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作家印象

作家印象

作者: 孙方之 时间: 2014-02-27 阅读: 290次 点赞: 31个 评分: 3.0分

【王德亭】  好久以来有种冲动,想写写王德亭。  王德亭是写过我几篇书评,可是我想写写王德亭,并非是吃了人家二斗高粱,要还他三斗谷子。我看王德亭是个实在

【王德亭】
   好久以来有种冲动,想写写王德亭。
   王德亭是写过我几篇书评,可是我想写写王德亭,并非是吃了人家二斗高粱,要还他三斗谷子。我看王德亭是个实在人,实在人面相上带着。
   王德亭短小精悍,面皮黑瘦,看起来不很强壮。可是谁说了,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华。
   我初识王德亭是在2009年。初识容易以貌相取人,就像好多人说我的,第一次见你看你其貌不扬,没想到你真会写作文来。我初识王德亭知道他会写作文,不知道他写得这么好。
   其实,王德亭的名字早在20多年以前就在《淄博日报》上经常见到。那时候,我们都是在乡镇工作,写些春种秋收的豆腐块填报屁股。我们都属于靠着一支笔打拼走到今天的一丘之貉,所以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天然亲切感。
   和王德亭第一次见面,是在2009年我发起的那次“百名作家进周村”大型采风活动。后来就是在网络上互相交流了。我逐渐地发现这个王德亭可不是个“文学青年”,他是个真会写文章的作家。他的散文,文笔流畅,感情真挚,眼光独特。他的杂文,思想犀利,以小见大,寓理于事,针砭时弊。他的散文多次登上过《北京文学》的大雅之堂,他的杂文经常被《杂文报》采用,言论文章还上过《半月谈》《人民日报》。虽然没见过他的小说,可是他于小说并不外道。他写过几篇评论我小说的文章,条分缕析,头头是道,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王德亭是个勤奋的人,20多年来,他以坚强的意志坚持不放下手中的笔。每年总有数十万字的文字见诸全国各地报刊,并于十年前出版过散文集《二月雪》和杂文集《投石问路》。前几天德亭给我邮寄来这两本书,我都认真读了。我感到德亭的文字有真情,有思想,有见解。能叫人很愉快地愿意读,这就够了。最近读到他发在博客上纪念父亲和有关岳父的几篇文字,字里行间倾注着真情,令人唏嘘动容。
   王德亭是个执着的人。我从他的文字中读出了几多不幸几多辛酸几多坎坷。可是他愈挫愈奋,矢志不移,以笔为枪,硬是打拼出一片文学的江山,主宰着自己的命运。
   王德亭是个义气的人。其实,义气的人就是心眼实在的人。这样的人和曹操的人生观正好相反,“宁愿天下人负我,我绝不负天下人”。他对朋友的事情往往会胜于自己的事情,信守承诺,把信誉等同于生命。这是我从他的文章中看出来的,这样的人写文章都带着他的信息密码,作不了假的。有人不知道这个道理,以为有文化会技巧就能写好散文。人品既是文品。坚定我这一看法的有一实例,我与他并不是很密切的朋友,可是他能辗转倒几次车,参加我的作品座谈会,并郑重其事写了发言稿,可见一斑。
   而今,世俗衡量一个作家的标准不外乎两个,一个是看你是哪一级会员,二个是看你得过什么奖项。当然不能说王德亭没有这两顶头衔就不是一个好作家,当然也不能说,不接纳王德亭加入中国作协或省作协,不给王德亭一个文学奖项中国的文学界就暗无天日了。文学这座庙里屈死的鬼多去了。当然,在这样一种社会氛围内,王德亭不能不在乎这些。可是王德亭是清醒的,他不怨天尤人,而是从自身找原因,调整方向继续努力,相信一个道理:有播种就有收获。
   王德亭的文学梦做得正酣。我为德亭呐喊:再咬咬牙,在临淄这片文化沃土上,再出一个当代左思不是没有可能!
  
   【路高德】
   路高德是个作家,也是个农民。农民作家路高德靠着一支笔从17岁开始打拼,至今写了35年,终于从村里写进了城里,是个在城里种字的农民。如今他种的是文字,收获名声,也收获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收获了城里人的生活。
   路高德看着不像个文化人,长得高而呆,大头大脸,面皮黑黄,些微浮肿,撇一口地道临淄腔,猛一看有些滑稽,再一看有些狡黠。在淄博文人圈子里路高德是个异类。之所以是异类可能是缘于路高德的真性情。他做人做事不戴面具,直来直去,赤裸裸地率性而为。比如他出版的作品集子,在书眉处印上一首诗,诗是赞扬某一位在职的当地领导干部的,诗是藏头诗,“xxx好”。然后,就背着书挨门去敲这些领导的办公室门,叫领导看他写的诗,然后掏出早写好的发票,留下书。被表扬的领导大都照单付钱。但是也有不买账的,以开会、有事搪塞。可是老路更不买账,打“持久战”,打“游击战”,死缠硬磨,直至胜利。在中国,这种出书卖书的作家大概只有路高德一人。我看他的书,有时心里偷笑,这家伙,写书也像农民种地,好土好地种庄稼,地头堰边也不浪费,种上扁豆蓖麻搞副业。
   有时其行为像个赤子,他心里咋想就咋表现,毫无遮掩含蓄。比如有关单位组织起全市中国作协会员推举一位代表参加全国作代会,早就定好了候选人的,大家一致举手通过,可是老路不举手,他推选另一位。能不叫人看做异类?有一年他从临淄“打的”,大老远跑到周村找我推销书。只见他左手提着一包书,右肩扛着一块石头,汗流浃背敲开我办公室门,掏出一个几千元的发票,直奔主题,说,如果照单全付,这块石头给你算回扣。我一看发票,吓我一跳,全单位一个月办公经费都没有这多。都是圈里人,实在不好意思驳了面子。给了他500元。只见他接过钱,扛起石头,说,那么这石头就不给你了。大踏步的出了门。边走边抱怨:大老远跑来,打的费都花了好几十。自此,我才领教了路作家的另类。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并不熟悉,我只是他听说中的一个人。我则觉得路高德是个天真到可爱的人,是一个怀有赤子之心的本真之人。
   路高德的逸闻趣事常常成为圈子里的笑谈,多被人病诟和戏谑。一个作家具有全面的学识、人格、道德修养当然最好,可是我觉得另类之人必有另类之才。有人在网络上评论路高德的成功不是因为文学,而是因为毅力。这话有些片面,可是有一定道理。一个毫无背景的农民,凭着对文学的热爱和痴情,35年锲而不舍,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跋涉在最不易成功的文学创作这条小路上,一个字一个字的硬是码出了几百万字,出版了40余本书,在《诗刊》《山东文学》等大刊发表过作品,并且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获得过层次不低的文学奖项。他敢去济南敲开省作协领导的办公室门回报创作成果,他也敢跑去北京,敲开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的门去谈文学。他当然也不怵头《诗刊》《人民文学》《山东文学》貌似深幽、高不可攀的那几扇门。这不是他吹牛,有中国作协的领导高洪波为他题过词为证,有这些刊物发表的他的作品为证。他的名字被编入“百度辞条”(分类:作家),在淄博文学界没几个人能够得上条件。他也常遭赵太爷们不许阿Q姓赵式的嘲笑和讽刺。但是他不管这些,他几十年如一日在经营他的“末庄”事业。他是成功的。其实,只要认真读读他的作品,就会少些忿忿不平和无理嘲笑。他的文风朴实明快,语言生动干净,极有特色。我从网络上搜到了他发在2009年第8期《诗刊》的组诗《生活的沉浮》:
  
   《柴草垛》
   母亲从柴草垛上溜下来
   赶走了那只逗弄小鸡的黑猫
   那群绒球般的小鸡
   围着母亲咯咯唧唧地叫
   我惊奇地看着麻利的母亲
   六十多岁了
   她把简单的生活过得
   还是这么忙乱美好,
   院子上掠过一只老鹰
   母亲又迅即爬上柴草垛
   向老鹰挥舞着驱赶的手臂
   而浓云渐近
   她不得不伏下身子
   用旧苫子盖好柴草
  
   《幸福生活在房梁的一角的一窝燕子》
   生活着
   时而安静
   时而吵闹
   和我家的生活一样
   进进出出
   衔泥垒巢日子
   就是这样一滴滴泥水
   垒起来的
   我不知道燕子为什么啾啾鸣叫
   是快乐了,还是伤怀了
   但我知道
   自己总在吵闹与烦躁的时候抒情
   啊,生活是多么美好!
  
   《那担水上山的人》
   整个下午,浓烈的阳光下
   那担水上山的人一次次走过,
   我们躲着的大树下的阴凉
   整个下午,那担水上山的人光着膀子,
   闪着油亮的汗光
   一次次,上山时沉着,稳当
   一次次,下山时把空空的水桶摇响!
   那担水上山的人
   骄傲得像山地的父亲
   骄傲地穿过我们复杂的目光
  
   大概是山上的青苗在那里欢呼了
   我们隐约听见了一声歌唱!
  
   《一只流浪狗》
   十天前
   在城西头我见过它
   记住它
   因为那一身奔马一样张扬的鬃毛
   今天,再次相遇
   我注意到它却是因为它深沉的目光
   在这拥挤的街巷
   大概只有流浪才能感知世界广大辽阔
   大概只有流浪才能有这样同我炯炯相视
  
   我不会写新诗,可是我感到《诗刊》这么一份中国最高规格的纯文学刊物,能拿出大篇幅刊登路高德的这组诗,那一定够得上发表水平。据说其中《那担水上山的人》还被选入《2009中国年度诗歌》,该书由中国诗歌界权威选家从全国近百家文学刊物中精心选编200位诗人的240首诗歌。(《淄博日报》)仅从这组诗中可以看出,路高德是有生活有才情的诗人、作家。一味地挖苦、揶揄、嘲笑,既阻挡不住路高德在文学路上的迅跑,也显示不出聪明人的聪明。文坛上最缺少的就是宽容和互相欣赏,最不缺的就是嫉妒和诋毁。莫言获得诺奖,受到有人诋毁,难道莫言作品就真的如某些人所说的那样差劲吗?
   单凭路高德有些怪异的行为,而怀疑他的人品,是不公道的。他曾经用稿费和卖书的钱,赞助过他的家乡修路,文化活动和建立图书室,总数在万元以上。在家乡父老口碑中是个好人,善人。就算作秀,有几人能做到呢?
   与其说他的秉性怪异,我倒认为是一种智慧的生存方式。还是多一些包容的好,大狗叫,也让小狗们叫几声,虽然叫的有些怪异。
  
   【孙方友】
   2013年7月26日下午4点左右,我在新浪博客上浏览。突然一条消息震惊了我,是孙方友的女儿孙青瑜在她博客上呼天抢地地哭喊:“爸爸,您在哪儿?我好想您呀!爸爸您怎么说走就走了?我没有爸爸了呀!”
   一种不祥的感觉袭来,一夜心绪不宁,不能入睡。27日上午,在郑州市文联副主席、《小小说选刊》主编杨晓敏的博客上看到悼念孙方友的诗文,证实了孙方友兄去世的消息。同时,各大网站都发布了消息,我敬重的大哥,著名作家孙方友先生真的是走了。
   7月26日中午12点10分,中国当代著名的文学笔记体小说作家孙方友,因心脏病复发,永远地离开了他毕生热爱的文学事业,倒在了家中创作室的写字台上,他压在胸膛下的是一篇写了一半的小说草稿《戴仁权》。
   1950年,孙方友出生于河南淮阳县新站镇。1968年中学毕业后他到新疆当过多年“盲流”,扛过麻袋包,当过装卸工。但是他没有放弃“文学梦”,白天干着强体力活儿,夜晚灯下笔耕不辍。1978年他回到家乡当了公社文化站站长。孙方友是个天才的小说家,加上他的勤奋,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就在中国文坛名声鹊起。后来他任过淮阳县文联秘书、河南省文化厅干部、《传奇故事》杂志编辑、河南文学院专业作家。35年来孙方友创作出了600余万字的作品,他最著名的是笔记体小说《陈州笔记》系列。他的多部作品被翻译成英、法、日、俄、捷克等国文字。得过首届小小说“金麻雀”奖。
   评论界认为,孙方友的新笔记体小说,是继蒲松龄之后,中国文学笔记体小说的又一座高峰。“古有《聊斋志异》,今有《陈州笔记》”。素有“小小说大王”的美誉。我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就记住了孙方友这个名字。可能是1995年,在《小说月报》上看到了一个小小说《狼狈为奸》,讲述了一个擅长打枪的瘫子土匪,雇佣一个善跑的人背着他,两人取长补短作奸犯科祸害百姓的传奇故事。这篇不足两千字的小说,具有震撼心魄的力量,语言精炼,故事精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能忘怀。记住了《狼狈为奸》,也记住了孙方友。
   我与孙方友有了联系,是2005年。一次《时代文学》副主编房义经来周村,他说笑,河南有个孙方友,山东有个孙方之,你们兄弟都写小说,我给你们牵牵线认识一下如何?我以为房总编说笑话,并没有当真。可是过了不久,我收到了孙方友的一封信。果然是房义经牵的线。在信中,孙方友以老弟称我,虽是第一次写信,字里行间洋溢着热情、友谊。他从《山东文学》上读到过我的小说,给予了热情赞扬。其实,2005年的时候,网络、手机就很发达了,用笔写信的人寥寥无几。方友兄坦然相告,他不会“现代化”,手机发信息,电脑上网一概不会。我认认真真地回了他一封信。自此,我与孙方友书信来往不断,称兄道弟,交流文坛信息,互诉创作甘苦。2008年,他的《陈州笔记》系列出版,给我邮寄来十几套,我主动给他寄回了书款,《陈州笔记》我赠给了当地的作家们,朋友们十分喜欢。我退职以来,我们经常电话联系,他的浓重的河南腔亲切热情。2010年夏天,我得了神经官能症,被误诊为冠心病,十分苦恼。他得知后,在电话上聊了十几分钟。他说他的三根心脏大动脉已经堵死两根半了,已经没法做手术,活几天算几天吧。嘱咐我不要太当回事。今年4月,《淄博日报·柳泉副刊》开辟《名家》栏目,我受编辑苏向阳先生委托,向全国我熟悉的著名作家约稿。方友兄是其中之一。他没有一点名人架子,且郑重其事,认为在一份党报上发笔记体小说不合时宜,另写了一篇反映农村新人新事的小说《求情》,委托他女儿发了过来。他在电话中说,淄博是蒲松龄的故乡,是我心向往之的文学圣地,我决定等天气凉快了就去淄博朝拜蒲松龄故居,顺便看看老弟。谁承想,苍天无眼,硬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我们兄弟此生再也无缘见面了!

顶一下
(31)
%
3.0
评分
踩一下
(1)
%
作家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