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车记
作者: 孙方之
时间: 2014-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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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现在,买车成为时尚。没有车心心念念想有车,有了车,烦心事更多。不说汽油打着滚一个劲地和世界接轨猛涨,不和世界接轨下跌;也不说十里八里设个收费站,明火执仗抢劫
现在,买车成为时尚。没有车心心念念想有车,有了车,烦心事更多。不说汽油打着滚一个劲地和世界接轨猛涨,不和世界接轨下跌;也不说十里八里设个收费站,明火执仗抢劫买路钱;更别说保险公司与你签订狗逼式条约,不出事故你是大爷,出了事故他是大爷。单就每二年一次的所谓年审,就折腾得你孙家庄演的红灯记——够呛。
三年前,某部门犹如前郭村撇子李二家的大黄狗,强势加塞,设个“尾气检测”站,这算审车序幕。花六十元,排队半天,叫几个半大孩子熊过来熊过去折腾得七窍生烟,还得陪着笑脸。
汽车燃汽油,就得排烟,这和人吃了粮食喝了水就得拉屎尿尿一个道理。你不从源头上“计划生育”,根据道路承受能力,环境保护情况,有计划地发展汽车产业,尔为了“鸡的屁”,刺激消费,管死不管埋的一个劲猛造汽车。汽车冒烟多了,污染环境了,你又生出歪点子,加个“尾气监测站”,搜刮民脂民膏,为你的七姑八姨们谋个就业岗位。你再检测,汽车就能不冒烟了?再说了,汽车冒黑烟,烧的是自己的钱,车主能不心疼?等你去检测出来告诉他?
第二天,去车检所。人山车海,赶大集似的。好歹排队轮到跟了,小姑娘瞪着一双画得厉鬼似的斜吊眼,大喝一声:“预约去!”吓得咱猛一激灵,诺诺而退,再找预约地点。排队,又一小姑娘用眼角瞟你一眼,伸出雪白的小嫩手,你得赶紧在2秒钟内大脑运转1万次,判断应该往那只小手里塞进啥东西。递上行驶证,正确。然后见她在电脑上搜。这时候,那眼睛就是杨伟才的眼睛了。只见她脸肌一动,樱唇轻启:十四次违章,去交警队交钱接受处理!什么预约?这不就是算总账吗!早给你记着呢,平时开着车风风光光到处跑,岂不知,凡是有路的地方都安上了电子眼,一举一动休想逃过幽灵似的鬼眼,扛着勾魂的枪,两年一次和你算账。按说,玩车如玩虎,遵章守法,利己利人,本是份内之事。可是,据说有的把鬼眼埋伏在犄角旮旯或是密林树丛里,调到限速25公里,专等那些跑到二十五点一迈的瞎兔子。啥车跑25迈呢?还有更讹死人不偿命的。规定一家医院门口不准左拐弯,把那标志放在对面不显眼的树丛里生怕人看见不说,而有意无意设计从医院出来的车上下行的门口正好相反,车主们一出医院门口不明底细的一定往左拐,明明就是误导!而那只装在暗处的电子眼,早把你记录在案。每天在这家医院门口犯规的车辆总有上百辆,每次罚款200,扣3分!有的病人家属在这里一天能违规5次,罚款1000元!本来就家有病人,再被暗里打劫,有口难辩,雪上加霜。孙二娘杀人越货还在十字坡挂个幌子呢,这钱赚的,好一股血腥气!
却说再去处理违章罚款。先到交警队办事大厅排队,好歹等了2个小时办理了交款手续,可是她不要钱,指定去一家银行交钱,美其名曰“收支两条线”。这家银行又在城南,再跑上3公里,好歹是找着了那家银行,再排队,耐着性子等吧。交上钱,一个半天又没了。
第三天,再去车检所排队。还没进门,一个穿保安服的“临时工”,将军似的一挥手:车牌架不合格,到对面换新的去。离着前面的车三厘米,后面的车亲着车屁股,丫丫葫芦攮到腚眼里,进不得,退不得。只急出一头白毛大汗,等啊等,好歹默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压下那把无名火,把车缓缓碎步挪动出来。换上一个貌似铝合金的车牌架,要钱30元。在别处,这样的东西也就5元,那人看我脸有疑云,主动透露秘密:你只管往前开,就说我叫你去的,不用排队。听了他的话,左穿右插,往前挤。被另一个“临时工”打雷似的狠敲车窗,呵斥之声震得墙边的树叶落了一地。被揪出,重新排到后面,半个小时浪费了。花了30元烧了一炷香,这样的佛不显灵也就罢了,还遭训斥,心有不甘,看到门旁有一张桌子,桌子下吊一张喷绘:打击非法中介工作站。遂去问个明白。桌子后面坐着的可能就是站长了,可是看行头还是个临时工。答复曰:我只管不让非法中介进门,其他一概不知。看情况这事一时半会弄不明的。做回Q吧,妈妈的,30元算咱吃半顿全羊嘛不就。
好歹是挨到跟前了,正好到了12点,下班了,关门了,等吧,不就是下午1点半嘛。溜达着到了街边一处“人民公社全羊馆”,要半斤全羊,待要一斤来,又想到那不明不白的30元,花的实在不是地方,省出来吧。不是抠门是怄气啊。就见一个黑矬的胖子,正从一个苍蝇横飞的乌盆里往碗里抓芫荽菜,我大喝一声:呔!这也太不卫生啦吧!那黑矬胖子往不知什么颜色的围裙上蹭了两下那只黑胖手,不屑地说:切,脏什么脏?瞎干净!唉,闭着眼吃吧。
好歹是等到下午1点半。在外检处,有个临时工,说是车这样脏,还来年检,刷车去!唉吆我的妈呀,涮完车还得重新排队,今天还有戏吗?正待拉下老脸装孙子祈求人家高抬贵手放一码,只见一个正式工(穿警服的,还能有假)大老远地跑过来,面带微笑,训斥那个临时工:刷什么刷?擦擦就行。并从我车上找出刷子亲自帮我擦车。问:老师最近有什么大作?咱就一愣,顿混一会,知道是碰上文学中年了。就客气地问,你,认得我?那正式工笑得灿烂:老师名人嘛,电视上见过,谁不认得?看过你的小说,写得真好。这话咱知道有一半是夸大其词,小说备不住看过,“谁不认得”却不尽然,今天不就是碰到这一个嘛。外检顺利过关。心里想,怨不得都想出名。暗自得意一番。
车子被引车员开进了那口神秘的大厂棚里去了。咱在黄线外头忐忑着,心里嚓咕,要是哪里出个情况,明天还要来排队不是?就不自觉地越过了黄线,到门旁看一个“监督栏”。监督栏上有三个引车员的姓名照片,和几条规定,电话号码啥的。正在想,就三个引车员,手里有什么特权可使呢?正在这时,一个穿黄马褂的人大声呵斥:嘿!没看到黄线吗?不准走到黄线里来。咱就纳了闷了,遂反驳:这监督栏挂在这里,不进来看,谁有十里路认蠓虫的眼睛?那人像是嬎头胎蛋的小母鸡,憋得脸通红,听得咕咚咕咚咽了三大口闷气,还是瘦驴拉硬屎,说,就是不能进来!我说好,不能进来,就把这监督栏挂到外边,我要看!一会,走出个没穿黄马褂的,很软和地说:这大爷提的意见对,这就挂到外边。那人从墙上摘下那个牌子,挂到了黄线外边的墙上。
咱心里想,连搞个形式主义都搞得破绽百出,如此拙劣。在大爷面前摆谱?修炼三年去吧!
是为审车记。事件虽非虚构,但并未点李四张三。情节如有雷同,自愿对号入座者,纯属自作多情,本作家一概置之不理。
2013年11月8日戏笔坐忘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