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的时间

越来越不懂得悲伤。只悲不伤，或者，只伤不悲。因为，我早已学会了克制，谁说的，懂得克制的灵魂是高贵的。可是，我怎么会觉得高贵那么累呢？
　　 不再看伤情的电影，不听忧伤的歌。甚至曾经非常感动自己的小说也不愿意再翻起，无它，只是不想自己被感动所伤而已。在克制里生活，很淡。优雅的恬淡，漠然的冷淡。
　　 不愿意过多地陷入。对任何事浅尝辄止。对食物如此，对人也是。早已不能说出特别渴望拥有什么。车载MP3里还是多年前下载的老歌，不想更新。不仅音乐，也包括我的生活。习惯了习惯的，那让我觉得安妥。
　　 可还是在无意中听到了一首歌。一首歌的时间，三分三秒。却怎么感觉像是三生三世。踏踏实实地让自己感动，心动，情恸。再一次被音乐惊动，每一首歌都有一个灵魂。那灵魂是用来和人心碰撞的。不小心，我就撞疼了自己。多久没有这么打开过自己了？任由眼泪无声地覆了满脸，任由心湖泛滥，任由记忆翻滚。早已不在了的人，早已远去了的事，即便封严，也如酒，会更酽。突然很讨厌自己，一直都是这么一个喜欢克制的人吗？为什么总在该说的时候不说，该笑的时候不笑，该哭的时候不哭？
　　 人的一生，有很多时候都是在等待。漫长而无期的等待。并且，其中的很多等待都还是无望的。我不是一个喜欢等待的人，我喜欢一切可以被自己笃定的事情。所以，我一直看似无畏地在往前走。终点是哪里？我也不知。但我还是习惯走。停下来的感觉会令我恐惧。
　　 突然想起那一年，在夜游人。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和读书时一样，我不喜欢嘈杂的地方，你却偏要去。也只有你才能拗过我吧。在你跑去跳舞的时候，我坐在角落里睡着了。那情景如多年前我睡在被你拖去的喧嚷迪吧。午夜之后，我们离开酒吧，在夜风里，沿着马路牙子，手牵手，走了很久很久。边走，你边哭着笑着唱着。我只无声地牵你的手。走到科大门口，你突然问我，是不是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是无语。我是那么不喜欢表达。你却一直喜欢逼问，尤其你失恋的时候。其实，你不是。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因为，你什么都要和我抢。而我，总是不喜欢和人争。尤其对你。再后来，你就一直消失在了我的世界。年末的时候，我听人说起你，他说在异乡的街头问路时居然偶遇你。你看上去很憔悴。那一刻，我的心就疼了。但，为什么，我没有问他有没有你的联络方式。我很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我也很想告诉你，常常惦记一个人，也许就是当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样的回答够不够呢？如果不够，我还想说，任何时候，听一首感人的情歌，我想到的都是你。我是心里，没有爱情的痕迹，所有青春的记忆里，都是我们，我们那芬芳的友谊。
　　 一首歌的时间，我卸去了所有的盔甲，彻底地感受到了一种悲伤。悲是凉凉的，伤是疼疼的。就像是喝过了冰酒，心头泛出的那点酸，抓不住。在时间的真实里，我突然发现，真的没有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