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世间情为何物

腾龙喜欢桃花，喜欢喝酒，喜欢他的剑，却不肯再喜欢一个姑娘。
　　 他不肯放下酒，也不肯放下剑，不肯放下他的执念。
　　 她说：倘有一天，我离开了，一定是因为你的酒太烈，你的剑太冷。
　　 但他离开的时候，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也有一样的酒，一样的剑。
　　
　　 一
　　 正是三月春花醒，桃花坞里的桃花开的艳丽，连这河水都映得娇艳。
　　 同这桃花一样娇艳的，还有黛眉精致的脸。这精致的脸庞挂着的绯红显得妖娆，任谁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只是现在，腾龙看着这精致的面容，妖娆绯红遮不住脸上憔悴的苍白。
　　 “你该走的。”黛眉看着他，这桃花坞的红，像极了姑娘的胭脂。
　　 “可我没有走，我现在也不该走。”腾龙倚着一棵桃花树，抱着他的剑。他记得在不久前，眼前的人还在他的马上，在他的怀里。
　　 可现在马上只剩了行李，怀中只剩下剑。
　　 “你说过不再杀人，可是你杀了锦家所有人。”
　　 黛眉说完，丢下一张通缉令：“这是金安城的通缉令，你的人头，黄金万两。
　　 说完，她转身离开，桃花坞前阵子下了些雨，松软的土印出黛眉的脚印。
　　 腾龙看着黛眉的背影，喃喃道：“你从未问过我为什么。”
　　
　　 二
　　 金安城外的江南酒家，生意红火，店内向来热闹。只是今日却显得冷清，掌柜的关了店门，在柜前无聊的打着算盘。
　　 “怎么，夜先生邀在下来，又不肯为在下开门，这不是为难在下么。”
　　 腾龙站在二楼，看着夜雪，又笑道：“夜掌柜，都闭门了，还打甚算盘。”
　　 夜雪没有抬头，拖着有些发福的身体对着账本，又说道：“这金安城敢为难腾公子的不少，但要说能为难腾公子的，怕只有黛小姐了吧。”
　　 “说吧，有什么要紧事，还是要拿我这人头去换那万两黄金？”
　　 “腾公子说笑了”夜雪掌柜道，“锦辞死前去确是过百草阁，带走了易水的药方……”
　　 片刻，夜雪掌柜又道：“只是这药方，却并不在锦辞的手里。”
　　 沉默许久，腾龙道：“在哪里？”
　　 “明月山庄。”
　　
　　 三
　　 风云山庄，水云阁。
　　 随风阁主急迫的在屋外等着，屋外的桃花落了一地。
　　 “老船先生，眉儿的怎么样了？”看到老船先生出来，随风连忙问道。
　　 “哎，这毒奇异，也只有易水先生曾有过记载，只是如今先生的药方，却不知去了何处。”
　　 听了这话，随风阁主的眉头皱了起来，又道：“腾龙呢？”
　　 “他虽杀了锦辞，但这药方却并不在他手中，依他对小姐的感情，即使这通缉令下了满城，他也会回来。”
　　 “依先生之见，药方会在哪里？”
　　 “金安河畔有一间江南酒家，你去找夜掌柜，若还有人知晓药方的下落，怕也只有找他了。”
　　
　　 四
　　 明月山庄。
　　 腾龙爱喝酒，此时他喝了一坛又一坛的酒，剑越发亮了起来。
　　 “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亮起的剑芒，锋利无比。
　　 漫天血雾，染红了明月山庄。
　　 明月山庄不再有明月，只有尸体。
　　 腾龙把剑抵在凌寒庄主的脖子上：“药方在哪里？”
　　 “什么药方，我不知道。”
　　 刹那，血剑穿喉。
　　
　　 五
　　 金安河畔，江南酒家。
　　 江南河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行人渐少，酒店里也冷冷清清，没了客人。
　　 “夜先生，你可知易水先生的药方在何处？”
　　 夜雪却好像没有听到随风的话，喃喃道“今天倒是个好天气呢。哎呀，这时辰，他也该来了。”
　　 说完这话，夜雪又开始打着算盘。
　　 “夜先生，当我腾某人是阿猫阿狗可以戏弄！”
　　 话音落尽，腾龙的剑已经抵在夜雪的胸口。
　　 “腾先生，你可知我在开这酒店之前叫什么？”
　　 迟疑了刹那，夜雪揭去脸上的人皮面具。
　　 “易水先生！”
　　
　　 六
　　 风云山庄，水云阁。
　　 “我被逐出明月山庄那年，枯荣与锦辞订婚。那时枯荣得了与黛眉姑娘一样的病，我查阅药典无数，终于找出医治之法。”
　　 雨声渐渐大了起来，院外一片落红。
　　 “可是枯荣醒后记忆全失，锦家上门提亲，庄主为了自己的野心，把枯荣嫁了给了锦辞。”
　　 “那你为何被逐出山庄？”腾龙问道。
　　 似是天气太过沉闷，易水很久没有说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枯荣小姐与易某原是两情相悦，可易水终究只是山庄的医师，配不上枯荣小姐。若锦辞对枯荣一心一意，易某甘愿离开。但易某在城外三月，却听到枯荣小姐暴毙的消息。”
　　 “所以你忍气吞声，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所以锦辞没有药方，明月山庄也没有药方。”
　　 “是。我知道腾龙先生可以为了黛眉小姐做任何事情，易某为枯荣小姐亦如此。”
　　 “那锦家与明月山庄的人，都该死！”腾龙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雨。
　　 一道明亮的闪电划过阴霾的天空。
　　
　　 七
　　 风云山庄，水云阁。
　　 “爹，黛儿想吃桂花糕。”
　　 “傻丫头，这时节哪来的桂花糕。”
　　 “不嘛不嘛，黛儿就是想吃桂花糕。”
　　 “好好好，爹托人去买。”
　　 “对了黛儿，你是不是，喜欢上慕家慕雨那臭小子了？”
　　 黛眉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道：“爹，不是。”
　　 又小声自语：“他的剑，他的酒，都好像一个人，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八
　　 “腾公子，黛眉姑娘醒后，会记忆全失。”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