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美丽的月光碎片
作者: 虎步漫游在路上
时间: 2014-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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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年幼时,农村还没通上电,到夜晚,家家户户都点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小小的火苗随风忽闪忽闪的,人影也随之在墙上来回晃动。至于电视,只是传说中的传说,家里能有
年幼时,农村还没通上电,到夜晚,家家户户都点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小小的火苗随风忽闪忽闪的,人影也随之在墙上来回晃动。至于电视,只是传说中的传说,家里能有台收音机,已是上好的家用电器了。——这样的夜晚显得特别漫长!那时还不流行外出打工,大人孩子一到夜晚,走出家门到村中的宽阔处聚到一起热闹热闹,几乎就是生活的习惯。男人们蹲在一起,烟头一明一暗的,谈论着三里五村的怪事趣事、庄稼的长势……偶尔发出一阵哄笑。女人们另聚到一起,闲叙着家长里短,有的还拿着针线活在做,不时的瞟一眼玩耍戏闹的孩子,若是发现有些过分的苗头,便尖声的斥责起来。
我尤其喜欢每月十五前后的月夜,特别是十六那天,月亮如一金黄色大圆盘似的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悄悄的升起,如银光辉轻洒,万物一下子就如披上透明的轻纱。每到此时,我的心里就像钻进了一只猴子,无论如何也在家里呆不住,如母亲不允,也定要找个理由先溜出去,然后撒开欢就跑,至于会不会最后挨上一顿责打,此刻休去管它。有时村子里还会来唱大鼓书的、唱戏的……乡村里本就寂静的很,鼓声一起,弦子一拉,三里五村的都能听见,人们从四方不停的聚过来,相识的不光打招呼叙话,还会转过头来吩咐孩子回家给客人拿凳子。待正式开唱时,人群一下就安静下来了。我最着迷于听大鼓书讲杨家将岳家军的,月光下说书人的一举一动,都立刻很有魅力显现,最恨的是他往往讲到最紧要关头来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唱戏时,因为是有形体动作的,对照明条件要求就高了,月光已无济于事,往往要挂上一两盏光线雪亮雪亮的汽灯才行。那时,年幼的我只能通过脸谱大致的分出好人坏人罢了,唱词虽委婉动听,奈何是一句也听不懂。锣鼓开响后,我只要将所有的演员看遍,就溜开去找小伙伴们嬉闹;若是喧嚷的过火,扰了大人们品戏的兴致,就会得到一声怒斥:去!既是夜里玩耍,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或小伤小碰的,就变的很家常;人散归家后,母亲又免不了疼惜的责骂一通。
放电影的到来,往往会引起我们小孩子更大的欣喜。天不黑,只要白色的银幕挂好,早早的就各自搬着椅子凳子去抢好位置去了。到了电影开放时,月光下人群乌压压的一片,小青年们却偏不往人群里凑,远远的聚到后面,抽着卷烟,高声到有些夸张的谈笑着,如有年轻标致的女子再瞟他们一两眼,他们就会更起劲了。看过许多的电影,能记得名字的到现在却都是戏曲片,如豫剧《抬花轿》、曲剧《小苍娃》……还有一部生活片,我只记得一个片段了,一对青年男女同骑一俩自行车,在一条风光美丽的山路上飞驰,一路风声笑语的,到了一急转弯处,男青年一时粗心大意竟没来得及转过去,直接冲下坡去了,然后是摔下车、翻滚,待俩人停下,正好相拥在一起,四目相对热烈而深情!——呵呵!这大概可以算的上我最早的对爱情的印象了吧!
十二三岁的春夜,母亲的头疼病又犯了,但家里已没了药,父亲又不在家,一直自诩为男子汉的我便自告奋勇的去了镇子上买药。那夜偏偏路上一个路人也没有,月光也暗淡,路旁的麦秸垛个个都像怪兽似的趴在那里。我一个人穿行在月下的土路上,原野上静寂得不但只听见我的脚步声,我连自己的心跳也清晰可闻。为了壮胆,我一路故作无所谓的大声唱歌,尽管有些不成调。回来时的半道上,一只乌鸦忽的在我头顶的树枝上大声的叫了两声,我的腿一下变的有些僵直起来。好不容易走到村口,远远的望见家里温暖的灯光,我不顾一切的飞跑起来,直到冲进了家门,惊魂才算落定。
初三时,我在学校的教室里睡,晚自习散了后,我还得与另一名同住的同学打扫卫生,然后再把两张课桌拼并到一起,打开铺盖开睡。但总有几名格外用功的同学会格外的延迟一会再走,她就是其中之一。她是教师子女,住在教学楼后的教师家属生活区;平时安安静静很温婉的一个女孩子,如一朵水莲花!——俺那时是传说中的差生,除了语文历史,别的一塌糊涂;自然与好学生交往就不多。我每晚都到家属区的手动压水井去打水;也总遇到她抱书归家,脚步轻盈的像小鹿。但我们很少说话,基本连招呼也不打。只是有一天夜里我遇到了小麻烦,一个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既添引水又操纵压井杆,正当我狼狈不堪一筹莫展时,她远远的走过来,待看清是我时 ,便将书放在地上,帮我把持住压杆。我有些感动,心里暖暖的,斑驳的树影下只能闻到一丝少女特有的芳香在空气中流淌。那晚的月光是那么的纯美,虽然我们只是浅谈了数语!
中考后,学习的压力一下全无,在前途难知等待的日子里,我真的是茫然空寂到了百无聊赖!虽然家里已有了黑白电视可看,只是看不见进去,倒是无事时一个人在村外走一走,更能略散我的忧思。 我常常独自彷徨在村外的小路上,虫儿藏在草丛和庄稼地里不知名处,轻声的鸣叫着。月亮升起来,月光如薄雾般淡淡的弥漫开来,少年的心也淡淡的迷茫着忧伤着 ,夜风轻柔而丝丝冰凉。
及至读中专时,恰是十八九岁的年龄,可谓是情窦大开!因为与女友同校,一起花前月下的时候自然很多。偶尔的还会因太过流连忘返,错过校门开放的时间。这可难不到我,那时我正敏捷而矫健!绕到校后的墙边,轻轻一跃,俩手就搭在墙头上了,探过头扫视一遍,再跃回;抱起了她,将她推送在墙头上,我再轻翻过去,在那边将她轻接下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各回自己的寝室去了。后来我早走,报名学校组织的外出打工,去北京。出发时是夏天,头天晚上我约她见面告别,就在教学楼旁边;我在月光下焦急的踱来踱去好久,她才笑盈盈的出现,身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望着月光下的她,我一时有些错觉:她的脸此时皎洁的竟如明月,也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清辉!在北京的半年里,我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思念她;若正逢月夜,想起她我就会望着月亮,望着月亮我就会想起她。那挥之不尽的愁绪,正如这如水流淌的月光一样!
后来的这些年,挑起养家糊口重担的我一直为了生存游离在异乡的城市,白天多半是劳累的,到夜晚若不是早歇下,便是在电视机前消磨时间。听到一首《城里的月光》;我很不以为然,开什么玩笑?城市的霓虹灯早就把人闪的眼花心乱了,谁还有心思留意淡淡如水的月光?
入夜,妻子已熟睡,鼻息均匀的轻吹在我的耳边。我却辗转翻覆难入眠,悄没声的披衣下床出门去。立在院中,抬眼遥望,月亮在这北方草原上似乎也并不比在我们豫东平原上离人更近!时光静流,月儿也起起落落。只是,我那曾经在月光下的过往又在哪里?无论那是梦幻还是真实,且允我将这些有关月光的美丽记忆碎片,镶在我灵魂的夜空,由此伴我长在,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