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镜
作者: 飞翔的鱼
时间: 2011-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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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小暖有只放大镜,城里舅舅给的。 小暖宝贝似的,白天玩一天,夜晚不松手,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揣进怀里,生怕被谁抢了去。 小暖手拿放大镜,举过头顶看蓝天
小暖有只放大镜,城里舅舅给的。
小暖宝贝似的,白天玩一天,夜晚不松手,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揣进怀里,生怕被谁抢了去。
小暖手拿放大镜,举过头顶看蓝天望白云。他还到山坡上的树林里捉来些小虫虫,放到放大镜下,一动不动地瞅上老半天,看清了蚜虫毛茸茸的腿,放大了七星瓢虫身上的花点点。
小暖两岁那一年,大雨地里疯玩,两天两夜高烧不退。小暖的哥哥大暖牵着小暖,到土大夫家扎了一针。那该死的一针,不知道弄坏了小暖的哪根神经。
从那以后小暖不会开口说话,见人一个劲儿傻笑。
小暖就是小暖,早晚把放大镜贴到眼前,左瞧瞧右瞧瞧,上看看下看看,转着玩跑着耍。
一天午后,小暖靠在大门上,把玩着放大镜。
镜片里,太阳光白白亮亮,柳树摇摇曳曳。
照了一会儿树,又照了一会儿天,他就照见了屋檐下一片白亮亮的光,头顶上太阳光一样。
移开放大镜,小暖看见妈妈站在沐盆里洗澡。鹤立的长腿,泛着光的尻子,细润光滑,白玉丝绸一般。
小暖妈洗完澡,披头散发驴一样叫骂:
死小暖,野到哪儿去了,还不回来。
小暖“嗖”地跑过来,幽灵一样钻到他妈身后,脑子里塞满了精尻子的样子,他伸出手想摸一摸。
小暖妈吓了一跳,她一只手拧着小暖的耳朵,另一只手扇着小暖的脸。
呜——呜——,小暖裂开嘴哭,很委屈的样子。
花花走上前,眼眯成一条缝,瞅瞅旁边的小暖,又瞅了瞅湿发红脸的小暖妈。
花花眼不闲,手也不闲着。他一只硕大的糙手,捏了捏小暖妈的腰,跟着抚摸起小暖妈的尻子。
小暖妈拨开花花的手。
花花也不恼,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就是尻子么,啥金贵玩意,还不让孩子摸。花花露出一口黑牙,邪笑着说。
花花是村长呢,他想摸谁的尻子,摸谁的。摸遍村里所有女人的尻子是花花远大的目标。
哼,坏女人!你能让花花摸尻蛋子,咋不叫我摸。
小暖恨完妈妈,又恨起了爸爸。
小暖爹扛个大锤进城,砸砸破楼板,捣腾点钢筋铁丝卖钱,也不知道回家。
小暖嘴不会说话,他是在心里头说呢。
小暖妈跟着花花进了屋,关上门。
她顾不上小暖,小暖哪管得上他妈。
小暖不再想他妈,还有狼一样的花花。他溜到河滩的草丛中,掏出放大镜,看岸上的树,瞧身边的草。
草柔软得象毯子一样,小暖躺上去,他看累了,他想把云彩撕下来,他想把风挡住,陪他说说话。
云彩和风当然不会说出花花说过的话。
村南头翠莲的尻子,瓷白光滑,高高翘起,小山包一样,那才叫精品呢。
村北头寡妇叶子的尻子,胖墩墩的双腿撑起一堆赘肉,扑扑塌塌,黝黑似炭,粗得像榆树皮,摸上去,一马平川索然无味。
狗日的花花边说边用手比划,他像刚嚼完肥肠一样,嘴角淌着油水,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虫鸣唧唧,鸟上枝头。 天黑下来,草丛里露水长上来。
小暖起身往回走。他的眼前仿佛挂了张银幕,一个个女人的尻子旋转着,面粉一样白的,煤球一样黑的,大的小的,上翘的下垂的,浑圆的扁平的,飘飘悠悠,飞了起来。
到了家门口,小暖仍然往前走,他想到翠莲家,看看能不能碰见她。
来到翠莲门前,门关着,小暖就绕到屋后,跳了几跳,想看清屋里有没有人。
小暖个儿矮,就是跳起来也够不到窗子的高度。他转了一圈,踅摸来几块砖,垒成一个台阶。
小暖踩上去,爬在窗沿,朝里张望。
屋子里亮着蜡烛,传来哗哗水响,翠莲用马勺一瓢又一瓢舀水往头上浇,水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淌。
影影绰绰,翠莲手捧两只奶头揉搓,她胸前的两只小白兔,倔强地昂着头,上下窜动,随时都想蹦跳着逃走。
小暖睁大眼仔细看,翠莲身影后站着一个人,与她重重叠叠。
翠莲苗条的身子,挺挺欲飞的奶头,在烛光里闪烁。
小暖只顾着看,脚下一晃,“扑通”他跌了下去。
“谁”花花的声音,他撵过来。
小暖前边疯跑,黑影后头猛追。纷乱的脚步,惊起狗叫,引来村人。
十岁的娃娃哪跑的过一个大汉,挣脱不开一双铁钳样的大手。
黑暗里,花花骂将起来:
碎怂,不学好,偷看人家洗澡。今晚非打死你这个小流氓不可!
花花骂着打着,小暖眼前发黑口鼻流血,躺在地上哭。
村里的人站在周围看,小暖妈哀求:
村长,不要打了,再打小暖就没命了。
花花不管不顾,踢得更凶。
我的村长爷,你高抬贵手,就饶了我家小暖。
小暖妈跪在花花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磕头作揖。
“住手!”
人群后传来一声怒喝,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村长,他犯了哪门子王法?”
见是志强的新媳妇桂花,花花还真住了手,转身走了。
桂花搀扶起小暖妈,抱起小暖。
小暖一只手放在桂花的胸前,另一只手低垂,在空中荡来荡去,时不时碰到桂花的尻子。
过些日子,小暖能坐起来,就在村子里走走。
村里人又能看见小暖。
小暖笑嘻嘻的帮人推车呢。
小暖帮人家砌墙端砖呢……
小暖从沟里边折来一束野花,跑到桂花面前。
桂花俯看笑笑问,给我的?
小暖点点头,还抱了抱桂花。
桂花给小暖妈说:小暖不傻,是个长不大的男子汉。
凉风徐徐,荷花生香,桂花往塘子里撒肥料。
花花鬼头鬼脑,从后边抱住了桂花的细腰。
“叭叭”两声脆响,花花挨了耳光捂着脸吱吱唔唔:你……不想明年承包莲菜塘?!
还没等到年底,花花出了车祸。为了选举,他没黑没明跑关系拉人情,撞上了一辆拉土车,再疯的花花也狂不过拉土车。
花花碰伤了腿,撞得两只手成了鸡爪子,脑袋肿的像只马蜂窝。
住了半年多医院,不见了往日张狂的花花。
破天荒,花花竟然招呼起了村里人。
咋样打招呼呢,就是冲你不明不白地笑。
花花口眼歪斜,你说是笑,像哭,你说是哭,又像笑,吓得娃娃们老远就躲得无影无踪。
别的小孩怕花花,小暖不。
花花跟着小暖肩并肩,头挨头,坐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晒太阳。
小暖掏出放大镜,镜子里映出了远处的山,眼前的树,还有村子里来来往往的庄户人。
花花也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