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人生之赏雪
作者: 碧水含烟
时间: 2014-02-15
阅读: 221次
点赞: 3个
评分: 4.0分
年味正浓,一场雪也欢喜的来了。这场雪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天。把世界渲染的异常清幽。因此,决定周末去赏雪! 华亭的城市建设非常不错,莲花湖公园便是景
年味正浓,一场雪也欢喜的来了。这场雪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天。把世界渲染的异常清幽。因此,决定周末去赏雪!
华亭的城市建设非常不错,莲花湖公园便是景点之一。所谓莲花湖,其实是人工湖,因湖面有莲花造型的彩灯喷泉得名而来。莲花湖公园四通八达,游人可以任意游湖,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中午两点开始出发,只十几分钟便到达目的地。远远望去,整个莲花湖在雪的包裹之下,湖面又在冰层的缠绕中,公园显得越发空旷而怡人。
冬日暖阳下的莲花湖公园很是静谧。象征着县城煤都特色的火焰雕塑突兀的立在公园北口,赤色的火焰似将这白皑皑的世界点燃且融化。不远处,湖面的曲桥连接了南北,桥面基本青砖铺就而成。因为莲花湖有夜游的功能,所以每隔一段距离,桥面中央便镶嵌着专业玻璃地砖,地砖下设有各色彩灯。每次来玩都有种罪恶感,因为我爱穿跟比较细的高跟鞋,所以,担心一不小心踩破玻璃地砖扎了脚或踏坏了公共设施,虽然我知道那些玻璃很能载重。
今天,我的担心又多了一层,除了这些保护彩灯的玻璃地砖外,隔段距离,桥面中央便铺陈光滑可鉴的水洗大理石。此刻,光亮亮的玻璃地砖与水洗大理石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清洌洌的光芒,看上去就使人胆怯。因此,走在桥上的我有点胆颤的。可是,有时候我们必须要踏过这些危险才能达到目的地。有点像人生,希望的前面总是横着很多障碍物。
湖面结冰在慢慢融化,我是北面而来,极目望去,结冰从北往南呈现着不同的景象。先印入眼帘的冰层煞是好看,有些泛着青光的冰层上面落了薄薄的雪,这些积雪在冰面出现出不同的图案,最漂亮的是围着莲花灯造型的阴阳八卦图,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以为人工而成,而这一切却是老天和人们开了一个高雅的玩笑。
往前,冰层已不似北面那样寒凉,冰层有些地方被贪玩的游人用雪球砸出了大小不一的坑儿,春的气息就从那坑里使劲的往出钻。因为早春,靠的南面小面积的湖水已经春波漾漾,风轻轻吹过,湖水便荡荡向北而来,将春的温暖使劲推入还未融化的冰层的怀抱之中。“啪”“啪”,伴着炮声,湖水的涟漪也跟着一圈又一圈。
慢慢地,人越来越多,打雪仗、拍照、写生,还有热恋的人都凑了过来。湖中央的亭子旁碰见一个单反拍照的摄影者,专注的表情使我不由自主拿起手中的相机拍起了他。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缘份总是在旅途中不期而遇,我也不例外。顺着曲桥抄手走至湖中央时,听有人去看尉迟恭的拴马桩,激起了我浓厚的兴趣。于是,与他们同行而去。为了不耽搁他人的时间,我加快了速度,穿高跟鞋的我没有摔倒,同行穿平底鞋的一位大姐却差点摔倒。暗自得意自己的走路技术。
出了曲桥,沿着大路往东走了大概20来米,看见了日晷雕塑,只见它被几株叶子都掉光了的珍贵的银杏树包围着,雕塑上面有积雪,没有看清真容亦不知出处。又往前30米,便来到了尉迟恭的拴马桩。原来,它就屹立在陈家沟煤矿选煤楼右侧,只是粗心的我没发现而已,有点惭愧妄为本地人。
走近,拴马桩被几个矮矮的水泥墩子环绕着,显得肃穆而孤独。柱子南面用朱红的漆写着:尉迟恭拴马桩,东面写着它的出处。我围着它走了一周。马踏人身的惨叫声、杀杀打打的呼喊声、飞剑利斧的碰撞声,在我耳边一一掠过。眼前呈现:血流成河的古代沙场,堆积成山的尸体里,颤巍巍的一只手被摇摇晃晃的胜利者一刀夺取了生存的权利。夜幕之下,篝火噼里啪啦声中,衣着褴褛的将士笑啖败军的人肉、狠嗜俘虏的鲜血,在火的映衬下,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出征前与家人、妻子告别的良善神情。
站在拴马桩前,有点庆幸如今的安宁。怎样的历史造就了我们今天安宁的生活,想象是残酷而令人心惊胆战。好在历史已经远离。只是,远去的历史本不该忘记,如今却被水泥丛林挤兑的无路可逃,而历史总是推陈出新,不管好坏与否,也不问你愿意与否。但愿,历史不要重现血腥。
莲花湖公园南面是雷神山,我没打算登山,便与他们告别。有点遇见的小欢喜,有点离别的小惆怅,缘份就这样匆匆离去。通向雷神山的拱桥没有积雪,也没有结冰,我慢慢走了前去。从山下望去,山上有一小断路是融化的,剩下的都被积雪厚厚覆盖着。被山上的美景深深吸引,我便依阶而上,根本不去想如何下得山来。就像人生,明知道有段路很苦,不必刻意去走,但好奇总是占了上风,而这如履薄冰的路程,我是欢喜的。登山的人很少,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瞅着我的鞋,也有关切的目光,我一一收纳。多数人漠不关心,因为这是个各行其事的年代。
雷神山的道路由台阶和水泥便道组成,山平坦而单纯,一眼可以望到与天连接的地方。上山,先是陡立而漫长的石阶,之后半山腰有个供游人休息的小廊,继续登十几个台阶,又是依南而去的平坦便道。走着走着,太阳从西边放出光芒,我在地上散漫的边走边拍照,云在天边飘荡随意变幻着姿势,我们一起前行却无交集。虽然还在过年,山上的变电工依然在满山巡查电缆线,坚守着工作岗位。这可爱的人儿,我投去了深深地敬意。每隔一段距离,路侧便会有一个高大的不锈钢装饰柱,它被设计者应运了风电原理,风一吹,柱顶球型镂空造型便随风起舞。
走过这段积雪重重的平坦水泥路,又是台阶,如此这般,我来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瞬间,心灵有了皈依感,因为雷神庙就在山顶。平时我不喜运动,所以从未到过山顶,自然也未见过雷神庙的真容,有点小期待。
越接近目标,越困难重重,这个定律随时可用。就像现在,山顶近在咫尺却又横出一个很陡的坡,坡面被孩子们溜冰溜得光滑可鉴。今天既然走走停停的上来了,而且快到山顶了,便抱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决心,从无人踩踏的仅十几公分的路边积雪深处往山顶爬去,我在今日真正体会了什么叫爬山,什么叫快乐,什么叫臭美的心惊胆战。爬上这段陡坡,又登了很长且陡立的台阶,终于到达山顶了。那时,我居然有了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豪情。没有进雷神庙,听信徒们说这座庙很灵验,就用敬畏的目光远远地朝圣了它。其实,细细想想,我今天不就是在心灵朝圣吗?
早在半山腰,耳边便隐约传来戏曲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傩戏,它原是一种古老的祭祀活动。现在,雷神庙前,山下的村民在唱傩戏。六个演员,三人一组,对面站成两排。以前,梨园为了利益最大化,严格规定:戏班成员都为同性。多数戏班又以男性为主,所以民国时期的四大名角皆为男性。傩戏本是上古祖先的大型祭祀活动,更是严格要求传男不传女。随着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梨园不但对弟子没有了同性要求,而且内容也紧贴时代主旋律。因此,今天演傩戏的村民虽然以男性为主,也有少数女性参加。乐班由四个老人组成,他们冻得粗黑、暴起青筋的手,此刻异常灵活。
因为天冷路滑,观众只有十几个人,即使如此,人们依然认真伴奏、卖力表演。在这些质朴的村民心中,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信仰。默默祈盼,愿雷神能满足他们平凡而简单的要求——风调雨顺,子女成才,安度晚年……
山顶很冷,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担心一会儿路更滑,我在山顶待了十来分钟便下山了。
下山确实很困难,记得林语堂先生刊印过清嘉庆年间一位叫舒白香的文人的游庐山日记,他之前还有很多文人通过两条腿,爬山涉溪,攀藤跳沟才到达了庐山。现在,我所处的这座小山不陡峭亦不幽远,虽然与他们比不得的,但因了雪天高跟鞋的缘故,下山还是面临着许多未知的危险与困难。终于歪歪斜斜的从孩子们溜得光滑可鉴的陡坡侧下来了,长长松了口气,那是我认为最危险的地段。只是,我所不知道的是,其最大的危险还在后面呢。
下山之前,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呼刺刺”,一阵声响,原来在寂静无人的山道,我打扰了一群觅食的鸟雀,歉意的停了下来。无论哪种生命,心灵都是相通的。因为我刚停下脚步,马上就有两只鸟雀在我面前大摇大摆而鸟眼无人的觅食了。鸟飞走了,呵呵,《红楼梦》里有诗云“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我走的这条便道现在就是此景象。
走过一段便道,我注意到石阶平台角落一个树桩型垃圾桶静静的站在角落。在雪的映衬下,生倒显得干净而艳丽。多像卑微的生命,活的单纯而自觉。都说下坡路好走,也不尽其然,就像今天的天气和路况,下山时我的背部出来许多汗,不是热而是胆怯。
终于快到山下了,却发现最大的困难在此。太阳的照射下,这里的台阶基本没了积雪,随着温度骤降,融化的湿漉漉的台阶上结了薄薄的冰,而这段台阶最是陡立且漫长,心里真正胆怯了。硬着头皮终于安全下得山来,站在山底,突然有种重生的欢愉在心间蔓延开来。
湖边,同学开的酒吧里音乐轻松而欢快,讨杯茶,二楼临窗西望,莲花湖公园尽收眼底。夕阳下,湖边的枯树愈发显得清瘦,而雪亦不臃肿。虽然莲花湖没有西湖“断桥残雪”的寂寞与缠绵,却也不失北国的坦然与从容。
在山上曾骄傲的告诉友人,自己脚蹬高跟鞋站在雷神山顶。当他得知安全下山,便开心的为我杯盏压惊,乘着雪景大家把酒言欢,甚是尽兴。这一天,就这样热闹的结束了。
生于俗尘,纷扰总是丛生,细细想来,一个人的江湖也是好的,就像今天漫走赏雪。平日里的我,喜欢淡淡的独自行走,心无牵念,折柳以寄情;喜欢清浅的遇见,轻轻闲聊,把酒以言欢;更喜欢与文字的交集,西窗剪烛,共话缠绵。凡此种种,是人生的一种山高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