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中成长

摘要：这是反应农村无知，做出的荒唐事。内容真实，人间处处有真情。 个故事已经尘封近三十年了，我一直想公开总觉得不妥，矛盾很久，还是决定公开，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特别的故事。
　　 1987年冬天，我在土家族乡搞清查工作，工作之余，几个村干部对我说：“我们这里有个很特别的故事，我们当地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时间不短，十六七年啊。惊动省、县领导，这个谜团终于解开。”
　　 这里姓符的两兄弟，共住一支屋（一栋木房），哥哥符强住东头，弟弟符豪住西头，每人两间屋，中间共堂屋。同一父母亲生的两弟兄，成家以后为些小事情，慢慢地却成了死对头，你不来我不往，天天从一个大门进出，谁都不理会谁，谁也不过问谁家的事情。
　　 十多年前一个夜里。哥哥符强还没有睡，听到弟弟符豪家有婴儿落地时的哭叫声。哥哥知道弟媳怀孕已经足月，平安生下孩子暗暗高兴，他担心自己听错，就到堂屋里认真的听听，确定弟媳已经生了，这才安心回自己屋里。这是符豪生第三胎，按计划生育是要罚款的。
　　 最奇怪的是，从那以后就再没有听到小孩哭声，也没有见弟弟家人抱小孩出来过。弟弟两口子依然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下地劳动挣工分，像什么事都没有。
　　 时间一晃就是十多年，大家都忘了符豪生第三胎的事。符强稍加留意，见弟弟家房前屋后小捆柴小捆草（习惯将柴堆放在屋前，需要阳光晒，青草堆放在屋后避免太阳照射）一天一天的多起来。这分明是小女孩背回来的柴草啊。可是，弟弟见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啊。于是，哥哥符强联想到十多年前弟弟家传出婴儿哭声的事，一定是小侄女已经长大了。这事就更奇怪了，活生生的一个人长到十多岁居然连隔壁邻居都瞒过了，要是不在一支屋真的不敢相信呢。符强想来想去，觉得有很多谜团，就偷偷地报告给村、乡政府。村乡干部到符豪家很多次，用尽很多方法，都没有什么结果。知道这事的人（村乡领导内部，没有公开），也不相信这种瞒天过海的故事。
　　 乡政府把这事写成书面材料呈报到县政府，县政府报到省政府，快一年时间，县级省级妇联、县人大和计划生育办来了很多领导，到符豪家。乡领导向符豪说明这队人来的目的，要求符豪不管什么大小事今天都要说明真相。县省计生办表示：“只要今天你让我们见证你家有超生小孩，我们保证不罚你一分钱的款，另外还可以提供必要的帮助，比如上户、入学等。”妇联代表说：“据我们掌握的足够材料分析结论，你家一直没有出世（这里同出现）的小孩，肯定是个千金，算算差不多十六岁了，我们先不说你们隐瞒了十六年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让自己的心肝宝贝一直在黑暗中成长。你们好好地想想吧，您的孩子这么大还没有上学读书，没有文化以后她怎么生活？怎么工作？再过几年，她又要谈婚论嫁了，你们突然冒出个大闺女，孩子怎么面对周围的人，周围的人怎么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呢？从客观上说，你们是爱护自己的女儿，从原则上说，你们是在害自己的女儿，也是犯罪的行为。刚才计生领导都说了，不处罚你们还要帮助你们，请你们相信我们领导说的话。现在，我以妇联的名义要求你们，让你们的千金小姐从黑暗中走出来，快乐地享受阳光的温暖，尽情地享受人生美好时光。”
　　 总之，说了三四个小时，什么好话都说尽了，终于让符豪夫妇心动了，两眼泪水飞溅，千呼万唤从内房里走出一个大姑娘。花季少女像花儿一样美丽动人，当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煞费苦心的符豪夫妇一齐抱着自己的女儿嚎啕大哭。父亲母亲女儿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尽情的哭，早忘记在场的所有人。他们要哭尽这十六年来心酸和痛苦。
　　 事情是这样的，符豪媳妇快要生的时候，符豪请来一位算命先生，给没有出世的女儿算命，算命先生说：“这孩子八字大，怕你们消受不起，出生以后不克你们就会克她自己。”符豪很着急，忙问：“那有什么办法补救吗？”算命先生说：“办法倒是有，就怕做不到，做不到还是没有用。”符豪说：“你说吧，什么办法？我都要保证做到。”算命先生说：“孩子出生以后，要十八年不见生人，差一天都不行。”没文化真可怕。符豪对算命先生的话深信不疑，女儿一出生就藏在黑暗中，不让外人知道见到。偏偏这孩子天生就善解父母意，一个人在家，一天到晚也不哭，隔壁邻居就听到出生时第一声哭叫，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符豪不是躲避计划生育，是怕见了生人女儿养不活。
　　 一晃十多年。农村的孩子不读书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要会做农活啊，长大以后嫁了才不要靠婆家养活啊。母亲每到天晴月亮好的夜里，悄悄的带着女儿到山上学砍柴割草，时间久了，她们黑夜里也能看见，也能干农活。要不是这些小捆柴小捆草引起符强注意，还真的没有人知道符豪家有个闺女。
　　 黑暗中成长的女孩，终于昂首挺胸的生活在阳光下。
　　
　　 1987年12月15日记录
　　 地点：土家族乡
　　 讲述：村干部两人
　　 流传：考虑个人名誉问题，一直都没有公开
　　 2015年6月13日整理于中山坦洲
　　 2016年5月22日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