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情殇六瞳

摘要：风吹秋叶落，云淡斜阳错，镜湖分双影，一曲酬寂寞。 　　群山环绕，碧波如镜，湖边一处孤坟，坟畔一个白衣青年轻轻吹奏，洞箫呜咽，落叶飘飞，平添几许萧瑟。 　　良久，箫音停，青年伸手轻抚墓碑，石碑有字——红颜如是。 　　如是是一个女子，石浩天心仪的女子。 【楔子】
　　 风吹秋叶落，云淡斜阳错，镜湖分双影，一曲酬寂寞。
　　 群山环绕，碧波如镜，湖边一处孤坟，坟畔一个白衣青年轻轻吹奏，洞箫呜咽，落叶飘飞，平添几许萧瑟。
　　 良久，箫音停，青年伸手轻抚墓碑，石碑有字——红颜如是。
　　 如是是一个女子，石浩天心仪的女子。
　　 “此处山水环抱，聚天地灵气，性阴，如是，盼你有朝一日能够复苏。若我犹在，当娶你。若我已亡，来生必会至此寻你。”青年眼中有泪滑落，而他那漆黑如墨的瞳仁周围，赫然还有六个瞳孔。
　　 六瞳，又名七巧瞳，修炼到极致可以望穿六道，出入轮回，是天地间最高瞳术之一。七巧瞳，只是六瞳术的初级阶段，功能类似阴阳眼、天眼通，但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上也已经极为罕见，多少人潜心修佛悟道，终其一生也难修成此等瞳术。石浩天，不过只有二十六岁，他的未来还很长。
　　 “天才！”“天之骄子！”这是许多界内人士对他的称呼，可如果能够选择，石浩天宁愿自己还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如是能够在自己身边。
　　 “如是，如是，你能听到么？能感觉到么？记得，等我！一如我每年都会在这里等你！”石浩天的声音十分平静，但他眼中的悲伤却已浓郁得化不开。
　　 原来，悲伤到极致时，会是让人痛彻心扉的平静。而一切悲伤的脚注总是结束的太早开始的太晚。
　　 一如，石浩天和柳如是。
　　
　　 【第一章有女如是】
　　 与柳如是的相逢，是在三年前，也是一个落寞的秋。
　　 三年前的今天，是石浩天二十三岁生日。那一天雨丝缠绵，空气有点冷。
　　 石浩天喜欢这样的天气。他喜欢静，喜欢一个人在这样的雨天，撑着伞，漫步在街头巷尾，看着喧嚣的世界突然间萧瑟。抑或，在陌生城市的夜晚，独自看着霓虹闪烁，以及霓虹下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抬头望望静谧的天空。一个人的时候，石浩天喜欢品味孤独，或者说，他习惯了孤独。
　　 孤独，并不等同于寂寞。因为石浩天从不缺少朋友。
　　 作为一个孤儿，他并没有在心中留下什么阴影，相反，他热心、乐观，平时为人低调，能力又强，虽然刚刚工作几个月，但单位里的同事几乎都很喜欢和他相处。
　　 当然，也有人例外。林玉音就是例外之一。
　　 林玉音和石浩天是大学同学，两人几乎是同时进入同一家公司。
　　 同学，在学校时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社会，分别后才会发觉那段纯洁情谊的难得，所以彼此间会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吸引着去亲近。更何况，林玉音与石浩天并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石浩天曾是林玉音的众多追求者之一，当然，那段感情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大学虽然远没有社会复杂，但也不再单纯，一无所有的石浩天自然无法成为林玉音的选择。尽管她最后的选择已经被证明是错误。
　　 生日宴会是公司组织的。平时的生活太过单调，无论领导还是员工，都需要个理由去放松一下，而石浩天的生日，便是很好的理由。
　　 一个下午，同事们玩的很尽兴，尽管名义上是林浩天的生日宴会，但石浩天知道，其实自己只是一个引子，算不得主角，所以酒只喝了一半他便与几个比较要好的同事离开，去了另一个小酒店继续他的生日。石浩天明白，他在，林玉音会不开心，尽管心中已经对她没了想法，可他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一直恶化下去。
　　 酒喝的很尽兴，虽然，石浩天的注意力并没在酒上。
　　 他的注意力始终在一个女孩儿身上。
　　 那女孩儿就靠着窗子坐着，那窗子属于一家咖啡馆，咖啡馆与小酒店隔街相望。
　　 女孩儿二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简简单单的装束，画着简单的淡妆，偶尔简单地喝一口咖啡，更多时候，是双手托腮对着窗外发呆。
　　 女孩儿很漂亮，至少在石浩天看来是这样，但吸引他的，并不是女孩儿的容貌。
　　 她的身上，有一种与他相似的气质——孤独。
　　 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石浩天喜欢上了咖啡，喜欢上了那家名为邂逅的咖啡馆。
　　 秋天的夜幕落得比较早，当石浩天结完帐挥手送别几位同事的时候，霓虹已经将大街点亮。
　　 对面咖啡馆里，早已失去女孩儿的身影。石浩天耸耸肩，晃晃有点晕的脑袋缓缓向住处走去。他租的房子距这里不远，转过两条街就是。
　　 石浩天住的地方稍微有点偏，这里的夜晚车辆并不多，但他还是在街头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红灯，于是在那里等待。拐角处一辆车疾驰而来，而一个身影刚刚走到路中央，看那样子显然是没注意到远处的车，依旧慢慢悠悠地走着。石浩天顾不得多想，急忙跑过去抱起那人往前冲，车子紧贴着他的衣服后摆驶过，远远传来司机的怒骂声，石浩天惊出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在对面人行道将人放下，石浩天才注意到这是个女孩儿，而且是个熟人，一腔怒火顿时发不出来。这正是坐在咖啡馆里被他望了一下午的女孩儿，只是此时已明显酒醉，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盯着他，“你谁啊，干嘛抱着我？放开，要不然我喊人了！”
　　 石浩天一阵苦笑，有心将她放开，但刚刚还晃晃悠悠能走的女孩儿此时却如一根面条，无论如何也站不住，无奈下他只得将她再次扶起，“不要闹了，你喝醉了，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醉醺醺的女孩儿自然记不起自己住在哪里，无奈的石浩天只好将他扶到自己那本就有些拥挤的套间。
　　 晚上睡的并不安稳。
　　 石浩天并非正人君子，作为现代人也不会存在柳下惠的情结，但他实在不愿趁人之危。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不管承认与否，当你越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越是不愿去亵渎，哪怕机会就在面前。
　　 许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或许是酒精的原因，尽管那有些破旧的沙发睡起来并不舒服。
　　 石浩天醒来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清晨，首先入鼻的是一阵淡淡的清香，接着睁开眼，发觉那唯一的一床被子正盖在自己身上，然后才记起昨晚发声的事情。爬起床，女孩儿早已不见，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字迹隽秀：谢谢！今晚八点，邂逅咖啡馆12号，等你。——柳如是。
　　 “原来她叫柳如是！”石浩天大喜，继而紧张，甚至比第一次与女孩儿约会还要紧张。
　　 这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分别的一天过得很是矛盾，似乎无比缓慢，又似乎太快。但除了感觉到时间的矛盾外，石浩天几乎不记得今天都做了什么，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一句话：今晚八点，邂逅咖啡馆12号，等你。
　　 “邂逅咖啡馆，八点，12号桌。”石浩天在七点半就已经赶到，却愣是在门外等了半个小时，当手表的指针指向七点五十九的时候这才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推门而入。
　　 “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柳如是的装束和昨天差不多，色彩上却明显艳丽了几分，此时正看着缓缓走近的石浩天嘟起嘴巴，一脸嗔怪。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很眷顾石浩天，他和柳如是的感情进展十分顺利，虽没有达到传说中那一见钟情的地步，却也是两人极有好感，很快成了朋友——比正常好朋友还要好的那种。
　　 当天，开始的时候两人还经常在邂逅酒吧约会，可是很快，他们便不需要再去酒吧了。
　　 柳如是住的地方离石浩天挺近，几乎每天晚上，她都会在石浩天那里呆到很晚才会离去，但是，从不在那里过夜。
　　 两人的关系说起来有点奇妙，似乎是恋爱，又都没有表白。但若说不是恋爱，他们却如恋人一样难舍难分情意绵绵。
　　 可是，不知为什么，那一层窗户纸他们很久都没有去捅破。
　　 石浩天做的是设计，做设计的最需要的就是灵感。
　　 石浩天刚刚毕业，又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他的眼界并不宽，见识也不广，而灵感又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他的业绩一直平平，和大多数人一样，勤勤恳恳，很努力地在混日子。
　　 柳如是看到石浩天的设计草案纯粹是偶然，刚刚相识的他们尽管相处融洽，却还来不及去将对方了解很多。看到了石浩天电脑上一堆堆的设计草案，柳如是才明白他原来是做设计，开始时她还饶有兴致地翻看，后来就锁紧了眉头。
　　 “如是，你也觉得不满意？”石浩天看到柳如是的脸色就明白了她的感受，递过一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其实我也不满意。很多时候我找不到灵感，偶尔有灵感划过脑海，却也总像是隔了层纱，看不清摸不到，所以电脑里存了太多失败的方案。”
　　 “我倒是觉得，做设计和做很多工作一样，需要扎实的基础，这点你应该具备。也需要丰富的知识来开阔眼界，这点你就差了很多。”柳如是随意取过桌子上的纸笔，信手勾划，很快对他的一个草案做了修改和完善。“作为一个设计师，如果你没有自己远超常人的独特视角和思维方式的话，那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视角和思维方式在常人的范围内尽可能变得比较全面，否则不如改行。”
　　 石浩天并不知道柳如是的工作，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柳如是也是一名设计师，而且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设计师。困扰了他许多天的设计图纸在她手里竟然将透着简约大气的粗犷与蕴涵古典细腻的华丽完美结合。
　　 看着石浩天惊艳中带着疑惑的眼神，柳如是轻笑，“我以前做过设计师，不过现在不是了，而且也不打算再做这一行。但是，我觉得能够指点你一下，以我的水准，应该够了。”说着对石浩天吐了吐舌头。
　　 “你是说，你以前是做设计师，现在是做其他工作。可是——你才多大？”石浩天自己也是刚刚毕业不久，他并不觉得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柳如是能够有比自己更丰富的工作经历。
　　 “第一，永远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迷惑，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一切要用心去体会判断。第二，永远不要问女孩子的年龄，尤其是像我这样看起来如此年轻的美女，如果想说的话我自然会告诉你。”柳如是冲石浩天挤挤眼睛，一脸俏皮，“今天就到此结束，我先回家，你好好休息，明晚开始，我来给你补课。”
　　 在石浩天的眼中，柳如是愈发神秘，根据她平时的表现，石浩天猜测她一定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很高的学历，而她看起来又是如此年轻，那么她在学校时一定是天才级学生。
　　 如果生活继续平淡下去，像往常一样没有大的波澜，石浩天和柳如是也许会顺利地走进婚姻殿堂。可是，事情并不随人意，他遇见了如饰。
　　
　　 【第二章有女如饰】
　　 石浩天的设计水准提升很快，在单位里也愈发受到领导的重视，虽然还是一个新人，但很多事情，领导都喜欢交给他去办。
　　 那一天刚刚下过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阳光格外明媚，穿着羽绒服的石浩天正在电脑前翻看着昨晚和柳如是一起搜集的国外设计大师的作品，一向比较安静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小天，下午蓝梦公司有个会议，你和我一起去。”电话是领导打的，内容简单，语气不容置疑。
　　 石浩天的单位和蓝梦公司是合作关系，他们的收入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蓝梦，所以对于蓝梦公司召开的会议，领导很重视。
　　 对于会议的内容，石浩天并不是很重视。他只是一名设计师，本分只是做好设计。至于其余，他不会理会太多。更何况，自从见到如饰那一刻，他便已经再没有哪怕一点精力去注意别的事情。
　　 如饰是蓝梦公司新上任的副总经理，这一点，远在石浩天的意料之外。
　　 然而更令他意外的是，如饰竟然和如是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她们是一个人。
　　 那段日子里石浩天很受煎熬。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朋友怎么一到白天就像是换了个人，如同完全不认识自己。
　　 “自从知道你是蓝梦公司副总的时候我就明白，咱们之间存在着很大差距，对你，我也不敢抱有非分之想。但，难道说咱们连像以前一样做朋友都不行么？”一个飘雪的午后，石浩天冲进如饰的办公室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如是，至少，你也要给我一个解释啊！”
　　 “你想要什么解释？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如饰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虽然知道他对自己很有好感，可那又能怎么样？以她的容貌、能力，对她献殷勤的大有人在，她并没义务去一一回应。何况，关键是她并不认识石浩天。
　　 “柳如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石浩天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的眼睛纯洁清净得充满陌生，那陌生犹如岁月般冰冷无情，他火热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对不起，不该来打扰你的，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事需要说清楚。”低头看了看表，距离上班还有些时间，石浩天抬头，再次面对如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那恍如失去最心爱东西的歇斯底里，“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喝杯咖啡，邂逅咖啡馆12号。”
　　 “当然，为什么不呢？”如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石浩天笑了
　　 咖啡馆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一如往日，只是今天坐在这里喝咖啡的人却已经没了往日的心情。
　　 “这里不错——我是说咖啡的味道。”如饰淡淡微笑，冲石浩天扬了扬下巴，“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想，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并不认识你。”
　　 “你并不认识我？”石浩天大笑，继而摇头，然后叹息，“如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接受，可是你这样的态度，真的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