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给孙女痛诉儿媳

2012年七月三十一号，九十岁老太太的孙女笑笑来看奶奶和伺候奶奶的姑姑，已是研究生毕业的笑笑正在积极应对公务员考试，闲暇时就过来看看奶奶，顶着骄阳还不忘给奶奶姑姑带上礼物，两个无籽西瓜，这一段笑笑没少去看奶奶，陪奶奶聊天，陪姑姑说话，很是懂事；笑笑正是爱美的年龄，高挑的身材穿一淡蓝色的连衣裙，忽闪着灵动的大眼睛，坐在奶奶床前为奶奶剪指甲，她从不嫌奶奶脏，还帮姑姑给奶奶倒屎盆。笑笑和奶奶越拉越话长，奶奶的劲头越足，不由自主的奶奶话锋一转就说到儿孙身上，说她怎样的为了儿孙操劳，怎样把一群孩子养大是多么的不容易，现在一个个把孩子拉扯大，自己今天也不中用了。她如数家珍的诉说儿媳的不孝和儿子的不易，女儿怕她说笑笑的妈妈就急忙阻挡：“别乱说，说点别的。”
　　 老太太火冒三丈：“你别管我，我就说。”
　　 懂事的笑笑说：“叫她说吧！没事的。”
　　 笑笑还对着奶奶说：“以前不都是我妈给你做饭吗？”
　　 老太太也没听到，继续她的故事：“你想想我那时在给你三叔领孩子，你婶怕我吃，鸡蛋都锁起来，你叔那时也不当家，直到现在还是不当家，叫给我买空调，他说热不了几天，叫他给我看病，他说：‘你还想活一千岁？’这就是一个干部，还是大学生说的话，生你叔时我年龄大了，奶水不足，他晚上噙住奶头不丢，我说吃吧！寒冬腊月为了让他吃奶方便，我的膀子露在外边，现在落下肩膀痛。”说着就哽咽起来，眼眶里噙满了泪水，用手擦了一把继续说：“我给你说，你妈来时没把地带过来，刚结婚时你妈常回你老娘家干活，还要带上你爸，我身体好也就算了，那年我摔住了腰，躺在床上不会动，你爷已是七十岁的人了，你爷忙完地里忙家里，还得做饭，又要照顾我。”
　　 这时女儿插话：“都是你叫我爹拖累死了。”
　　 老太太看一眼女儿继续说：“我想这样不行啊！你爷七十多了，这样会累死他的，我和你爷商量，分家吧！把地分开他们就干了，为了叫你爸妈过好，就多分给他两个人的地，那时还有你叔和你两个老太的地，一头猪分给了你爸妈，我和你爷要了鸡子。你大伯早就分出去了，可这次分家也得分给他地呀！应为以后我们不能干了，地分给他弟兄俩，收获后给我俩对粮食，这样你爷还是连气带累病倒了，我们的地也种不成了就把地分给你妈和你大伯，给你爸妈分三个人的地，给你大伯两人的地，说实在我和你爷有点偏你爸，因你大伯过得不错，你大伯大妈他们有意见了，等麦收后对粮食时，你大伯和大妈不愿意了，他们说：“我们的地少，不给你们对。”为此经常生气。
　　 没烧的，叫他弟兄俩给我们对钱买煤，可你大妈就是不对，我和你爷也没办法，咱家树多，岀树有很多树枝，你爷就对你大妈说：“你们年轻人烧煤，你娘老婆家叫她烧树枝。”
　　 你猜你大妈咋说：“你们会烧树枝，我们年轻人也会烧。”
　　 你爷气啊：“你们烧吧！”谁知后来树枝都被你大妈的娘家拉走了，只是啥道理啊！树是你爷种的，树枝我们都不能烧，你爷的病越来越重了。”
　　 女儿又过来阻止：“别说了，歇歇吧！”
　　 老太太里也不理女儿继续的说下去：“我和你爷给你爸妈分家时，大部分麦子都给了你妈，我和你爷留了半缸；有了你后，我和你爷还得带孩子，秋收后，你爷带着病体不停地给你家剥包谷，一串串的玉米都挂在房檐下，等干了你妈全部给取走了。我想要两串喂鸡，你爷说：“喂麦吧！”我还是跑到你家对你妈说：“你看，你爹有病还给你剥玉米，看孩子，给你的地还多，叫玉米给俺点喂鸡行吧。”
　　 不论我说啥你妈也不吭声，我气不过，扭头搬上椅子【椅子也是我们的】。你妈开腔了：“你搬椅子干啥呢？”
　　 “这你会说话了，你也不想想，俺是咋待你的，占便宜你也不知好，你有事成篮的鸡蛋都给你们，取两串玉米喂鸡你连理都不理。”
　　 “别说了。”女儿打断娘的话。
　　 “叫她说吧！没事。”笑笑说。
　　 老太太继续：“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你爷的病越来越重，住院没人对钱，最后你爷还是走了。你叔大学还没毕业，你想难不难，你爷去了，你叔上学不在家，就剩我孤家寡人了，吃的是不缺，就是烧的太缺见，你爸偷偷给我五元钱，给我说：“我不给你买了，怕她知道，你拿着这五元钱，要是碰到谁去拉煤，你就叫他给你捎回来。”
　　 有一天邻居天福去拉煤，我就给他说：“给我捎五块钱的煤吧！”
　　 谁知刚好被你妈看到，她走上前说：“这是你老二儿子给你的钱吧！”
　　 我说：“不是。”可她不信，硬说这钱是你爸给的，伸手给我夺走了。
　　 不得了了，回家就给你爸闹开了，刚开始是用话诈你爸：“你给你娘钱了。”你爸不承认啊！可禁不住你妈的利嘴，你爸就全招了，劈头盖脑的骂声砸在你爸头上。我没办法就今天住你六姑家，明天住你三姑家，后来我到你四姑家一住就是将近一年，回来后我屋的东西都被你妈拿走了，我的大被子，面都没了。我回来问你妈，你妈还吵着说：“哪是你的被子？哪是你的被子？这就是你妈。”
　　 老太太稍顿一下：“你叔上学时可作难了，在学校打扫厕所，后来买种子赚点钱，总算大学毕业了。工作都是他自己跑的，我老了也没管过他，你叔后来和你婶结婚，你三婶生孩子时我去伺候她，那时房间里没厕所，我给她端屎端尿，五黄陆月大中午你婶叫我给她套被子，我说等太阳落落再套，她就吵吵，后来把我赶走了，我就又住到你四姑家，她用了几个保姆都不行，后来你叔把我从你四姑家接回来给他领孩子，我想这次会好一点，谁知好吃的你婶差不多自己都吃完，你叔也不能吃，一次吃鸡子，等我们去吃时光剩鸡脚，鸡翅膀了，她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她说钱是她挣的，那时你叔的工资低，她还在半途回家查我，说我没带好孩子。天凉了，我说叫被子给我拿一个，你婶说没有，我不急不恼的说，没被子，那俺孩儿上学时的被子到哪去了，我说住她了，她才把你叔上学时的被子拿出来给我。我左思右想啊！这样不行，谁也不想要我，我得找个吃饭门，那天他们都下楼玩，我也下去走走，下到二楼一个老汉说：‘慢点。’我伸头朝他屋看看，他让我进去，我进去了，就他一个人，他老伴去世了，聊了会老汉说要是你不嫌弃过来住吧，我想中啊！就答应了，心想住得近还能给你叔看孩子，我也有了吃饭的地方。我就回家给你叔婶商量，他们说：‘只要我姐她们没意见，我们不管。’”老太太顿了一下继续说她的故事。
　　 “不知咋回事，过了几天他俩又不愿意了，说给他们丢人了，不用我领孩子了。等到秋天，那老头家农村的亲戚拿的花生，叫我给你叔家半布袋，又称了二斤鸡蛋糕一早上我就给他们拿到楼上，咋叫你婶都不开门，也不要东西，我把东西放到门口，听到你妹妹在叫奶奶，你婶大声吵她:‘再叫。再叫我掐死你。’
　　 笑笑插话：“和他过了几年？”
　　 “几年，自吧好几年，后来你叔提干了，嫌我给他们丢人，他们想法把我们分开了，把我拉到你六姑家，说三个弟兄对钱养活我，原来说一人每月对五十元，你爸想叫多对点，说对七十元，你妈不得了啦，哭闹着要给你爸离婚，我一看这样就对你六姑说，快把钱还给他，又对你爸说，快认错吧，快说软话吧！你大伯呢被你大妈不知用啥把头打个窟窿，你大伯也不去包，血直流，你大妈害怕了，拉着你大伯要去包扎，你大伯不去非要流死不可，你大妈害怕了，急忙跪在你大伯面前，这你大伯才才包扎了。你看我难不难，儿子都不当家，都是怕老婆，我要是死了不是就没恁多事了，可我死不了！”
　　 老太太停了一下又说：“我说是说，你回家别给你妈说。”笑笑笑了。
　　 “你看看你妈，哎!没法说她。”老太太继续唠叨。
　　 笑笑说：“那几年不都是我妈给你做饭。”
　　 这也是胡说，说不定是芳芳妈在孩子跟前说的，她哪给老太太做过饭。老太太也没听清，要是听清了又该纠正了。
　　 继续她的高谈阔论：“你叔也很不也容易，从农场场长升到乡长，后来开始买房子时，到处都借不来钱，你大伯有钱可不敢去借呀！你家的一千块钱借给你姨家用，你姨家不用了就说还你们，他俩弟兄亲啊！你爸没给你妈说就把钱拿回来给你叔了，你妈知道后，寻死卖活，装着喝农药吓唬你爸，手拿了拿药果瓶，忘洗手了，给你弟喂奶手摸着奶头了，差点把你弟药死，你弟还到乡医院住了几天，打掉针、吃药才算没事了。”
　　 笑笑有点不满，你想这是在说她妈啊！笑笑撅着嘴说：“你想不受委屈谁去喝农药啊！”
　　 老太太也不看孙女的脸，耳朵也有点背，没听到孙女说什么，继续她的故事：“后来你叔把院里的树买了一千一百块钱都给你妈了，你婶还给你爸妈买了一套保暖内衣。你想想还给你们加了利息，后来你叔看你爸在家作难，就帮你全家都来到城里，看看现在不是用上你叔了，人啊不能光看眼前。”
　　 最后又交代笑笑：“别回家给你妈学。”
　　 姑姑怕老太太再说，就催着笑笑说：“你又不吃饭，快回去吧！回去别给你妈学这些。”芳笑笑答应着起身走了。这样老太太才算完，躺到床上睡去了。
　　 从老太太的诉说中，我们看到了什么？听出了什么？老人难啊！老人难！老人真是难！！活得太老没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