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容闳
作者: 学而知之
时间: 2016-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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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珠海,即宁静、舒适、悠闲,又到处洋溢着南国特有的激情与活力。我一个人从遥远的北国来到这海滨城市。辗转到南坪村,时已过午。街边寻一快餐店,叫了一份简单的
摘要:在珠海,我无意中“遇到”了中国近代著名爱国教育家,“中国留学生之父”----容闳,于是写了这篇关于先贤容闳的故事。
初夏的珠海,即宁静、舒适、悠闲,又到处洋溢着南国特有的激情与活力。我一个人从遥远的北国来到这海滨城市。辗转到南坪村,时已过午。街边寻一快餐店,叫了一份简单的快餐,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边歇一歇有些疲惫的身体边慢慢地吃着。
瞥一眼窗下,是一个小广场,红男绿女们匆匆地穿梭而过,几个老人和孩子闲散地玩着,一个人的孤单和寂寞,使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就在我将要收目光于餐盘时,广场中间的一个人物雕塑闪进了我的眼里。
这儿怎么有个人物雕塑?他是谁?和这个广场,和这个地方有什么关系?职业的敏感一下子让我多了几分期待。
三五下把那份快餐送进嘴里,出了快餐店,我直奔那雕像。“容闳先生”!待我转到这雕像的正面,看到基座上这名字的时候,惊讶不已。再往下看:“容闳(1828-1912),字达盟,号纯甫,珠海南坪人,中国近代著名爱国教育家,‘中国留学生之父’,甄贤学校倡办者。”果真是我熟知而又不熟知的容闳!原来,这里是容闳的故乡!我竟然在这里“偶遇”了容闳。我有些为自己的寡闻而羞愧,也为能在这里偶遇先贤而有些小激动。
细看这座铜雕像,连基座约两米多高,容闳先生端坐在一把椅子上,上身笔直,两手微微攥拳,放在双腿上,两眼目视远方,似乎又在思索着什么,安静而祥和。环视广场,正对着雕像,右侧一栋楼上有“容闳广场”几个字,左侧是一面很大的“南坪记略”记事碑,于2015年1月1日南坪社区居民委会所立。雕像的正前方是一个很高大的牌坊,横梁上刻有“南坪”两个字。牌坊两侧的柱子上有两幅对联。其中一幅是:“容拿世冠国威震九宵健儿团结新猷创,闳献功彪民风扬四海后代和谐伟业成”。细揣摩,这左右联的首字融入了“容闳”的名字,创作者真是匠心独运了。
无论如何,我是不能放弃和百年前的伟人相遇的机会了?于是,我决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期待更多地走近容闳先生。转过正街,是一个人来人往、车马喧嚣、商铺密布的胡同。找了一家“南坪宾馆”住下。放下行囊,马上打开电脑,先是百度,补一补关于容闳的知识。原来,容闳除了组织清国幼童到美国留学,他还是中国近代史上首位在美国完成学业的留学生,他还积极参加清末的“西学东渐”尝试,他还是师夷自强的“洋务运动”的积极参与者,他更是“戊戌变法”和孙中山推翻满清革命的积极支持者。据史料记载,这容闳的故乡南屏村,原名“沙尾”,始建于宋高宗绍兴二十二年(1152),清嘉庆八年(1803)改名为南屏,以示南方屏障的意思。容闳在这里长到十几岁,留学回国后又回到家乡活动,这里定会有他行走过的足迹和值得阅读的故事。稍事休息,我迫不急待地出门找寻这些。先从寻找容闳故居开始,打听几位长者,他们或曰“不知”或说着我听不懂的粤语。百度上说,容闳故居位于“南屏村西大街三巷一号”,于是我改问西大街在哪里?终于有一长者告诉我,我站的宾馆门口就是东大街,再往前走就是西大街。”这条大街弯弯曲曲的,勉强能并行两辆小车,充其量也就算个胡同了!我虽心生惑,但未怀疑长者。顺着他指的方向,边走边看:胡同一点点向前延伸着,两侧的现代建筑和清代岭南的老建筑相互交杂着,间或是高高低低的各式商铺。一面面湿露露的老砖墙上,铺生着墨绿的苔鲜,高高低低的房顶黛瓦间隙中,稀稀落落地生长着橛类植物和矮小的灌木。这老墙老房子老街道,到处蕴涵着久远年代的气息。
越往前走,胡同越窄,到西大街三巷,只能两人并行了。
一个南北向的小胡同,一面渍迹斑驳的老墙,一块不大的标识牌,一扇紧锁着的小门,容闳故居到了。站在这窄窄的胡同里,我心有疑惑,难道容闳故居只剩下这些了吗?左右观察,老墙旁边有凹入处,似乎有人攀上的痕迹。于是,我也做了一次“墙上君子”,上得墙来,原来,故居隐藏这墙里。我也只能翻身而入了。据资料记载,容闳故居大门向东,泥地夯土墙,建于清代中期。据容闳的曾孙容梓灿回忆,故居原由两前廊、天井、大厅、东西边两长屋、后斗(厨房)七个部分组成,东西宽约10米,南北长约20米,面积约200平方米。这故居已经有一百多年了,虽有些破旧,但一眼水井、几棵老树、门框上半幅对联、一张老式木桌……大部分还原样保存着。大概是当地政府要对这故居进行修缮,在一间屋子的展板上有一张规划图。
故居里静静的,能听到我一个人踩着落叶的声音,我小心地“参观”着,在心里默默地请求容闳原谅我的冒失和无礼,因为我实在不想错过和他“相遇”的机会。
史料记载,容闳后来回到家乡,给老屋所在的巷子起名辅仁巷,意为这是“培养仁德”之地。后来,政府统一规划,把这个有点文化蕴涵的名字改为西大街三巷。本来,破损的老屋需要修葺,但容闳却把手里有限的一点钱拿出来,修建了留美预备学校——甄贤社学。1905年,容闳遭到清廷通缉,被迫逃离祖国。他走后,祖屋易手他人,渐渐凋蔽。
一、中国第一个完成学业的海外留学生
1828年11月17日,容闳出生在当时属广东香山县的南屏村。父亲是个普通的渔民,因常去澳门打工,所以有些见识,懂得读书的重要。可家境贫穷,没钱把孩子都送进私塾。看到澳门的洋学堂管吃管住不要钱,他便把儿子容闳带到澳门,送到洋学堂读书,也希望儿子将来“得一翻译或洋务委员之优缺”糊口。
1839年,少年容闳离开那个小巷,走进了和故乡南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其时,澳门为葡萄牙所占已有数百年,与澳门邻近的香山县,也成为中国最早受到西方传教士文化影响的地区之一,百姓耳濡目染,对于西夷已见怪不怪,甚至对西夷和西方教育有了心理上的认同。容闳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进入洋学堂,开始了他非同寻常的求学之路。站在南坪村街口高大的牌坊下,对面就是有名的珠海大道,过大道不远就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翻过小山,再跨过一水,便是澳门。
容闳入读的是英国传教士古特拉富夫人开办的教会小学。容闳后来回忆说,本来自己的兄长读的是私塾,唯独把他送到了西学,想必父母看到通商之后洋务慢慢变得重要了,父母希望他会一点英语,希望儿子能出人头地。
1843年,容闳就读的澳门学校迁到香港,并更名为香港马礼逊教会学堂。容闳也随学校到了香港。在这里,容闳学习国文、算术、地理和英文,接受了和他的同龄中国孩子不同的教育。1847年,马礼逊学堂校长美国传教士缪尔·布朗牧师因病归国。回国时,善良的布朗将其最好的三名学生带回了美国,容闳便是其中之一。
到美国后,容闳和另两位同学一起进入马萨诸塞州大学预科学校——孟松中学,学习拉丁文、希腊文和英国文学。1850年,容闳考上了耶鲁大学。此时的耶鲁大学,已经是世界著名私立大学,当时学校只有500名学生,他是唯一的一名华人。在耶鲁大学,学习生活很充实,但高昂的学费也让容闳一直都在与贫困斗争。对生活的艰苦并不惧怕,读书之余,容闳就去打工,帮人洗衣服,拉煤球,到图书馆干活;美国学生自己合伙起火做饭,他就主动当服务员买菜做饭,洒扫拂拭、劈柴生火都“甚乐为之”。借助半工半读,他完成四年的学业。
1854年夏,容闳获耶鲁大学文学士学位,成为第一个受过完整的美国教育并取得学位的中国人,同时也是中国第一个完成学业的海外留学生。在耶鲁大学的学习期间,容闳一直思索自己的人生志向和理想,一直关注着祖国的前途。他说:“整个大学阶段,中国的可悲境况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令人感到心情沉重。在大学最后一年,我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将来所要做的事情。”容闳晚年时回忆说:“我决定使中国的下一辈人享受与我同样的教育。如此,通过西方教育,中国将得以复兴,变成一个开明、富强的国家。我尽一切智慧和精力奔向这个目标。”
一个人的理想,是人生坚定的指示牌,尽管指向的地方遥远艰难、道路崎岖,但坚持下去,总会有所成。容闳从小受西式教育,在美国生活了七年,并已经成为美国公民,他的兴趣、情感和爱好,也都美国化,中国对他来说反倒像是“异乡”。但他的志向和目标是回国服务,纵使前路有千难万险,即使回国可能会遇到各种困难,他的报国之心告诉他,一定要回到祖国去。
毕业不久,他便踏上了回国的轮船,经过五个多月的航程,于1855年4月到达香港。在这漫长的旅程中,容闳对自己接下来了人生道路反复思考:志在“予既受此文明之教育,则当使后予之人,亦享此同等之利益”。他想让国内的孩子们也能接受同他一样的教育,让他日后名垂青史的“幼童留美计划”,此时已在心里扎了根。
二、会见洪仁玕,献计太平天国
在香港,他遇到困扰他的现实问题,他首先要谋生,可谋生并不容易。他先是给一个美国驻香港的官员当秘书,美国官员高高在上,不待见他,他愤而离职;又希望得律师一职,受到香港本地律师的联合排挤;又入海关充职员,不久又不干了。三个职业,做了不到一年,全都辞了。容闳反思自责:“长此见异思迁,事业或如幻影。”于是改做茶叶生意,想先挣些钱,不料又遭遇土匪打劫,受到惊吓,得了重病,治了两个月才好。养病期间,他三省自己,不禁幡然悔悟:“我志在维新中国,自宜大处落墨。要是让土匪给宰了,岂不轻如鸿毛。整天为赚几个茶叶钱奔走于途,我的大事业岂非如水中捞月。”不过在香港,容闳也有收获,他认识了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的族弟洪仁玕并成为知己。他和洪仁玕谈欧美的先进文化和治国思想,后来,洪仁玕在天京拟定的《资政新篇》,其中很多都有容闳对中国近代化的思考。
成大事者,争百年,不争一息。1856年8月,容闳果断离开香港,来到当时风气较为开化的通商口岸上海。在上海,他也不是很顺利。当时的上海,因开埠早,已成为全国对外贸易中心。得风气之先的“香山买办”,很受上海商人的欢迎。而且,容闳在马礼逊学校的同学唐廷植、唐廷枢兄弟极力推荐他。可他觉得买办固然是一个赚钱的好差事,但终归是奴仆,自己作为美国第一流学府耶鲁大学的毕业生,他不愿意损害母校的名誉而未就职。最终,他在海关谋到了一份差使,他也想籍此结识地方大员,实施自己“致中国于文明富强之境”的计划。
可是在海关工作了几个月后,他发现海关积弊很多,贪污受贿横行。他果然辞掉了友人们认为不应该丢掉的“光辉事业”。同学因此骂他“蠢货”,可容闳解释说:“假如我打算洁身自好,使个人品格不受玷污的话,我就不可能长期在这里工作。”
1860年11月19日,容闳在太平天国首都天京见到了老朋友“干王”洪仁玕。洪仁玕十分希望容闳能留在天京共谋千秋大业。容闳在天京停留了一段时间,感知和思考着这个有别于清廷的政权,看到了太平天国的种种陋习以及不良的政治制度,他断言太平天国这种农民式的革命,既不能解决中国社会的根本问题,也不能把中国引向一个光明的未来。
因为洪仁玕的挽留,他为干王提出了“建立武备学校,以养成多数有学识军官;建设善良政府,聘用富有经验之人才,为各部行政顾问……”等七条振兴太平天国、改造中国的方案,但他“未敢信其必成”,于是对太平天国任事坚辞未受。容闳应该是欣然前来的,可是却怅然归去。
三、投身曾国藩,促成幼童留学美国
报国无门,容闳陷入苦闷中,机会也就在这时来了。1863年春,他的好友张斯桂、李善兰多次给他来信,邀他去安庆,说曾国藩邀请他去做事。信中介绍了曾国藩想办近代工厂的想法,并说他的另两个好友、专门研究机器的华蘅芳、徐寿也在曾国藩幕。曾国藩礼贤下士的“三请”之举,使容闳大为感动,觉得实现自己生平抱负的机会可能来了,“幼童留美计划”也许在曾国藩这里可以找到答案!于是在9月的一天到达安庆见曾国藩。
国藩与容闳多次详谈,把去美国考察洋人工厂、采购洋人机器、筹建了江南制造局之事交给他。这是容闳愿意做的,于是他欣然接受派遣赴美,经过一番努力,办好了采购机器之事,回国后官授五品。此时,已是1865年春,距他留学回国过了11年。
容闳想把内心里一直藏着的“幼童留美计划”上达朝廷,可他官微言轻,根本没有奏事权。于是想方法与江苏巡抚丁日昌交上朋友,请他把一道奏请幼童留美的条陈,呈上朝廷。丁日昌将容闳的幼童留美建议向曾国藩做汇报,又想办法把折子转呈比较开明的大学士文祥。没想到,恰逢文祥“丁忧”,复职后不久又死了。容闳折子打了水漂,为此他有些心灰意冷。好在,曾国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他告诉他要等机会。这样一晃又是6年。
1869年,清朝政府与美国签订了一个《蒲安臣条约》。条约第七款规定:“两国人民均可入对方官学,并受优惠待遇;双方得在对方设立学堂。”曾国藩觉得机会来了,很快便将派遣学生留美之事奏上朝廷。慈禧皇太后也不知受了什么影响,很快批复:“依议钦此!”容闳“喜而不寐,整夜睁着眼,好像夜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