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孝

【一】发夹
　　 “阿姨，你门口的纸箱还要吗？我帮你卖了吧？”早上我正在店里忙碌，一个童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不要了。”我没有出去，随口答应。
　　 现在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啦？拿就拿呗，竟然还说帮我卖。
　　 中午我关门时，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阿姨，这是你的纸箱钱。”小男孩边用手擦汗边说：“共十斤，一元五角，我送到收购站赚了一元。”
　　 “不是，阿姨不要了，你们买冰激凌吃吧。”我一时不知说什么，为自己早上对他的误解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平时收破烂的人最多也只给我一元。
　　 小男孩红着脸说：“谢谢阿姨！”
　　 “哥，够了吗？”女孩天真地问男孩：“能给妈妈买下那个发夹了吗？”
　　 “够了。”男孩拉着女孩走了。
　　 “妈妈戴上它一定很漂亮！”
　　 我忽然想起，今天是母亲节。
　　
　　 【二】算帐
　　 母亲病了，上吐下泻，软塌塌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老公请假匆匆开车回去，把母亲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说是上火了。弟妹带有怨气地说：“母亲去捡麦子了，大热天谁也拦不住。”
　　 母亲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嘟囔着：“我看着地里的麦穗心疼，造孽呀！”
　　 望着病中八十岁的母亲，我哭笑不得。一斤麦子不值一元钱，医院来来回回折腾少说上千，母亲这个账算的。
　　 连续几年，母亲年年夏天都要去地里捡麦，年年这个季节都要住院，症状都一样，每次在医院折腾下来，少说也得上千元。
　　 病还没好利索，母亲又吵闹着要出院说是回家给我们包团圆饺子去。
　　 这次八十岁的母亲最终没抗过去，小病引发器官衰竭。临走之前，母亲说：“傻孩子，你们真以为娘不会算账啊！娘病了，你们守在娘跟前，守一年少一年哦。娘就想多看你们一眼。”
　　
　　 【三】奶粉
　　 小雨淅淅沥沥，从早上下到中午。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我睁开眼睛，看见是秀秀。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店里那个品牌的奶粉厂家搞活动，那个牌子的奶粉日期快到了，反正秀秀每次来，买的都是特价奶粉。
　　 “什么奶粉最好？”秀秀在店里转了一圈问我。
　　 “孩子小时你都不舍得让他喝好奶粉，现在已经三岁了，怎么突然想让孩子喝最好的奶粉？”我有点困惑。
　　 “不是给孩子买，是给我婆婆买，她前段时间刚做了胃癌切除手术，我想给她买最好的婴儿奶粉，补补。”秀秀边掏钱边说，“要最贵的那种。”
　　 回家和婆婆说起这事，婆婆撇了撇嘴：“今天我还见她婆婆呢，你没听说，为了她婆婆的那套房子，秀秀和她的妯娌都在抢着尽孝呢，谁最后把房子拿到手八字还没一撇呢。”
　　
　　 【四】飞走的饺子
　　 巧巧早上起来，大声的在楼下大声地对几个邻居说：“明天七月十五，你们有谁去买肉？”
　　 有一个邻居说：“我等会再去。”
　　 “供奉祖先的肉，必须要买好的，去迟了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巧巧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邻居大妈扭头看了看住在地下室的巧巧的婆婆，撇了撇嘴回家了。
　　 巧巧午睡起来，紧张地忙了起来，剁肉、和面，丝毫不敢含糊，她要赶在天黑之前把饺子包好，供奉完婆家的祖先，她还要去给住在郊区的父亲送饺子。
　　 想起父亲，巧巧就对自己的哥哥不满，自从母亲走后，父亲一个人住在郊区，哥哥和嫂子很少回去看望父亲，父亲一个人孤苦伶仃。
　　 巧巧煮好饺子，舀了两碗放在供桌前，点上香，虔诚地跪在牌位前，磕头祈祷。
　　 当她再次回到厨房时，愣住了—锅里的饺子一个也没有了。真有鬼了？
　　 “奶奶，吃饺子了。”巧巧十岁的儿子，端着一碗饺子来到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