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邮寄的情绪

孩子返校了，家里又只剩下自己。原本以为不会想他的，去年暑期就是如此，在他第一次长时间离家求学期间，竟然没有太多惦念。他走以后，我居然是没有感觉的。一点也没有。今年好像有些例外。忽然地觉着鼻子是酸酸的。满脑子是孩子的笑声。当然是和你的音容笑貌混杂在一起的。都那么模糊不清晰。真是奇怪，分明就在脑子里，却根本记不得你们的样貌。长什么样？一点印象都没了。那么每日里深深刺痛那心的，到底是什么？
　　 心总是无端的抽的疼，间歇似的。电话短信再也不敢有。很害怕“我在开会”的潜台词便是“勿扰！”其实也就是那意思吧，带着无法忍耐的厌烦？所以决定不再打扰了。悄悄地把一切藏起来，都藏起来好了。藏着藏着大概真的就会没吧？好久没有看叶倾城的文章了，应该去看看的。只是现在的情绪实在不宜于去看她那激烈的言辞，尤其关于情感方面的。男女之情，说到底是没有对错的。不必谴责。那样义愤填膺的责骂，我以为是很没有必要的。情浓时说出来不过是一种撒娇，若散了，那就什么也不存在了，负心也罢，痴情也好。真的是一样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何必要说。讲理的时候往往已经没了情。真正的情里是绝没有理存在的空间的。太盲目了。就连那错就连那缺点都觉得是妙不可言，都能产生一系列美的幻觉。
　　 此刻，已然是星月黯然，街灯蒙上睡意了。朦胧，往往更含有暧昧的意味吧？所以有时候会突然地害怕那些朦胧的东西，害怕因为朦胧而产生不切实的虚幻的感觉。电脑里的音乐依然是低沉舒缓略略有些哀怨的那种。不，也或者什么也没有，虚无。不过是心绪的伴奏使它们发生了变化。一点点的凄怆。就一点点吧。那孤独，还伴着寒意的？你说过的话不知怎么被心诡异的录了音。幽静的夜里，它便开始一遍遍的重播。像复读机，关不掉。最为可笑的是它还是自主发电，连掐断电源的可能都没有。
　　 算了。这么肉麻。所幸是看不到听不到的，不然还不得被鄙夷。最近觉着时间与空间都是梦了，像梦一样的结构，消逝的太快。飞驰中，是突兀的没。那么不经触碰。都这么易碎吗？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好惊惶。
　　 明明是大俗的，就活在土豆白菜中，就在那里的，却不知还苦恼什么。像双足都陷在淤泥里，是沼泽深处，抽身不得。越挣扎越厉害。淹没，是眼睁睁看着的，是异常清醒中的沉沦。那种感觉，要寻个什么词来精准的表述？
　　 还是算了。思念原是一种罪过，若使对方因此而心神不宁。所幸，我的不过是死水微澜，就这也还是自以为是夸大其词不着边际的高估吧？也或者只是自己的一腔狂热？像心绞痛。思念只是尖尖细细的一种啮咬。想一个根本就没什么印象的人，很讽刺吧？生活，处处充满了喜剧色彩。就如同此刻。明明知道这样的自娱自愚只会更加的伤着自己，可依然让悲情上演。这是一种变态疯魔的依赖。自话自说究竟是解决还是加深苦痛？都不是很重要了。一直把你虚拟成另一个自己了吧？不对，是你一直有意地在模仿着另一个我。然后如六耳猕猴般使我失去自我失去方向。这样想来，你，故意的嫌疑便太明显了。那么可以恨吗？
　　 记忆里，你的一言一行，从头到尾，一字一句，一个眼神儿。渐渐清晰。恨意一点点由心底窜上，然后迅速升温，最后竟奇迹般彻底逆转。思念便一浪携着一浪疯一般涌来。泪可以模糊视线，却永远也干预不了记忆。甚而经过洗刷使得它更清晰。
　　 扳着指头数吧，再有十个小时就又是崭新的一天。那一天里只有太阳，只容许阳光的出现。只有阳光，没有你。也没有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