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了雪铁龙

摘要：清贫家庭购置小轿车的喜悦。 我的家乡早在1958年就通了车路，可那时奔向深山的汽车很少很少，真可谓凤毛麟角，寥若晨星。
　　 1959年春天，县供销社为了保障供给，买了一辆二手货，前苏联“嘎斯”装货汽车，披红挂彩，烟花爆竹燃放，锣鼓敲了三天，物以稀为贵啊。更少见的则是小轿车，一年半载看见一辆小轿车路过，路人便要发出惊呼：“哟嚯，快看鳖娃子车啊——快来看鳖娃子车啊！”如果有小轿车在小街镇停下，众人非要驻足，把鳖娃子车亲昵个够，抚摸个够。我的故乡人，那年月之所以把小轿车叫做鳖娃子车，是因为每个款式的小轿车的整体形状，都很像鳖娃子体型之故。
　　 随着时代发展、社会进步，路上车辆逐渐增多，甚至车多为患，家乡小镇人，也不再那么稀罕鳖娃子车，也随着时尚改口叫小轿车了。但在思想解放、改革开放以前，对轿车的普遍概念认为，那是公家配给高级领导大官儿坐的，不是寻常百姓能够消受的。大官儿们越坐小轿车，越不和群众接近了，与老百姓的关系疏远、甚至是敌对了，人们有了普遍讨恨官们的意识，遂恢复了对小轿车鳖娃子车的叫法。那不再是对小轿车的形状俗称而言，而是对坐小轿车的官员们的虐骂了。
　　 改革开放以后的初期，故乡人和我，都认为轿车是影视、歌唱明星和企业的大老板，或者是其他大款大腕们才拥有的。我这个深山县城里的小文化干部，偶尔坐上一次小轿车，那是搭局长或者是其他什么长的洪福，临时短暂风光的。做梦也没有想到或者是算到，我这个不上档次不上层次的寻常家庭，居然也有了一辆小轿车！
　　 小轿车来得很突然、也很自然——
　　 那是2005年秋天，随着儿子的工作调动到十堰市区，我们这个家的布局，也必须作重大调整。为了家人在一起的方便，为了亲人的互不牵挂，最好就是举家全迁到市区居住。主张拿定，清理出夫妻俩在清贫的县文化部门工作了一辈子的积蓄10万元钱，把机关住房改革购买的半福利性住宅楼房，卖出了10万元，于那年国庆节前夕，搬家到市内来，搞银行“按揭贷款”住上了新房。
　　 新房装修完毕，不计算银行贷款，家中还有近两万元现款。我们老两口的想法是，所余的活钱，一是要安排生活，二是要防备老来身体病情的突然变故，以免发病时候措手不及。可是，儿子一是看到了小区里的人家，几乎是家家都有小轿车，很是眼热，自己家没有车，潜意识上觉得低人一头样；二是节假日回家来，每次坐车都要花钱，而且很不方便很不自由。于是，执意要买一部小轿车。我们老夫妇没有能够说服儿子不买，只好默契同意。
　　 可是，哪里有一两万元价格的小轿车呢？说来让有钱人见笑。儿子也只能有好大的脚穿好大的鞋——好容易打听到了一部二手“富康”车。连过户带维修，整旧如新，刚好花了二万元——从此，我家也就拥有了一部乳白色的小轿车。
　　 儿子的开车技术也是很不错的。他驾驶着“富康”早出晚归，消受着上下班的方便，免除了没车就不能回家来的牵挂，与有车难候难挤的烦恼。节假日了，“富康”正好能够满载全家老中幼五口人。学着老市民的消闲和兜风，想在哪里停就在哪里停；想朝哪里跑就往哪里跑；少了几多公交车错站过站的冤枉路，和久等不来或者是到夜深时候停班的失望（“的士”倒也很方便，但老坐的士，确实也消费不起的）。
　　 光阴似箭，来十堰市区居住的第六个年头，我家的二手“富康”依旧车况良好，只是外观已显陈旧，儿子的知心朋友购买了新车，把一辆半新的银灰色“富康”相送与儿子，儿子则把原来的乳白色“富康”，转送了我的堂兄的儿子。
　　 我家五口人，我老两口和儿子是公务员身份，春节前夕。都补发了津贴，凑合起来，八、九万元，母子背后商定，更换比“富康”更好一些的车，合计着合计着，一辆价值十八万元的，乳白色“东风日产雪铁龙”就开回了我家。我们艳羡不起土豪、洋豪们的“宝马X5X6”，有宽敞、舒适、明亮的雪铁龙乘坐出门、回家方便就足够了。
　　 尤其是现在想回深山老家，更有值得一说的便利，想什么时间走，就什么时间走，不必担心要赶搭乘客车班车的既定时间限制。老妻坐车老发晕，坐上自己的车，想开窗就开窗，想关窗就关窗，不受班车上同座的限制；我有前列腺小便频繁的毛病，如今也免除了给客车司机多说停车方便的好话。亲戚来，朋友去，接站、送别，回深山老家赶个人情送个礼，也慎重，也礼数，也还算风光体面。只是我内心有些腻歪，在东风名号里生生加上“日产”俩字，那车，明明是我们国家的东风公司产的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