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钱本草》之悟

摘要：我们既不能盲目崇拜金钱，痴迷金钱，为金钱不顾一切，也不能视金钱如粪土，任意挥霍浪费。钱能“污贤达”，但其“畏清廉”，唯有保持淡然之心、公正之心、仁爱之心，不被它所牵绊，避免其毒性和腐蚀性，充分发挥好它积极的、正面的作用，才是对待“钱”的根本之道。 近日，偶然看到唐朝名臣张说仿《神农本草经》体式与语调而撰著的《钱本草》。这篇被称为“奇文”的古文章，奇就奇在它以药喻钱，为世人开了一副保健与长寿的良方，奇就奇在它仅用二百余字便把钱的性质、利弊、积散之道描写得淋漓尽致，且充满哲理，寓意深刻。读罢，不觉掩卷深思，生发起提笔撰文的欲望。今结合个人感悟，试作分析。
　　 【一】钱的正面作用
　　 《钱本草》曰：“钱，味甘，大热，有毒。偏能驻颜，采泽流润，善疗饥寒，解困厄之患立验。能利邦国、污贤达、畏清廉。”这其中，能驻颜、善疗饥寒、解困厄之患、能利邦国，都指的是钱所具有的积极的、正面的作用。人们常说，“钱不是万能的，而没钱则是万万不能的”。确实，从古至今，尤其在今天这个纷繁复杂、利益错综、办事难成的社会，除了那些想彻底避世、完全自给自足的特殊人之外，要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都离不开钱作保障。
　　 钱是生活的保障。钱的学名为货币，作为一种交换物，它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早在茹毛饮血和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人们就创造了以物易物的方式，比如一只羊换一把石斧，以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物资。后来，聪明的人类又找到了一种能够被交换双方都接受的物品，那就是最原始的货币。牲畜、盐、稀有的贝壳、珍稀鸟类羽毛、宝石、沙金、石头等不容易大量获取的物品，都曾经作为货币使用过。再后来，随着商品经济逐渐发展，出现了金属货币和纸币。正是“钱”这种东西，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与联系，促进了人类社会不断向前发展。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发达的现代社会，吃、穿、住、用、行，无论哪一样都与钱密不可分。上学接受教育，有病寻求治疗，在解决温饱的基础上实现富裕和小康，也都需要钱来支撑。有句话说的很生动，“一分钱憋倒英雄汉”，说的就是钱的重要性。毛泽东从青年时期就志向高远，身上没有一点铜臭气，但他也有过因钱而困的事情。为送别奔赴法国的新民学会同仁，毛泽东专程乘火车从北京南下到上海。在火车上，他脱了鞋，蹲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瞌睡，到站的时候发现鞋被别人偷走了，而当时囊中已身为分文。无奈，他只好光着脚丫进了大上海。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很快他就遇到一个湖南老乡，这才体面地来到码头把赴法留学的进步青年送上了前往欧洲的邮轮。可见，钱确实能解燃眉之急、困厄之患。
　　 钱是发展的保障。无论是个体还是集体、国家，要想发展，都需要钱来助推和支撑。比如办企业，必须注入钱这个最重要的资本；搭桥、铺路、盖楼等各项基础设施建设，需要用钱买来人力和物力；国家要强大，经济要发展，国防要巩固，党和政府要做惠民利民的好事、实事，也需要钱作强大后盾。经济是硬实力，衡量一个国家是否强盛的重要标准就是国民经济。而国民经济与钱是分不开的，经济不发展壮大，贫穷落后的面貌就不能改变，国家就无法以强者的姿态昂然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
　　 钱还是人际与国际交往的重要保障。且不说人与人之间的礼尚往来需要钱，国家外交中也少不了钱的支持。据解密的外交档案显示，某某国“要求中国提供”、“请求中国援助”、“请求我给予”、“要求我援建”、“要求我派”，是上世纪50年代我国一些驻外大使馆来电及外交部上送报告中的常见字句。而当时的中国政府对于这样的要求几乎是来者不拒，就算自己节衣缩食，也一定要尽力满足“兄弟们”的要求。国务院新闻办公室2011年4月21日发表的《中国的对外援助》白皮书介绍说，中国对外援助资金主要有3种类型：无偿援助、无息贷款和优惠贷款。截至2009年底，中国累计对外提供援助金额达2562.9亿元人民币，其中无偿援助1062亿元，无息贷款765.4亿元，优惠贷款735.5亿元。一些学者认为，中国通过对外援助，获得了政治、国家安全等方面的回报。
　　 所以说，钱的确是好东西。小可解燃眉之急，大可兴旺国家，这就是钱“味甘”的一面。为了钱，多少人奔波劳碌，多少人远离家乡和亲人，在外拼搏啊！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钱是来之不易的，每一分都蘸满汗水和心血，每一分都应该弥足珍惜。
　　 【二】钱的负面影响
　　 《钱本草》告诉我们，钱虽然“味甘”，但“大热，有毒”，虽然“能利邦国”，但能“污贤达”，“贪者服之，以均平为良；如不均平，则冷热相激，令人霍乱。”“其药，采无时，采之非理则伤神。此既流行，能召神灵，通鬼气。”可见，钱也如一把“双刃剑”。用的好，有利；用不好，则贻害无穷。
　　 钱能毁志。清朝后期政治家、思想家和诗人林则徐曾经说过，“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金钱对于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为了得到它，有些人费尽了头脑，不择手段；有些人心灵扭曲，丧失了尊严。那些为了一己之私不惜损害他人利益而制假售假的人，哪一个还保持着一颗良善之心？他们或许原本安分守己之人，可为了赚取更多的钱财，不惜让自己的良心变黑变坏。那些因金钱而倒掉的贪官们，哪一个保持了“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骨气和志向？他们或许原本是贤达之人，却没有经得住金钱的诱惑和考验，摧毁了自己原本要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共产主义而奋斗的远大理想。还有一些人，拥有财富之后，不但没有“达则兼济天下”，反倒自己沉醉于纸醉金迷，不能自拔。据说，2012年上映的韩国电影《金钱的味道》是一部揭露上流社会糜烂生活的作品。以金钱和情欲为核心，揭露人们在物质生活上得到满足后出现的精神漏洞。虽然没看过这部电影，但其反映的现实问题确实值得人们深思！
　　 钱能生祸。为了钱，一些人不惜铤而走险，偷盗、抢劫甚至杀人；为了钱，一些本来相交甚笃的人却反目成仇，对簿公堂，好事变成坏事，喜剧变成悲剧；为了钱，一些人出卖自己的灵魂，出卖亲情、友情和爱情……媒体曾报道，1998年7月11日，天气炎热，黄梅县新开镇村民黄国华（化名）与同村居民黄某等打牌时，为3元钱发生口角，黄某情绪失控，操起一根木棍朝黄国华的头部打去，黄国华当即倒地失去知觉，后经抢救无效身亡。案发后，黄某仓皇逃走。潜逃期间，东躲西藏，改了名，办了新身份证，逃到了四川，13年后被警方抓捕归案。区区3元钱，引发了这场血案。《华商报》曾报道，一名学生落入泳池深水区，眼看越来越危险，却有一男子提出“要下水救人，老板必须出1000元救助费”，而就在泳池经营者与男子讨价还价的过程中，那名学生身亡了。
　　 钱能迷惑人心。诸多的例子，好像能得出“钱害人”的结论。可是，钱真的能害人吗？那不过是表象而已，真正害人的，归根结底不过是人自己罢了！有一富人去拜访一位哲学家，请教他为何自己有钱后变得越发狭隘了。哲学家把他带到窗前，问：“向外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富人说：“我看到外面世界的很多人。”哲学家又将他带到一面镜子前，问：“现在你又看到了什么？”富人回答：“我自己。”哲学家笑笑说：“窗子和镜子都是玻璃做的，区别只在于镜子多了一层薄薄的银子。但就是因为这一点银子，便叫你只看到自己而看不到世界。”可见，钱是能迷惑人心的。经得住钱的迷惑，就能不被它所奴隶和控制，经不住它迷惑的人，必然会迷失自己，迷失方向，办出任何出乎意料的事都是可能的啊！
　　 【三】钱的积散之道
　　 《钱本草》曰：“其药，如积而不散，则有水火盗贼之灾生；如散而不积，则有饥寒困厄之患至。一积一散谓之道，不以为珍谓之德，取与合宜谓之义，无求非分谓之礼，博施济众谓之仁，出不失期谓之信，入不妨己谓之智。以此七术精炼，方可久而服之，令人长寿。若服之非理，则弱志伤神，切须忌之。”张说告诫世人，获取和施用钱财要讲“道、德、义、礼、仁、信、智”，讲究此“七术”，必然“久而服之，令人长寿”，不然就会“弱志伤神”。
　　 张说之所以能写出《钱本草》与他自己的经历不无关系。据资料记载，张说生于公元667年，卒于730年，字道济，原籍范阳（今河北涿县），世居河东（今山西永济），徙家洛阳。武则天时曾授太子校书，后任黄门侍郎等官职。睿宗时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助睿宗以太子李隆基监国，李隆基（唐玄宗）继位后受到重用，任中书令，封燕国公，曾任朔方节度使。张说身为一代重臣，才华横溢，擅长文辞，可是却脾气暴躁，又好受人贿赂。百官凡奏事有不合他心意的，“好面折之，至于叱骂”。受贿事发后被贬到岳阳做了一个地方官。这时，张说才有所醒悟，认识到人离不开金钱，但金钱也能害人，于是痛定思痛，写下《钱本草》。 可以说，这篇文章既是他总结自己人生阅历写就的一篇自警文，也是一篇劝世文，在当时及至当前都有很强的警示借鉴意义。
　　 一积一散谓之道，应该是说钱要在收入和支出中合理流动，不能不积攒钱，因为没有钱就会饥寒困厄，但也不能光积不散，钱多了，容易被盗贼惦记；既不能入不敷出，也不能当守财奴。在小品《不差钱》中，小沈阳说，“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死了，钱还没花了”，赵本山说，“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着呢，钱没了！”虽然是玩笑话，也隐含着一定道理吧！
　　 不以为珍谓之德，应该是说人不能爱财如命，过于看重钱财，则会心胸狭窄，小气吝啬。有“沂蒙第一贪”之称的袁锋剑贪污公款500多万，但他却一直不舍得花用。为母亲祝寿所送的寿礼，比穷于他的亲属送的还少。有关人员查抄袁锋剑的赃款时，他贪污的金钱数目和查抄的赃款数目完全吻合，袁锋剑还诡辩说他这是替国家保存钱财。真是可笑至极吧！而那些具有乐善好施、乐于助人高尚品德的人，即便没有多少钱，也会从自己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帮助比自己穷困的人。众所周知的郭明义，只是鞍山钢铁集团的一名普通职工，却积极投入希望工程、无偿献血、捐献造血干细胞、捐献遗体器官等活动中。有人问他，“你自己并不富裕，为什么还要去帮助别人？”他说，“我确实不富裕，但一点帮助能够让病人及时得到救治，让贫困家庭一解燃眉之急，让失学儿童露出幸福微笑，这都是我能够做到的，我为什么不做呢？我为什么不多做一点儿呢？”以上正反两个典型事例，说明了不同的人对待钱的不同态度，正是这不同的态度，反映了人的品德啊！
　　 取与合宜谓之义，应该是说钱的赚取与给予、付出与所得都要公正、合宜、合适，取不能损害他人利益，给也要心甘情愿。齐国宰相田稷子把下官送给他的一些黄金孝敬给母亲，母亲觉得奇怪，问他做了三年宰相就有这么多俸禄，难道就没有开销了？田稷子只好如实回答，其母告诫他作为士大夫应该修身养性，不能贪这些不义之财。田稷子遵母命，立即把黄金退回了。可见，不该得的钱财得了，就叫不义之财。还有一种情况，有些人本不想把自己的钱给别人，而是由于被迫不得不给，这也不能称为“义”，所以张说提倡“取与合宜”。
　　 无求非分谓之礼，应该是说求取钱财不能有非分之想和非法行为，要合理合规。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遵循正道得到财物，而不取不义之财。
　　 博施济众谓之仁，应该是说有了钱不是光自己享用，而是乐善好施，周济他人。孔子的弟子子贡曾经问老师，假如我要博施济众，老师您以为如何呢？可以算得上您一向标榜的仁慈吗？孔子回复他说，你说的这件事太伟大了，岂止是仁呢？这是件做不到和做不完的大事业。不但我做不到，就是古代圣帝尧舜在位也做不到的。我理解，张说所言“博施济众”，是指有一定财富和能力的人，能够也愿意拿出自己的钱去帮助他人，扶危济困，这当然是仁爱的表现了。
　　 出不失期谓之信，应该是说无论是钱的借出或支出，都要一诺千金，遵守规则，绝不违约；入不妨己谓之智，应该是说无论是挣钱的过程还是已经拥有了财富，都不要让钱伤害到自己。一出，一入，对别人讲诚信，对自己讲智慧，不要因为“钱”毁了自己的信誉，害了自己的人生。
　　 无数事实证明，钱既有天使的一面，也有魔鬼的一面。美国浪漫主义小说和心理小说的开创者纳撒尼索·霍桑曾经说过：“并非像平常说的那样，金钱是一切邪恶的根源，而对金钱的贪图，即对金钱过分的贪婪追求，才是一切邪恶的根源。”愚以为，不管是伟人，还是凡人，都得吃喝拉撒，都离不开“钱”。我们既不能盲目崇拜金钱，痴迷金钱，为金钱不顾一切，也不能视金钱如粪土，任意挥霍浪费。钱能“污贤达”，但其“畏清廉”，唯有保持淡然之心、公正之心、仁爱之心，不被它所牵绊，避免其毒性和腐蚀性，充分发挥好它积极的、正面的作用，才是对待“钱”的根本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