心目中的巧娘娘。娥眉半蹙，明目顾盼，云鬓粉面，雨润桃花，丹唇半启，千娇百媚，绝代佳人，昳丽如生，享受着数十万倩女的崇拜与颂词。工之精，心之巧，技之湛，情之美，无不惊叹西汉水两岸无数能工巧匠，个个绝品。千百年来，西汉水两岸的女子把敬仰与崇拜都献给了心中的女神。
　　
　　 ……头上青丝如墨染，
　　 两股子眉毛弯又弯，
　　 杏核儿眼睛圆又圆，
　　 线杆儿鼻子端又端，
　　 樱桃小嘴一点点，
　　 糯米牙子尖对尖，
　　 两只耳朵赛牡丹，
　　 耳坠子吊在两脸边。
　　 鸭蛋白脸真稀罕，
　　 脖子上带着银项圈。
　　 上穿红，下穿蓝，
　　 身材端得象竹竿。
　　 手里提着个花手巾，
　　 叫人越看越心疼。
　　 ……
　　 纸做的巧娘娘满面春风行走在云路，牵引着村庄的女子沐浴在幸福里，千年乞巧千年唱，千年歌唱巧娘娘，心中祈望、未来憧憬、惜别离情都凝聚在一词一句、一笑一蹙，在语言的大海里纵选出万担珍珠，在文字的矿藏里精选出万千黄金，也难以表达出西礼女儿们衷心的夙愿。每天翘首眺望你，载负着生活的欢乐和悲酸，所有的存在，所有的收获，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在深邃秘密里向你奔跑。
　　
　　 （三）在杜河村鸟窝子
　　
　　 漾水的神经稍上一座村庄的一方四合院。这个村庄叫杜河村。这方四合院，就是一个鸟窝子，来不及问姓名，因为乞巧活动早开始了。
　　 青瓦镂檐，民族传统氛围的大门透视内外，院子早已人山人海，巧女们如云早已下凡，轻歌曼舞。这家鸟窝子屋舍中规，三面房屋，一面围墙，粉白墙上悬有一幅精彩壁画，主房依山面南，陈设整洁朴实，中央供桌上巧果、巧芽等各类贡品星罗棋布，靠后墙供奉巧娘娘，桃面含春，娥眉清秀，端庄静雅，目含微笑，注视着桌上香火袅袅和折腰打揖、樱唇蔓歌的姑娘们，耳闻目睹庭院里的载歌载舞，肺腑祝词。一豆菜油灯，一缕缕凝重的清香，袅袅的缠绵在我的心上。
　　
　　 巧娘娘，巧娘娘，
　　 快给我姊妹赐花瓣……
　　 赐给我一双巧玲手，
　　 做的饭菜赛神仙，
　　 赐个女婿本领强，
　　 谁不夸他好心眼，
　　 赐个日子桃花儿红，
　　 生活过得比蜜甜……
　　
　　 我好不容易移步台阶上，人声、歌声、乐声，声声悦耳，滋润心田，手舞、足蹈、扇舞，历历养眼，益寿延年。刚走上工作岗位的杜河村小学女教师杨颖站在最前排双手彩扇翩翩，移动莲步，一朵盛开的红莲。她从我身边走过，我感受到彩扇飞舞的抚触，转瞬即逝，犹如揉碎的花瓣，触落在我的心田，就像她芳肢舞蹈和心灵的歌符，荡起一股春天温暖的气息。我的微型摄像机摄及到她的瞬间，敛容一霎间，会飞的云结成绯红，我知道她意识的手脚触及我的镜头；她自如舞蹈，手托彩扇，扇奉巧芽，蔼蔼迷春态，融融媚晓光，顺风旋转，潇洒翩跹。拂面仙风，彩扇掠也；青云缭绕，梳妆鬟也；春波荡漾，美目盼也；凄婉苍音，二胡乐也；一对对彩扇就像飞行的大雁翅膀挨着翅膀飞翔；心柔身轻，摇扇生风，摆臂潮涌，或一脚不动，一脚一前一后移动，如青莲浮水，或十字步行走，手拿彩扇，上下翻飞，左右耀舞，前高后低，远看象一条彩练在舞动，眉飞睫跳，卷舒欢乐喜悦之色，一咏一唱，吐纳珠玑玉振之声，圆转自如，美妙悠扬，乞巧的欢乐如佛光普照着杜河村。那个拉二胡的老人就像我的老父亲，抖动的丝弦流来天外之音，牵动着杜河村的魂，弓弦游动，声通万里，沧桑凝虑，思贯千载；至今在我心间余音缭绕，回荡肝肠。表演结束临行和杨颖握手，祝贺演出成功，交谈几句。在村委会门口，她提出和我合个影，我欣然高兴，热心的沈文辉用手机连拍两次，约定“明年见!”挥手告别。
　　 云隙散射着金子般的光芒，在我生命的中央跳舞，蝴蝶在光芒里展开艳翼之帆，海棠花竞技开放，光芒在每一朵彩云上碎成了金子，又抛落下无数的珠宝。戴着白色旅游帽的诗人们摄影家们纷纷都醉倒在光芒里。
　　 我能和杨颖相识是缘，能来趟杜河村是缘，能来欣赏如诗如画的杜河村是缘，这缘就是乞巧节，连着银河鹊桥、西礼两县的千家万户的小康美满，我心中掀起从未有过的狂欢。
　　 一位妈妈推着轮椅上腿残的女儿，逗留在乞巧的人群里，绣花的遮阳帽半隐着红荷的羞颜，沐浴在乞巧的风里，心里燃烧着青春的激情。她今年二十八岁，她妈妈说。玲珑小花点缀的遮阳帽下，她是精心化妆了的，四目相遇时，流入你眼帘的是扑闪闪的两股溪水。慈祥善良的妈妈，淡定在女儿的心事里，一边与我们交谈，一边娴熟的绣着漂亮的袜鞋底，揣摩透女儿心底的秘密，她说她也是个乞巧迷，只是因为照顾好女儿，把乞巧心事装进心里。一轮皎月如银，至今在我的心海里浮动跃金。
　　 乞巧，唤起了山村眼眸中熠熠的光，年年发芽的种子，供奉的希冀都变成了一首首诗。阳光亲吻过的杜河村，你以乞巧的歌声环围大爱之心，犹如晚霞湖水拥抱着荷花。歌声、笑声里回荡着生命的音乐；乞巧的歌音，是大地返回的晨光的回声。
　　 杜河村，你成熟为我记忆里的金果。
　　
　　 （四）长道桥上看送巧
　　
　　 初七下午至黄昏，长桥上下，巧娘娘在姑娘们的簇拥护送下，一路踏歌，在焚香丝丝馨香里来到河边。这里是巧娘娘上天的地方。巧娘娘端坐在莲台上，透过轿门端详着难舍难分的姑娘们，卸下端阳带上的红手襻、红纱巾、红绸带，连接在一起，架过微波荡漾的水面，微微晃动，水映鹊桥；姑娘歌声如潮，一个个巧娘娘轿下燃起火苗，越长越旺，腾起烈焰，鞭炮四起，火光闪烁，火焰拥抱着巧娘娘，姑娘们窈窕戚容，泣涕涟涟，歌声随着火焰得变大增高愈加凄惨悲伤；长桥左右，大河上下，红光染红天空；青烟袅袅，微风徐吹，轻轻飘升，热气流带动纸灰片旋转漂浮，丝烟如纱，轻若蝉翼，四周弥漫，日隐既轻又薄视乎随风能曳动，给天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幔，天地隐淡，群山，树木，房屋都笼罩在薄雾里，就像隔着纱帘一样，不时透见一堆堆火光，鞭炮，花炮在天空百花怒放。长桥上人影晃动，倚栏遥望，一切笼在曚昽里。只见轻烟一路随风飘动，越升越高，纸灰片随着翻飞上升，活似无数抖着翅膀的鹊鸟，一直延伸到天边绯红色的云端。姑娘希望变成一片彩云，彩云希望变成一个姑娘。
　　
　　 巧娘娘影子走远了，
　　 把我丢下不管了；
　　 巧娘娘的影子没呆了，
　　 由不得人着哭开了，
　　 ……
　　 等到明年七月一，
　　 头顶盘香来接你
　　 ……
　　 遥望云天，酸楚潜生，不觉潸然，泪珠暗垂，喉头哽咽。情从境转，一段真堪肠断。送巧在心头抹上了一层灰色，隐隐作疼，满目簌然泪落；一半是女儿，一半是梦想。但愿我能以我的心维系住你的双脚，紧紧搂在胸前，亲爱的，巧娘娘，你别走！向你鞠躬，举起灯照亮你离去的云路。西下的夕阳，金灿的霞光已映红暮空。
　　 天上人间的离情，在无垠的天空变幻成繁多的姿势，凝着爱，凝着愿望，变成潮湿的诗歌，岁岁年年，通过七月的诗心，融化流淌成四季的歌。
　　 时迁二日，再袭一段阴影，笼住七月不散。当太阳在这里徐徐落下时，西礼的早晨就已经悄悄站在你的面前。
　　 从今后，我的世界，以你的火焰点燃其它千万种不同的灯盏，置放在你庙堂的祭坛前，将我的梦想燃烧成爱的果实，我的心语由柔婉的歌声传达至生命的终点。
　　
　　 （五）美丽晚霞湖
　　
　　 大美西和，晚霞一绝。泛绿波，依芙蓉，何其丽？一派山光水景，鱼跃潜低，日光峦影，投影水中。荷花，一个个刚出水的女子，婷婷的身材娇嫩流光，丝绸一样的纤手擎住西和的蓝天，小心的托起建威阳光的日子，好一个美女如云的王国，天光水色，绿潭倒影，水藻绿暗，斑斓明淡，跃燕飞鹄，莲蓬田田，远景近景，层次分明，盆儿大小的荷叶上，托着弥集的露珠，折射出青春的光彩，一阵风掠过来，荷冠倾舞，一颗颗珍珠次第滑出，抛落水面，不由得使我想起了大珠小珠落玉盘来。紧贴水面的荷叶一团一簇的，像身着绿裙的女子，怀抱绿莹莹的一潭清亮，水做成的女子静雅的端坐在湖面上，坐姿美丽又文秀。一滴滴荷绿落在我的诗行里，我守住内心的火焰，不虚此行。廊阁徘徊，蒹葭风摆杨柳似的扭动美腰，叶子厚实细长而光滑，我踮脚伸腰，扶住一片蒹葭叶子，手指反复搓摩蒹葭叶子的细腻，思想的野马收不住缰绳驰骋万里，隐约里看见伊人闪烁的身影。一朵朵浪花交头接耳，悠闲地窃窃低语；一曲绵绵的歌声袅袅消失在你明眸的深处。蓄一湖月光，浮光跃金，桃杏花四下自绽放，温香带着露水的气息透过鼻孔，浸入心肺，满湖的景色从我你四目交融中也慢慢渗入我你的心田，织女的塑像栩栩如生，她微笑的目光使我目眩，掩盖了我的泪水，我的心像花蕾，花心里储藏着所有的芳香，在美中，人神合二为一，智慧的目光里思想的翅膀将我一生点亮了记忆的春天。
　　 晚霞湖，如同充满爱恋的臂弯，七月乞巧的歌声在你春意盎然的心中回荡。晚霞湖，是大地的泪水，使她的笑颜成为永不凋谢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