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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小山村

作者: 刘维嘉 时间: 2016-06-01 阅读: 28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每当我听到《小芳》这首歌的时候,总是禁不住心潮翻滚,思绪万千,情不自禁地想起,在那遥远的小山村与红儿的初恋。  每当我进山参加会议的时候,看到美丽的山川,

摘要:初恋的情景让我至今难以忘怀,时常在梦中回忆起和红儿在一起的日子,回忆起与山里人相处的美好时光,还有那遥远的小山村,这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内心深处。 每当我听到《小芳》这首歌的时候,总是禁不住心潮翻滚,思绪万千,情不自禁地想起,在那遥远的小山村与红儿的初恋。
   每当我进山参加会议的时候,看到美丽的山川,默默的小溪流水,此起彼伏的鸟语虫鸣和质朴的山区人民,总是触景生情,感到那样的亲切、熟悉、眷恋。
   我不是山里人,却和山里人有着难以割舍的,至今难忘的,记忆犹新的情丝。
  
   一
   我在幼年因患病造成双腿残疾,靠架拐行走。中学毕业后,到一家县属工厂上了班。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眼看着同龄人纷纷结婚生子,我只有羡慕、叹息。我着急,父母更着急。有热心人为我介绍对象,往往一见面就凉了,原因不言自明。
   在我23岁那年,春暖花开的时节,这天,母亲从单位给厂里来电话找我,说有事让我回家一趟,但没说什么事。我向车间主任请了存休假回到家里。母亲告诉我,她的同事梅姨要给我介绍对象,刚刚定下来,姑娘19岁,是密云县山区一个小山村的,她的父亲在县司法局工作,昨天,姑娘和母亲已经来了,准备和我见面。那夜,我久久不能入睡,喜悦与忧虑交织,兴奋与担心相伴,不知姑娘能否同意,她会嫌弃我吗?这次会成功吗?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一见面就凉了?究竟是什么结果,我猜来猜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又有了一次见面的机会,这次或许能成。
   第二天上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和母亲一起来到市容办公室见面地点,尽管心里希望能成,但凭以往的见面结果,在心里还是先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们刚进屋,梅姨就领着一位姑娘进了屋,身后是一对中年夫妇,梅姨为我们介绍说:“姑娘叫红儿,这两位是她的父母。”然后,她又把我们介绍给红儿一家。趁双方父母寒暄之际,我仔细端详着红儿,只见红儿身高1.6米左右,双眼皮下是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鼻梁比较高,薄薄的小嘴唇,嘴角两侧是一对儿深深的酒涡,显得俏丽动人,两条又黑又长的粗辫子垂在脑后,小巧玲珑的脚,穿着淡粉色袜子,和那个年代普遍流行的半高跟布鞋。她苗条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亭亭玉立。红儿言谈举止落落大方,音容笑貌流露出山区姑娘特有的气质和青春活力。我一下子被她吸引了,心想,她就是梅姨给我介绍的对象吗?她是健全人,能同意吗?双方认识后,我们简单聊了一会儿。梅姨把我叫到一边,问我有什么意见,我说:“我非常满意,但不知红儿的意思。”梅姨告诉我说,“别着急,先回家听信儿,等征求了红儿和她父母的意见后,我再告诉你。”
   我和母亲到家不一会儿,忽听屋外梅姨叫我的名字,我出来一看,只见梅姨、红儿和她的父母来啦,他们进屋后,我的妹妹和我一样很高兴,忙着沏茶倒水。梅姨告诉我说:“红儿同意和你处对象,今天她先来认认门儿,马上要和父母回密云,你们以后多联系,多了解,争取早点定下来。”我和父母要留红儿一家和梅姨吃午饭,梅姨说:“今天没时间了,汽车在大门口等着呢,你们两个没意见,我很高兴,等你们会亲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吃饭吧。”红儿临走时,给我留了村里的电话和通信地址。我和父母一直把红儿他们送到大门外。
   我恋恋不舍地目送着红儿一家乘车远去。
  
   二
   在红儿走后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经常相互写信,互诉衷肠,互表爱慕和思念之情。
   我多次写信叫她来,她说要上山帮助母亲做农活,等秋天一定来。
   每当下班后,我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独的我总是不由自主地捧出她送给我的照片,那是一张留长辫子的半身照片,我们四目相对,她是那样微笑着看着我,含情脉脉,我霎时觉得心情荡漾,思绪万千,我期盼着与她早点长相守,情相依,伴百年。
   记得那年秋季的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车间干活,忽然,车间刘主任乐呵呵地来到我面前说:“快去宿舍看看,你对象接你来啦,别等下班啦,家走吧。”我的宿舍就在车间对面,得到主任批准,我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来到宿舍,只见红儿正坐在床前织毛衣,看见我进来,她忙站了起来,帮助我倒上了洗脸水。这工夫,车间的师傅们都进来了,把宿舍挤得满满的,大家笑逐颜开,七嘴八舌不停口,有的夸她长得漂亮,有的说我有福气,还有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办事,到时给我们攒公叶,吃喜糖,喝喜酒。红儿喜形于色,满脸绯红,大大方方地说:“到时候一定请师傅们喝喜酒。”这时候,车间主任说:“人家好不容易见次面,咱们就别打搅了,干活去吧。”师傅们走后,等我洗完脸,她对我说:“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马上就要收针了,你先试试合适不。”我坐在床前,她帮助我把毛衣穿上,不大不小正合身。我激动说:“真合身,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毛衣呢,你真好。”她说:“我当然知道啊,一见你就知道你穿多大的。”毛衣是枣红色鸡心领的,我深深地感到,这件毛衣最能代表红儿的心,她把自己的细心、爱慕、思念、秘密都织了进去。不用穿,光看就能读懂红儿的心。因为这针针线线,把我们俩密密地织在了一起。看着这件充满幸福的毛衣,我不由自主地拉起她的手,只感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两对儿滚烫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紧紧亲吻在一起,我如醉如痴地、尽情地感受着这企盼已久的甜蜜和幸福。
   一会儿,红儿问我:“你爱唱歌吗?”
   “当然爱呀,”我回答。
   “你都喜欢什么歌?”
   “抒情的和爱情的。”
   “那我给你唱‘丁香花说:我爱你’好吗?”
   “我还没听过,你唱吧,我喜欢。”
   接着她小声唱了起来:
   春风轻吹洒细雨,
   路旁的丁香笑微微,
   美丽的丁香你笑什么,
   丁香花说,我爱你。
   哎呀呀,哎呀呀,丁香花说我爱你。
   清晨你走过我身旁,
   手托着书本入了迷。
   傍晚我为你送花香,
   你捧着图纸不在意。
   哎呀呀,哎呀呀,丁香花说我爱你。
   明月当空星儿稀,
   窗外的丁香望着你。
   你深夜伏案猛攻关,
   含羞的花朵心中喜。
   哎呀呀,哎呀呀,丁香花说道我爱你。
   等她唱完,我又在她的酒涡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说:“真好听,等回家你帮我抄在歌曲集里好吗?”
   她点了点头问:“你抄了多少歌啊”?
   “快一本儿了。”
   “那我回家帮你抄。”
   我问她:“咱们回家,你骑车能带得动我吗?”她微笑着说:“我在家能带200斤重的麻包呢。”
   出了宿舍,她一抬腿跨上自行车,等我上车坐稳后,她熟练地蹬起车,带着我向家的方向骑去。我们边走边聊,她告诉我说:“明天梅姨和咱们一起,到我们家会亲。”我激动地说:“我就盼着这天哪。”“我也是。”她说。
   她一边骑车,一边又小声唱起了那首歌。
  
   三
   第二天早晨,梅姨和红儿的父亲来到我家。我、红儿和父母们一起,随着梅姨一起,坐到大门口等候的一辆面包车里,我和红儿坐在了最后一排。汽车出了通州城,不久就到了京密公路。我们心想着,今天要会亲了,内心格外地高兴,我和红儿手拉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红儿问我:“你到过山里吗?”
   “没有”,我回答。
   “我们山里可美啦,我家就住在密云水库不远,你们吃的水,还是我们水库的呢。”
   说话间,不知何时,汽车已经驶过密云县城,公路两旁那身穿绿装的高山依稀可见,它们不断飞快地向身后跑去。
   汽车载着我们,又沿着那蜿蜒起伏的京承公路行驶,一会儿,路旁的山被甩在了身后,前面的山更高了。“大家看,那就是密云水库,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到湖边转转。”说话的是红儿的父亲。
   过了半小时左右,我们来到了水库边,放眼望去,只见水库气势雄伟,水面辽阔,群山环绕;周围群峰竞秀,花红果香,风光秀丽;许多身着五颜六色盛装的鸟儿,在长满苍松翠柏和不知名的花草之间,叽叽喳喳地飞来飞去,说着不让人们知道的悄悄话,唱着他们自己的情歌;许多鱼儿不时地悄悄探出脑袋,在水面荡出了一圈圈圆晕,渐渐地飘向远方,阳光照射在水面上,那山、那树、那花草,便身着珍珠环佩之服,载歌载舞。我深深地沉浸在这秀美风光中。
   忽然,红儿拉了拉我的手,把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告诉我,在上中学的时候,她曾经写过一首歌颂家乡美的诗。
   我问道:“你还喜欢诗?”
   “你以为呢,不信我念给你听”。
   接着,她为我念了那首诗:
   百里波涛拍岸边,
   浓密松柏倚山巅,
   人往密云似到仙,
   朝飞霞翠挹山妍,
   今日相聚把亲会,
   哥妹相守到百年。
   听了她的诗,我知道,后面那两句一定是她现编的,表达了红儿的心情。此时,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她又对我说:“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妈专门从水库买了鲤鱼,还有会亲专为新姑爷准备的好吃的,等到家你就知道啦。”
  
   四
   从水库出来,汽车又回到京承公路上。
   我们依然坐在了最后一排,手牵着手,肩依着肩,说着悄悄话。
   汽车终于走出了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边的路变得比较平坦宽敞了,只见路两旁的山上,零落地坐落着青砖瓦房,再往前,房子越来越多了,有的建在马路两侧,有的建在半山腰上,放眼四望,群山环抱之中,是一个小山村。村口有一所小学校,学校的孩子们,有的在操场上玩着篮球,有的在跳绳,不时传来孩子们欢快的嬉闹声。红儿说:“你看,小学对面就是我家,我妈他们可能等着急啦。”
   说话间,汽车从一个比较宽敞的路口拐了进去,停在了一座高高的青砖瓦房门口,门口有许多乡亲们,我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红儿的母亲。看到这么多人在等我们,我倒显得腼腆起来。
   在乡亲们地簇拥下,我们来到院里进了屋,只见院子干净整洁,五间大瓦房宽敞明亮,东屋炕上的小桌上,摆满了核桃、榛子、花生、红枣、水果糖。一群姑娘们围住我们笑个不停。一个姑娘故意问我:“你是谁呀,是未来的姐夫吧?”她刚说完,引得姑娘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另一位姑娘说:“红姐是我们村最漂亮的,你要把花摘走,我们可舍不得,红姐你说呢?”不等红儿回答,姑娘们又是一阵开心的笑声。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人群中挤进来,来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双绣花鞋垫,图案是鸳鸯戏水,男孩把鞋垫塞到我的手里说:“给,这是我姐给你绣的。”“姐妹们快看啊,红姐早就给姐夫准备啦,还没过门就知道疼人啦”,哈哈哈,又是一阵欢快的笑声。说笑间,红儿的母亲进来说:“瞧你们这些丫头,没大没小的,赶明儿怎么找婆家,快回家吃饭吧。”姑娘们随着爽朗的笑声,叽叽喳喳地像小鸟一样飞了出去。
   我和红儿来到西屋,只见屋正中的大圆桌上摆满了酒菜,有小鸡炖山菇、猪肉炖粉条、红烧鲤鱼、凉拌山野菜、炸豆腐、炸杏仁,还有许多菜,我叫不上名字。我们入席后,先后向梅姨和双方的父母敬了酒,紧挨着我坐的红儿,悄悄告诉我说:“一会还有油炸黏高粱大元宵,我们这里会亲都讲究这个。”不一会,油炸黏高粱大元宵上来啦,它比人们常吃的麻团要大,馅是红豆、白糖和桂花拌的,我吃在嘴里,美在心头,甜在心里。席间,父母们谈论着我和红儿的婚事,红儿的父母表示,等明年红儿满20岁了,就让红儿和我去领结婚证。我们听了父母的谈论,心里美滋滋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酒席过后,不知不觉已经到下午3点多。在我们临走时,红儿和她的父母,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等我们上车远去了,我依然能看到红儿不断挥动着红纱巾,在恋恋不舍地为我送行。
  
   五
   第二年春节过后,我和红儿通信联系要领结婚证,她告诉我,村里已经给开了介绍信,让我去接她。我从厂里给那个小山村打电话时告诉她,明天我就去接她。
   我把喜讯告诉给关心我的师傅们,他们都为我高兴。我到厂政办室开了领取结婚证介绍信。第二天早晨,我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公共汽车来到通县西站,买好了到密云的火车票。在等车的功夫,忽见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雪花。
   火车唱着歌儿进站了,我满怀喜悦的心情登上了火车。车上空座位很多,我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放在上衣口袋的介绍信和给她买的手表,心里美滋滋的。火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密云车站。下车后,只见路是白的,山是白的,到处白茫茫的一片,路上结了厚厚的冰,我一步一滑地,小心翼翼地,艰难地向长途汽车站走去,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不断落到我的脸上、身上,不一会儿,就冻得我双腿麻木,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到了长途汽车站,我一打听,车站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由于山里雪大路滑,到山里的长途汽车都停运了。听了他的话,我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儿。我十分着急地问他:“什么时候能通车?”“不好说,要等马路积雪化了。”他回答。听了他的话,我心里更是焦急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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