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选穷人当总统吗？

为什么穷人不能当总统？比较令人能接受的答案是：“竞选总统需要大量的钱。”在民主被简化成为“一人一票”的程序化形式的地方，只有掌握资源的富人才有可能在这样的程序中占优，而不论当选者有无能力或政绩，选上就合法。比如希特勒，比如陈水扁，比如解体后的东欧、南斯拉夫各国总统。
　　 但是也有人问：“你会选一个穷人当你的总统吗？”答案是：不会。理由是：“在正常社会里，你放心把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权、大家的口袋和公共事业交给一个连他的家庭都弄不富裕的人去折腾吗？”这个理由似乎很充分，但推敲起来觉得怪怪的。它的潜台词是：“不能把自己的家庭弄富裕的人不聪明，穷人不聪明当然不能领导国家；聪明的必要标准之一是能致富。”这话谁敢公开说，肯定会挨骂。
　　 穷人天生不聪明吗？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家赫恩斯坦和美国企业研究所学者默里对人的共同素质——智商——进行了多年深入的研究，出版了名著《钟曲线：美国生活中的智商与阶级结构》。其结论是：其一，智商是天生的，与家庭背景、阶层，甚至教育程度都没有关系。同等教育程度下，智商高的人更能胜任许多工作；第二，高智商的人在人口中的分布是固定的。这本著作的本意是要说明对那些不太聪明的人的教育投入或多或少都是一种浪费。这种主张教育机会不均等的观点引起人们的强烈反对，但是该书的研究也充分说明了富人未必都智商高，高智商的人在富人或穷人当中所占的比率是一样的。我更进一步认为，恰当的教育也是发现一个人是否聪明的方式之一。
　　 上述那个理由中提到“人民当家作主”，这句话在中国人看来很虚。那么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里，一人一票选举总统算不算“人民当家作主”呢？道理很普通，国家的人口越多，一票对政治的影响力越小。而团体的影响则需要在社会各利益集团之间进行博弈，有博弈就有让步。如果一方坚决不让步（比如美国共和党反对向富人增税，寸步不让），就堵死了妥协之路。这实际上就是利用这种民主制度的缺陷来渔利，形成了极端政治。西方民主还有一个“亮点”：谁掌握的资源多，谁的影响力就大。这就是为何总是那么几个政党在政治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和国会议员实际上是终身制、世袭制的原因。也是他们能够制订诸如“多交排污费就能理所应当地多排放污染”这类法律的原因。
　　 那么，做不了国家的主，能做自己的主吗？以美国为例，其一，多如牛毛的法律条款使人动辄得咎，人们的社会活动没有在中国的自由度大（中国的社会无序中含有温情）。这些法律的实质是要拿钱为错误买单，将刑罚摆平（比如辛普森杀妻案）。当家作主是金钱在发挥作用。其二，如此发达的国家也未能解决自身的贫困、人权问题，因为穷人（尤其是有色人种）做不了自己的主。
　　 上述那个理由中还提到“正常社会”，指的应该是机会均等的社会，比如受教育的机会均等。想象一下，如果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甚至更高的教育机会都免费开放，贫穷人家的子弟都能够安心坐在课堂里学习吗？贫穷的困境会使人的智商难以发挥，为了谋生，他们不得不做诸如杀鸡取卵的短期行为。贫穷更深刻地影响了穷人的远见，比如对教育的投入，穷人的子弟辍学打工就是例子。所以，只有在生活、教育、医疗等等基本保障完善的社会里，才能保障均等的机会得到利用。
　　 正常的社会，应该是经济、教育、法治、文化发展到相当水平的社会，否则即使穷人手里有国有资产股票，有总统选票，他们也只能拿去向富人换面包。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无一不是在达到一定“正常社会”水平之后，才实行所谓“一人一票”的程序民主的，比如华盛顿就不是民选总统。只有当穷人不再担心工资被拒付、被压低，住房被强拆，穷人的上升通道不被阻断，中产阶层占人口多数时，不选穷人当总统的理由才能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