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一幕

上周去大连参加培训，早晨在某四星级宾馆吃自助餐。
　　 选好一盘食品后，我随意坐在一位文质彬彬的先生的左边，看样子他快吃完了。我的左边是一家三口，他们的小儿子3岁左右，在我身后玩耍跌倒在地毯上，他妈妈忙说：“快起来，地上有虫虫。”孩子爸爸连忙过来抱起孩子。我正在想，这种情况我是不会去干涉孩子玩的，右边的那位先生慢条斯理地发话了：“你刚才教育孩子的方法不好。”
　　 孩子爸爸：“怎么？”
　　 “你刚才对孩子说这个肉不要吃，那个菜不要吃，可是你一下子拿来几大盘……”
　　 “孩子不吃我会吃。”
　　 “可是你也没吃，最后还剩那么多……”
　　 他们的话都有南方口音，我以为他们相识。
　　 “我们还没有吃完饭，孩子不吃不等于我不吃，我不吃不等于我太太不吃。”
　　 “你这样做会被人看不起。中国人在国外吃自助餐总是被安排在单独的饭厅，一次提供很少的数量……”
　　 “你凭什么教训我，你认识我吗？不要以为你出国就能教训别人！我也出国。”
　　 孩子爸爸很恼怒，越来越大的声音惊动餐厅每个人。而我右边的那个先生依然压低声音，显然也压着火气：“自助餐每次应该少要一点，分三次去拿。我不是教训你，而是劝你……”
　　 “我需要你劝吗？你是我什么人？”
　　 他的太太只是劝老公少说两句，没有对老公的做法表态。同桌的另一位女士也只是说：“他还没吃完，他们会吃完这些东西的。”我夹在争执双方的中间，不便沉默：“也要考虑中国的国情……”
　　 这位先生依然执着：“国情大家知道。每个人都改变一点点，就大不一样了。”
　　 这句话让我突然有了支持他的冲动，但没想到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周围人的声援，他失望地很快吃完最后一口，离开了。而那一家三口随后吃罢离去，五六个大盘子里都剩有食物。面对那一堆狼藉，我用最后一块馒头，擦净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黄，吃进嘴里，喝干稀饭，昂然而去。
　　 公认南方人是精明的，但不知是不是只体现在算计自己的利益上。那位先生也是南方人，他算计的是中国人的脸面，我敬佩他的勇气，也为自己当时没有说句公道话而内疚了几天。培训结束时我们与老师聚餐，餐间我提起这件事，表达自责的心情。老师也说了他经历的一件事：
　　 “有一次我和朋友去吃披萨饼，点餐时为邻桌的一位不懂汉语的美国人当翻译。餐后我们站起来准备走时，邻桌刚才那位衣冠楚楚的美国先生喝着法国红酒对我们说：“可以把你们剩下的3块披萨饼送给我吗？正好我还没吃饱。”我红着脸双手给他端过去，我们互表谢意……
　　 虽然大家都表示不能接受美国人的做法，但是受这两个故事的影响，我们这顿聚餐没有剩下饭菜。每个人都改变一点点，我这样做了，就不再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