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眼里那片水

摘要：眼前，碧流河水库那片水，眼里三十年，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着实让我不能自拔。 家乡人在赏玩中常说的一句笑谈：“别看，看到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眼前，碧流河水库那片水，眼里三十年，情人眼里出西施吧，着实让我不能自拔。
　　 过了年末退休，就要离开这里，时日不多，水库很快要封冻，顺着窗前两楼间的缝隙，遥望那碧蓝的水面，我坐不住啦。下楼，向隔道街的水库岸边走去。
　　 水库岸边是305国道，十多年前，以前的工作单位和此地两乡合并到这里，每天要乘公共汽车上下班，早晚两次在这里打站。每次早上下车，我的头都要从东边的蛤蜊河大桥摇到西边最远处的青龙山，环视那浩淼的水面，抖落四十里路的风尘，清清醒醒地走进办公室，整理或写那些要写的东西。下午再来这里候车，放眼水那边淡远的青山，蓝天里的白云，把被电脑压扁的眼球拉长复原。春泛绿，夏葱茏，秋染红，冬披银，尽享一年四季水中群山倩影，陶醉晚霞下的鱼跃、草丛蛙鸣。
　　 以后，和我同住一屯同一地上班的妹夫买了车，我理所当然蹭车上下班了，路过水库岸边不打站了，没事也很少到水库边上转，但原先的办公楼，我的办公环境很好，那里隔路边的楼很远，又是三楼，飘过那楼脊看远水远山也很美，闲暇伸伸懒腰瞩目远望，心情照常徜徉那片潋滟碧水。
　　 今年十月一日，政府搬迁到新楼，领导找我商议：“三楼以下排满，让你上四楼办公行不行？”他怕我年纪大，打怵上楼。我求之不得呀，那四楼居高临下，举目远望，远山近水尽收眼底，碧波荡漾，霞光涟漪，甚至那明镜的水面上，细波微动漂移的鱼群。
　　 好景瞬间，那四楼办公除了我，还有不常来的人大主席，没有给连接上网的网线，不合我的工作需求，领导又让搬下二楼，懊恼极啦，“这楼呆不过百十来天，不上网又能咋的？”那二楼的办公室正位于大楼进门的雨搭上面，抬眼就是四五米宽的雨搭和前面那排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住户二层小楼背身，与明亮的办公室极不相称，憋囊得很。
　　 水，是我一生的挚爱，我和水有缘分。打孩提时就成天长在在山沟小河里玩，深水洗澡，浅水抓鱼，三十岁前，每年五月到九月了，中午基本都是泡在河里。山里没大河，但我学会游泳，在庄河五中念书的时候，夏天周日不回家都去离学校五六里远的那个叫关门沟的水库里洗澡，几百米宽的水面，游一个来回。童年，一次逃学抓鱼，脚被刀刃石头割破，怕被母亲骂，胆怯，不敢回到家里，妈妈却一反常情，不但没有骂我，还说我是黄沙岗子上面的松柏木命，五行缺水，在干堰上长大，需要找水养活。
　　 提到碧流河，打小就向往的地方，距我们家十几里远，经常背着父母约同伙去洗澡抓鱼玩耍。那是一九七五年参加辽宁省辽浑太受震堤防大会战回来，不长时间，又被公社抽调到民兵连带队，参加碧流河下游大水库的建设。我们是小公社，连队人少，作为工地机动连队使用，经常参与抢险，赶工期的急活，走遍工地边边拉拉，各个角落，在那里流了半年的汗水，并做民工代表参与了水库工程设计方案实施的讨论，早日看到大水库圈水，就成了我年轻那个年代的期待。
　　 参加了工作，去县城开会、出差要路过碧流河水库。每次去庄河，上车就先挑坐位，去时坐右边，回时坐左边，不论是闷燥的夏日，还是冷风刺骨的冬天，路过那十里水库岸边，我都要拉开车窗，半身伸出窗外，头随水转，目不斜视，瞅着那瓦蓝瓦蓝的大水库，让那颗痴迷的心在大水库里洗礼，在大水库上放牧。“把车窗关上，孩子抗不了！”每次都是直到有人反对抗议时才恋恋不舍地拉上窗门。
　　 我爱着大水库，千禧年合乡并镇，应了我的愿。入行散文，我的处女作《蛤蜊河》，就是写来自碧流河水库上游那条水源地的母亲河，在庄河电视台举办的电视散文大赛中还拿了奖。
　　 我爱这大水库，爱春天那片退淹千亩的葱绿滩涂，片片淡淡的细小黄花，镶嵌在蜿蜒于汪洋碧水方向的小河旁，阳光明媚，鹤立鸥聚，白鹅褐鸭，嬉伴草影。放眼远望，她把我送进阔旷浩瀚的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脑袋里装进呼伦贝尔河的影子。
　　 我爱这大水库，爱夏天那片水没十里的粉红色紫靛花海，一片片、一簇簇，到一点点，水草相间，涌伴到碧水深处。借小船潜往那起伏的花草深径，镜像入水，把游弋在白洋淀浩瀚芦苇荡里，摘菱拾藕的那份惬意赏赐给我。站到高处，盘锦湿地红海滩的壮观又在眼前。
　　 桂云花名字与云字结缘，高山上盛开的映山红淡融云端，碧水里的花草衔云载雾亦轻盈飘然。多少次，望尽碧水烟雾蒸腾，升入云霞的壮观，未来得及留下那美丽影像瞬间，着实遗憾。前日大雾，来到单位，未来得及和领导打个招呼，就拿起相机，向水库那边云雾上面，青黛在蓝天下的高山上爬去，想把那雾纱虚掩，萦绕于水中的小镇美丽时刻装进镜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露滴染履，雾侵湿衣，但我错了，站在山尖上，苦等了一个上午，待云雾将尽时，透过那迷茫缝隙里发现，山下已晴空万里，镜水对天。还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遥望红蓝封顶的那片小楼，清倩入镜，让我回想到在西湖上看杭州的那段景色，如愿以偿。
　　 今天的风，有四到五级，碧流河水库的汪洋水面，碧波相挤，扑打着岸堤的岩石和水草，沿岸精雕出一道晶莹的影人般的冰凌。我靠立在公路护栏边，迎着从大水库那边吹过来的冷风，冲着扑眼而来的浪花，忘却背后行车时嚣时止，飞驰而过的喧闹，满脑子都是荡漾在脚下，轻轻拍打着护岸坡堤的唰啦唰啦的细碎潮汐声，凝在那里，沉迷那一曲大自然的美妙乐声里。
　　 突然，眼前一纹波浪里。冒出一只小鸟，她拳头大小，乖小警觉，不知道学名，只知道当地人叫她“水鸡”，东望望，西瞧瞧，发现就在我的跟前，掉过头，扑棱棱……如箭打的一般，冲破重重涌来的波澜，划开一道伸向远方的涟漪，啊！远方的浪尖上飘动着一个一个小点，那是他们的同伴，我想起贴在散文吧网站上，那首点击超过千次的小诗《守候快乐》
　　 水如镜，冰如镜，
　　 松崖入水美。
　　 嘟儿！一圈涟绮起
　　 小鱼蹦水面，
　　 带出一张嘴，
　　 左瞧瞧，右瞧瞧，
　　 啪啪啪……
　　 踏出水面一溜圈
　　 冲向烟波里。
　　
　　 冰凌凌，水粼粼
　　 嬉戏薄冰底。
　　 雪纷飞，风浪起，
　　 稳坐波头浪花追。
　　 尾随大雁来，
　　 驾着风雪归，
　　 候尽最后一湾水，
　　 来年我再回。
　　 水库要封冻了，等到大水库变成一面镜子，或再铺上一层大雪包装好时，我就离开这里啦。知道还有机会过来，但再没机会细细地去发现，去欣赏和陶冶这方时令迁徙，朝清暮秀的让我尽享半生的地方。水边的楼房在一天天的变着花样增多，岸边一天比一天更美丽。美丽，不只是属于发现者、赞美者，永远属于的还是生息在这岸边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