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病了 ——二弟病重住院期间我写的日记

人活着今天不能预知明天如何，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便落到自己的身上，我们也要坚强地接受事实。祝愿二弟会有奇迹发生。
　　 ——题记
　　
　　 一
　　
　　 打开电脑，就找我昨晚写的日志《二弟病了》，可咋也找不到，我预感不妙，明明我已发表成功，为啥不见了呢？我心情沉重，就重新写下一篇。
　　 二弟腰疼已有一段时间，他去贴膏药也不见轻，越歇病越严重，这两天又拉起了肚子，又吃不下饭，眼看动弹多动，前几天我去看他还催他去看病，我说如果弟媳没时间我和他一块去，他们谢绝了，两天后小弟媳说：“姐，我二哥住院了，明天咱俩去看看。”
　　 到了病房二弟正躺着输水，两天不见，二弟明显瘦了，两弟媳到屋外说话，我坐在二弟床头询问二弟病情，二弟说缺一种叫白蛋白的东西，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就觉着病不太好，因我的一个同事就缺这个，同事住院就住在肿瘤科。但我还是不想往坏处想，因同事缺的东西多，我自我安慰着。
　　 谁知昨晚九点多我一打开电脑，就看到闪烁的头像，是小妹的留言，她说二弟的病不乐观，我的心就揪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二弟的病情严重，赶紧拨通小妹的电话，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是小弟瞒着我不叫我知道二弟的病情，他知道我疼二弟，怕我接受不了，没放电话我就失声痛哭起来，二弟平日的镜头时时闪现在我的眼前，我哭着写着，越哭越痛，看到女儿闪烁的头像，我又给她哭诉了二弟的病情，女儿劝我：“妈，我也很痛，但你要注意身体，顺其自然，我们是没办法的。”
　　 我怎么能不痛呢？我们是一奶同袍，血浓于水啊！我哭得更响，手指还不停地敲着键盘，我的傻二弟，你咋能得这病，如果能替，我愿意替你去承受病痛，二弟呀！你咋能得这病？你的一双儿女还没成家立业；二弟呀！你得给我站起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我还没给你做够姐弟，要不姐来替你。你如牛般的健壮，平日连感冒都很少得，你是太劳累了，是不是想偷懒歇息？要是这样没关系，歇够了你就会重新站起来是不是？我的傻二弟，我每次为你辩护时都说你傻，你老实，叫别人别计较，我能怎么说呢？我知道二弟心地善良，肚子里藏不住东西，你家人都埋怨你，这并不是缺点，这正证明你的透明，不藏不掖有话就说个痛快淋漓，我和你是一样的。你虽没多少文化，可你知道孝顺老人，疼爱弟弟，关爱姐妹。没心没肺的傻二弟，你整日都是乐呵呵的，特别是今年当女儿研究生毕业，又考上公务员你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儿子大学毕业也能替你开车，做家务，你的福气就在眼前，二弟你千万顶住，你要爬过这道坎，要不我会骂你没出息，我知道你会爬过去的，我知道你的坚强。你要不是那么努力地工作、你要是不那么要强你也不会累倒，你太累了，你每天都是干十几个小时。刚买车时你怕车丢就睡在车里，我听说后你知有多心疼，可我帮不了你，我太没能力。二弟你听着，好好歇歇，慢慢养养，等着抱孙子哦，你一定得等到那一天。
　　 2012.8.2807.28
　　
　　 二
　　 二弟病了。
　　 昨天一大早侄女就发来信息问我：“姑姑，你上午十一点钟在家吗？我准备下班后去。”
　　 我回说：“在，你来吧。”头天晚上说好小妹和六妹要来，刚吃过饭小弟就过来了。
　　 小弟一进门我的泪就流出来了：“你哥的病你为啥还瞒着我。”
　　 小弟说：“你知道了有啥用，哭哭啼啼的，怕叫我哥看出来。你咋知道了？”
　　 我昨晚看到你姐的留言我就知道了，我根本就不信，可这又是事实，我觉着天塌了，我虽没用，我可以去陪他，尽我的力量，我这有两千元明天我给他拿去，我在给孩子说说叫给我寄。我已泣不成声。
　　 快十点了，小妹还没来，小弟着急地说：“说好一大早就来，这时候还没信，医院到中午就不叫探视了。”
　　 我一听上午去医院就马上给侄女发信息：“你不要来了，我们一会去医院。”
　　 当啷一声，我翻开信息，是侄女的：“亲爱的四姑不论你批评的是否符合实际，我作为晚辈都会虚心听取的。但这并不代表您以自我为中心的猜测是正确的。很奇怪在现在这样特殊的时侯，您还会这样质问和命令我。不论到何时我爸都是我最亲的人，您会因为闹了一次别扭而生一辈子气吗？更何况在我父亲住院需要家人照顾的时候。我每天为了多陪爸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凡事都是顺着他的心意让他开心。您用‘求’字，作为晚辈我是万万不能接受的，请您收回……”
　　 第二条：“我现在除了上班就是给爸爸送饭，安慰妈妈，哄爸爸开心，弟弟则是为了多赚些住院费没命地跑车，妈妈为了照顾爸爸一直睡在医院的走廊里。请问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您，您还会跟谁生气？大是大非面前您会作何选择？我现在最想要感谢的亲人是叔叔和婶婶，是他们给了我家温暖和雪中送炭。你的关心我心领了，最后请您不要向奶奶提起爸爸住院的事，她身体不好。您昨天发的信息我已删除，就当从来没有收到过，只是请您理解作为儿女对父亲的孝心永远不会变。”
　　 第三条：理解是相互的，作为长辈也请您注意说话方式，就是因为我们有割不断的亲情，我才会感觉更受伤。
　　 我看了短信很生气，我是看到平日里他们姐弟和弟媳怎样地说告二弟，一点都不尊重二弟，前天侄女还在给他爸生气，是这样我才发信息说她，叫她最近顺着点爸爸。他们总说二弟老实、笨，总之把二弟说得一钱不值，二弟总是哈哈一笑。谁知侄女说十一点到我家是来兴师问罪的，小弟也批评我说话不讲方式，我说：“我是知道你哥的病情后着急，想叫你哥得到最后的温馨，你看我的信息错了吗？慧慧啊！你一定要听你爸的话，姑姑求你，别再说你爸一个不字，你能做到吗？”
　　 我昨天回她信息说：“就是在这特殊时期我才说这样的话，我没恶意，你们是父女，我们是姐弟，你得理解我。”
　　 理解是相互的，作为长辈也请您注意说话方式，就是因为我们有割不断的亲情，我才会感觉更受伤。这是她回我的信息。
　　 说话间两个妹妹来了，坐定就都抹起了眼泪，说我这么好的弟弟，怎么会得这病呢？二弟真是好人啊！不管是邻居还是村里人没一个不说二弟好的，这病咋不叫坏人得呢？小弟说光哭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我接上说：“我们有啥办法呢？我这有两千块钱先给他拿去，回头我再叫孩子给我寄。”
　　 六妹对着小妹说：“我也没准备，玲玲你先借给我两千。”
　　 小妹想说话，小弟接上说：“咱俩条件好点，给他多拿点。”
　　 小妹说：“好吧！这是我以前借你哥的钱先还他，下次我来再拿来。”
　　 “走吧，不早了咱们去医院吧！”小弟说。
　　 二弟转院了，又转到市医院啦，这里条件好点，病房很干净，还是一室一厕。二弟明显不如前天，浑身都黄了，眼白也是黄的，明显的肝病，我们姐妹都说：“我的傻弟弟，你就不知道，你看皮肤都黄了，眼白也黄。”
　　 二弟说：“不知道，平时也没事。”我们都含着眼泪，二弟的眼角也有泪珠流出。说会话，我们到走廊安慰弟媳，她也哭得泪人一样，我淘出两千块钱给她：“住院花钱多，我这就放两千块，你先拿着回头我叫孩子再给我寄。”（因我是住在娘家伺候老母亲，家在另一个城市。）
　　 弟媳死活不要：“不要，我谁的都不要，有钱，到时没有时再说。”拉来拉去她不要，我和六妹只好作罢。
　　 我说：“还是直接给二弟吧，就说叫他买吃的。”
　　 我站在二弟床头的左边，拉起二弟的左手，六妹拉着二弟的右手，才几天功夫，多年来我从没拉过二弟的手，不知二弟的手以前是啥样子，现在二弟的手一点肉都没有，各个关节之间的小血管都是紫色的。我抚摸着二弟的手说：“我也没给你花过钱，这两千块钱放这你想吃啥就买啥，平日里好吃，这时想吃又吃不下了，别仔细，想吃啥就叫孩子给买，以后我常来看你。”说完我把钱压在二弟的枕头下，六妹也说了同样的话，也把钱压到枕下。二弟说：“有钱，花不了几个钱，你们拿回去吧！”
　　 我们姐妹仨一会摸摸二弟的腿，一会看看二弟的脸，二弟的肚子也腹水了，肚子里边顶得慌，吃不下饭，听小弟说肝上的癌细胞已扩散到百分之八十，后才转移到骨头上，多快啊，有一个多月，真不敢想象。时间不早了我们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病房。
　　 写于2012-8-2910：29
　　
　　 三.
　　 二弟病了
　　 昨天下午我骑自行车四十分钟到达市中心医院，一进病房，看二弟正在挂吊针，脸色和气色都比昨天好多了，脸上有了红晕，身上也不太黄了，侄女忙给我让坐，说他妈去买药了。二弟说：“抽抽水好多了，一下抽了十几管。”说话间弟媳和侄子回来了，弟媳脸上也有了喜色，坐下话匣子就打开了：“咦，你看这一小瓶就五百，不管再贵我也得买，你看我平日里再仔细，看病我不仔细，只要能治好他的病，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一再点头：“是啊，有病了就不能怕花钱，我们大家再努努力，我也给孩子说了，叫他准备点钱，他们要来。”
　　 二弟马上说：“别叫他们来，这么远，孩子忙，我咋能花他们的钱，有钱，这花不了多少钱。”
　　 “你是他舅哩，咋不应该？”我接上说。二弟再三说不叫孩子来。
　　 弟媳也说：“我们不能靠别人，有，到没有时再说。”
　　 我们说会话侄女手机来了信息，是前几天小弟媳的二哥给她介绍的对象，男孩约她见面，我们催着叫她快去，她说：“谁陪我一块去，妈你去吧。”
　　 “我不去。”
　　 “叫我姑去吧！”
　　 “有人去，你们说话不方便，这是你自己的事，你看中就行。”我说。她实际不愿去相亲，为了叫她爸高兴，她高高兴兴去了。我给二弟开玩笑说：“应上老丈人了，成了他会来看你的，你也帮闺女把把关。”大家都笑起来。
　　 医生和护士一会过来问问：“尿了没有。”
　　 回答是没有，护士说：“你就没尿的感。”
　　 二弟说：“没有。”医生在输液瓶里加了利尿药，一会儿二弟就有了尿意，每次尿多少要记录下来，我在那他尿了两次。
　　 侄子也跑车去了，我举起相机说：“我今带着相机給你照几张，叫你好时看看，听人家说照相去晦气，给你去去晦气。”
　　 “照啥啊！”二弟说。
　　 弟媳说：“他平日都不爱照相。”我咔嚓咔嚓照了几张，但愿能趋走二弟的晦气。
　　 太阳偏西时，小弟和弟媳一块走进了病房，科室主任也一块进来询问病情。
　　 小弟说：“天黑了，你先回去吧。”
　　 我说：“好，我明天再来。”
　　 二弟忙说：“来啥呀！停两天再来。”
　　 我一路想，说不定二弟会度过难关，他的体质好，说不定生命会出现奇迹，但愿我的二弟好起来！
　　 下午我还想去医院，有人拍门，门一打开，几个大男人站在门外，一个个叫姨，是我大姐的四个儿子，去看过二舅顺便过来看看老娘。多少年没见过面了，走到大街上都不会认识，老娘拉住几个外孙喋喋不休。一会小儿子给我发了信息，说这星期天和姐一块来看他二舅。
　　 2012-8-3018:24
　　
　　 四
　　 我自从来漯河，体重下滑很快，四十天就瘦八斤，我是大骨架瘦点胖点都不咋显，我想是我吃饭不应时，我心里还在高兴，老了瘦点好。这几天还在瘦，比来时已瘦十二斤了，看不出来，这几天心情不好，吃饭更不照时，有时一天吃一顿也不知饿，这几天吃过饭就撑得不行，顶得心口疼，我怕不也是有啥病吧！接受二弟的教训，我早上没吃饭准备去医院采血化验一下各项指标，不知结果如何，下午四点去拿结果。我说下午我要去看二弟，明天再去拿，护士说可以。
　　 昨天我还交待侄子说：“你和你姐明早别吃饭去抽个血化验一下，做个预防，你爸就这样了，咱尽力给他治病，但我们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小弟说：“他姐没事的，考公务员是刚检查过，你自己去检查一下就行。”
　　 “好，好。”侄子点着头。
　　 二弟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生命的延续有了希望，我们都有点高兴，小弟一直夸二弟的人缘好，乡亲、发小、亲戚一听说都跑着来看他，今天八点我的大儿子就赶到了漯河，他说听说二舅有病，一夜都没睡着，我下午送走儿子就骑车出发了。上去桥我的衣服被汗水都浸透了，头发也水淋淋的。进了病房，侄女赶紧给我洗苹果，看二弟又比前天好了点，听弟媳说，中午还喝一碗鸡蛋汤，还想吃发小拿来的烧鸡，没吃成，弟媳给他吃了两个鸡脚。我去后就催侄女回去，她不走，说一会医生要来给她爸抽水，左等右等也不见医生来，将近五点时一个姓范的医生推着车进来了，也没个帮手，我看他笨手笨脚给二弟打了麻药，当管子插上时又不行，看他把管子剪掉一截还是不行，又换了一个针管，还叫弟媳帮他撕开包装的针头，弟媳左撕右撕都没撕开，这是进来一个护士，还是进来的护士给撕开了，撕开袋子护士扭头又走了，大夫还没弄成，我咔嚓一下照了一张，闪光灯吓了他一跳，他抬头不高兴地说：“干啥哩？”