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摘要：杂感 一
　　 小的时候想走出去，中年的时候在路上，老的时候想走回来。
　　 人的一生可以是漫长的、可能是短暂的，无论是短暂的人生还是漫长的人生，只要是告别了人生，那么也就可以称为一生了。这一生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始终是在路上，而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似乎只能是——出走。
　　
　　 二
　　 当然，也会停一停。总是走一段，停一段，然后继续再走一段，再停一段，就在这边走边停之中，身上的标签从青涩演变成成熟，再到老迈，到那时我们可能会回首过往，发现路径基本上大同小异。
　　 很少人同意我的意见，路径怎么可能相同？有的人功成名就，光鲜异常，而有的人始终无成，捉襟见肘。在外在形态上，没有完全雷同的人生，如同世上没有完全的两片树叶。可是，撇开了这些之后呢？都会在牙牙学语中睁眼看世界；在懵懵懂懂中走进世界；在血气方刚中和世界较劲；在老城持重中周旋世界，直到年老力衰中臣服世界。这些，似乎没有例外。
　　 人类的公平在于无论你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前方的时候，身后始终站立着一个冷漠的怪物——时间。
　　 我们称之为“怪物”的时间却是最为理性与客观的，我们对他缺乏好感是因为我们想跳出时间的桎梏，憎恶时间多少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这样的问题了，似乎也有很少人觉得有必要去想这样的问题。
　　 我们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励志性很强的教育，讲得是应该奉献精神，想的是家国情怀，口号喊得很响亮，到了现实当中自然大打折扣，倒是在这些高位的教育与渗透之下，我们匆忙着，急躁着，唯独忽略了时间站在我们身后发出轻蔑的笑意。
　　 给时间一点尊重，这样我们走的更踏实，歇的也更安稳。
　　
　　 三
　　 之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在我们睁开眼睛看世界之后，我们被世界的炫目所诱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与日俱增，于是，当我们发现我们已经可以行走的时候，我们的脚步再也无法安分了。想得越多，看得越多，走得也就越远了。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总是眼睛在前，脚步跟后，同样的道理还有总是脑袋在前，脚步依然在后。这样的顺序可能是先想、再看、然后开始走了。走的途中，一边释疑，一边继续困惑，然后再继续释疑，如此到老。忽然有一天，我们走不动了，前面依然还有太多的未知，身后大多遗忘。站在某一个时间的点上，自己依然是孤独的。
　　 那时，我们偶尔还会怀疑我们的过往是否真实。
　　
　　 四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走出去的，但是几乎没有人从来没有出走的经历，当然我们不能把“出走”简单地理解成地理位置的位移。
　　 因为我们还有一颗不太安分的心，他时常撩拨着我们。而且，这被认为是一种激进，一种成长，一门必修课。
　　 所以，我们外出求学，外出创业，在外填充个自己的梦想，甚至奢望着打造自己的——帝国！
　　 眼前太狭小的，眼前太守旧了，谁愿意在大好的年华赖在眼前。
　　 这种激进诠释了发展，成就了现在的辉煌。
　　 犹太人据说绝顶聪明，他们把原因归结为这几乎始终是一个出走的民族。而粗缆中国历史的脉络，游牧民族的武功多半让汉人折服，马背上的蒙古人更是开创了金帐汗国的威严。尽管很残忍、很血腥，以至于我们不太愿意把这样的武功拿出来炫耀展示，但确实那是我们民族非常稀罕的强悍所在。
　　 人类据说是向前发展的，理论依据恐怕只能是因为时间从无后退。
　　 今天，我们坐拥现代化，住的是高楼大厦，外出是安步当车，闲暇被电脑手机裹挟，然后还有声、光、电的侵扰，我们无法预见将来的生活，至少我们的前辈是无法想象今天的。
　　 我们大可以为生存在今天而庆幸，因为我们幸运地避开了战争与杀戮，饥饿与寒冷。此外，还可以通过各种信息幸福着国家的强盛与人民的富强，这些，都是多快好省的结果，都是变通的成就，都是出走的产物。
　　 不需要证明，有一个词语叫做老死一生，大体是判定囚于一处的结果，反证了出走的必要性。
　　 然而，当我们发现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过是我在你身边，你却在玩手机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孤独？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是你们一道说着笑着出门，一眨眼，他却命丧车轮，你觉得安全吗？当你寒窗苦读数十年之后，站在深秋的寒风中倍感无助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健全吗？
　　 还有铺天盖地的雾霾。
　　 一句总是受到诟病的话：你幸福吗？
　　
　　 五
　　 我们不可能选择休止符，就像我们拽不住时间。
　　 即便有尝试，那也是个案，很少人的尝试，就像古今中外很多的尝试一样，只能停留在试验田的地步，小时候老师们说，历史总是车轮滚滚——听起来，像一首歌。
　　 还是读了爱丽丝门罗的小说《逃离》，由头是好奇，冲的是名气。很好玩的一个短篇，每天可以发生过一万次的事情，卡拉的出走开始决然后来犹豫最后回归，像童话上写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倒是为她化解心路的贾米森太太反倒不好意思了，她倒是搬走了。
　　 我们当然还可以从内容到形式对这则小说进行挖掘，更可以从它的哲学思想上进行铺陈。可是，对于普通读者而言，这只是一个小说，一个故事，像所有的故事一样，怎么听是读者的事情，与作者无关，就像鸡蛋，是个好东西，有的人偏偏不能吃，而且，这与母鸡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理解很简单，撇开那个作者的名气，这个故事的重新展示只是让我坚定了一个认识，不想出去，或者出去之后感觉不好，就回来，就这样！我不需要理会别人出口必言称的现代主义。
　　 现代主义再绚丽，不过还是怎样让现代人活得更好，与贴什么标签没有什么关系。
　　
　　 六
　　 某天，闲暇。
　　 看了一部电影——《地心引力》。
　　 这当然只是一个设定的情节，但不代表没有可能。
　　 当一个人肩背着国家乃至于人类的光荣在外太空飘荡时，是怎样的一种惬意！可是，灾难来了怎么办？
　　 第一步，积极地自我解救，无果；第二步，陷入绝望，歇斯底里；第三步，屈服现状，陷入回忆。
　　 故事的结局自然是好的，好莱坞的电影当中，美国人是能够解救世界的，从无例外。那个美国女人还是找着了中国的天宫顺利回到了地球，而已。
　　 我感触的是她的第二个步骤，也就是绝望之际。她连通了地球上的通话，那似乎是一个喝过酒的男人正惬意地逗着孩子和狗。他显然帮不了斯通博士，但是斯通博士只希望他家的狗狗再叫几声，结果，那条狗多叫了几声。
　　 这个信号提示着一个信息，人在临近绝望之际，想的其实并不复杂，就是重温一下简单生活的美好，人间烟火是对人间的最好回馈，为何不珍惜？
　　 他们可是走得可真远啊，走到了极限，最后想的是什么呢？
　　 走得越远，想得越近，走得越老，想得越小。
　　 一条射线，走的太远，越发清晰的是那个发出的原点。
　　 他们喜欢说那是我们的“根”！
　　
　　 七
　　 顺其自然，多好的一个词啊！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纠缠究竟应该走还是不走以及怎么走的问题。
　　 该走就走，该停就停。
　　 原本是自己的事，那就走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