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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两篇

作者: 飞翔的鱼 时间: 2011-11-27 阅读: 49次 点赞: 24个 评分: 5.0分

《娘的声音》    德娃家锣锣鼓鼓再一次敲响,惹得村里人挤满院子围着看。  乐器演奏得跌宕起伏,经念得声声入耳,曲调借用了流行歌曲蛮好听的,有几个女人

《娘的声音》
  
   德娃家锣锣鼓鼓再一次敲响,惹得村里人挤满院子围着看。
   乐器演奏得跌宕起伏,经念得声声入耳,曲调借用了流行歌曲蛮好听的,有几个女人还小声跟着哼唱。
   德娃两口跑前跑后,他烧阴钱,媳妇摆献食。
   自打娘殁一年多,德娃家里总不顺当,先是他的小厂子大白天着起火,紧跟着他媳妇务菜的大棚一夜之间倒塌,如今金蛋一样的儿子发高烧失眉吊眼,倒霉事接二连三,吓得他俩浑身冷“嗖嗖”,心里“突突”跳,仿佛有个可怕的东西在作祟。
   这是煞气缠身,要敬神送灾呀?
   德娃只有听信“二神仙”的话,从早到晚忙忙活活,准备财今晚的安宅神会。
   累成了马的德娃,靠在沙发上打瞌睡。
   怪不怪,迷迷糊糊中,他就听见有人叫他,那声音如风似雨飘飘悠悠,像在空中,又像在眼前。
   “德娃,娘回来了。”
   德娃一愣,是娘叫我,娘给我说话呢。
   上了年纪的人说,人死了,肉体是去了,可他们的灵魂并没走远,常常回来,会在他们生活过的地方游荡,关照他们的亲人。
   德娃想,今夜娘也是回来转转。
   “德娃,娘想你们,要看看咱一家人,还要给你媳妇赔不足呢。”
   德娃听得纳闷。
   “当初你俩年轻刚结婚,我跟你爹老了,整天唠唠叨叨的,害怕起矛盾,提出与你俩分开吃住,没想到你为这打你媳妇,这是娘的不是。”
   德娃后悔不已。
   “你和你媳妇生了一棵独苗苗,我不该只娇惯孙子,对你媳妇冷言冷语骂骂咧咧,嫌她打骂儿子管严了他,就不想想她也是疼爱孩子啊。”
   德娃眼里潮湿起来。
   “说起来你媳妇在咱家实实在在不容易呀,她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要种菜卖菜,又要照管娃上学,还要养活我跟你爹两个长年有病吃闲饭的废人,有时我却给她怨气受,娘不该哟”。
   德娃眼里溢满泪花。
   “后来娘得下种病,忽儿粘糊,忽儿明白,咋就能在你们盖的新房中拉屎撒尿,娘那是病得么,你俩能原谅吗﹖我死就死了,唉?临入殓时,又让你媳妇生了一肚子气,她本来操劳就够累的,你还猛踢她叫跪下哭,娘在半空看了,恨不能扇你狗东西几个耳光。”
   娘的声音,字字句句萦绕在德娃的周围,撞击着他的心。
   德娃浑身颤栗。
   “娘不放心,你俩动不动就在家里弄这些迷信受骗的事,白白浪费自己的血汗钱,娘要说,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不是娘祸害的,世上哪有鬼神,只是你俩心里不清净。看到你牛一样壮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你媳妇花一般俊的模样憔悴不堪,娘心象针扎一样痛,娘时时祈盼你俩勤勤快快恩恩爱爱,一家子人平平安安。娘还想说,你以后忙的时候,要抽空多看一眼你那瘫在炕上的瞎子老爹,娘就放心走咧……”
   娘的声音,渐渐远去,再也听不到的时候,德娃一个激灵,想伸手拉住娘,那里还有娘的身影。
   后半夜,请来安顿屋子的人已经走完,德娃说起梦里的情形,媳妇早就泪雨纷纷,两个人急忙烧火做了碗汤面,走向爹的小屋。
  
  
   《二虎赢了》
  
  
  
  
   人们哄抢着腾腾刚从村东小卖部买来的香烟瓜子和水果糖,这已经是二虎第五回给大伙儿买东西了。
   麻将桌的周围很快铺满了一层瓜子皮,花花绿绿的糖果纸夹杂着长长短短的烟头点缀其间。
   “吃吧,快来吃,这反正是人家二虎赢下的咯。”麻将老板胡翠仙,红润的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牡丹花。
   她像一只轻狂的蝴蝶,在几张麻将桌之间来回穿梭。刚给临桌的牌友添满茶,又点燃一支烟,殷勤地给二虎递了过去。
   烟雾弥漫,搓牌声如鸽子群起飞一般阵阵作响,二虎麻利地收起牌友扔过来的钱,然后飞快地把一块钱炸弹费从翠仙敞开的胸前塞了进去,他的手触及到两只呼之欲出的肉弹,他浑身燥热,按捺不住自己,桌子下边他的另一只手悄悄地在老板娘肥圆的屁股上拧了一把。
   二虎趁机取下斜咬着的香烟,惬意地喝了几口啤酒,油腻腻的脸上荡漾着兴奋的亮光,那几颗麻子点也仿佛随着主人情绪的高涨,变得越来越大更加显眼了。
   妈的,老子今天手气真顺?
   二虎这样想着,便决定这一牌再下两个跑子,他要乘着现在的好运气,大赢那几个被他炸弹震昏的死鱼小子们的钱。
   呀?又是一副好牌,没过三圈,二虎的牌就停口了,他一次次从“杠”上小心翼翼,满怀希望地抓起牌摸着,眼前不断飘来一张张十元、五十元的钞票……
   忽然“咚”地一声,门被重重地踢开了,是二虎他二爸,老人几步冲到二虎跟前,猛地掀翻桌子,抡圆胳膊,愤怒地扇了二虎一个耳光。
   “羞你先人呢,你个不是人的东西,还不赶紧回去看你媳妇去!”
   “我媳妇咋了﹖”
   “跳窖了?”
   二虎的脑子一声轰响,双眼发懵,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脚步沉甸甸的,象踩在棉花包子上一样,被赶来的二哥架着回到了似乎陌生了的家。
   院子里白发的娘怀抱哭闹不停的孙子,坐在地上,一只手不停地在空中抓着,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一会儿喊着儿媳的名字,一会儿咒骂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墙角门板上躺着二虎的妻子香兰,浑身泥水,湿淋淋的,一张平日里俏丽动人的脸,此时变得狰狞可怕了。
   二虎木头似的,呆呆地流泪。
   昨晚上,香兰一趟趟跑往那个勾去二虎魂魄的小屋。任凭她怎么叫,二虎偏就不抬屁股不挪窝,几天来,二虎疯了一样,没黑没明的打麻将,已经输掉了家里仅仅剩下了的二百块钱。
   今晚二虎又不知从哪儿借了钱,火烧火燎的来到麻将馆,要大干一场。香兰一边叫得紧了,二虎驴脾气上来了,如狼似虎地打她。
   这一阵子,香兰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奶水一天天的少了,看着嗷嗷待哺的儿子,想着家里怕人的开销,她自言自语:“我反正活不成了”。
   性子绵软的香兰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身体彻底地绝望了,她的二虎哥已经不是先前那个疼爱她又勤快过日子的人了。
   麻子二虎有福气。如花似玉的香兰给他做了媳妇,年前又争气地给他生下了一个带把的货,这是狗日的二虎在人面前最自豪又骄傲的资本。
   香兰是在夜深无人的时候跳窖的,她永远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大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那是香兰的娘家人寻事来了,怎么也找不见二虎的影子。
   只见他家后院里的水窖口敞开着,水面上回荡着一圈又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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